“什么病?”


    “妄想症。”


    “客官妄想什么,官位还是名利?”


    他只想要贺玉兰活过来。


    *


    “念书?”


    阿诚望着崭新的书本和书生服饰难以置信的问。


    莫老笑着摸胡须道:“店里有我管着,你只管去念书。”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念书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自从懂事起就在街上流浪的阿诚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念上书的这一天。


    “念书太费钱了。”


    “爷爷,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不用念书。”


    阿诚这个孩子人品很好,但缺点也在这里,他太过本分,总是不敢要别人太多的东西。


    莫老让人给他做了好几身的新衣服,他舍不得穿,也不摆出少爷的款来,干活和以前一样勤快,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计。


    莫老给他的钱并不在自己身上花分毫,倒是把自己当成珠珠儿的钱袋子,妹妹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莫老:“你以后要接管茶楼,不识字怎么行?”


    阿诚憨厚地挠了挠头发,他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太真实,也很难想象他以后去接管一家茶楼。


    他只是一个小乞丐啊。


    莫老:“阿诚,你记在知言名下,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孙子,代表了我和珠珠儿。你必须识字,最好能考个秀才,否则,你未来未必能压的住那些人。”


    阿诚身上没有流着莫家的血,莫家族人不会真心接纳他。


    人讲的不是道理,是势力地位。


    若是有一天他故去了,阿诚只会被族人打压,这一房的任何东西都保不住,莫老心里明鏡一样的清楚。


    “阿诚,你要努力站到更高的地方,接住茶楼,接住珠珠儿。”


    “如果你永远都干跑堂的,你永远都会被莫家的族人排斥在外,你什么也守不住。”


    阿诚听得有点慌,他做乞儿的时候经常被欺负,被抢钱,要来的钱财大部分都要上交给年纪大力气大的人,他不是没面对过恶人。


    但莫家的族人又跟那些人不一样,不是单纯的拳头和暴力,是另一种恶:“爷爷,那我要怎么做?”


    莫老:“记好,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孙子,去读书。”


    阿诚小心翼翼地将书捧起来,眼睛微微红,莫老就知道他心里是喜欢读书的。


    阿诚怀着一颗敬畏欢喜的心走进学堂,即便他只能从最基础的启蒙开始,同一些四五岁的孩子坐在一个教室学千字文他依然很开心。


    可莫志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将他以前是叫花子的身份宣扬出来,“什么时候咱们学堂这么好进了,连叫花子都来识字念书。”


    阿诚现在忽然明白,爷爷为何要执意送他来读书。


    如果他不站起来,他还是那个乞丐,会被人欺负。


    他现在还是太弱了,也不想给莫老惹事,做乞丐的时候受过太多欺负了,这点子嘲笑他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扭过面沉默地回教室去读书。


    束脩这么贵,他一定要念出来名堂,让爷爷和妹妹脸上都有光!


    莫志刚将阿诚的退让看成是软弱,一日比一日过分,他发现阿诚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还手,很好欺负,这日将他堵在墙角动上了手。


    阿诚忍无可忍第一次还手,只是他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莫志刚今日就是想要毁了他的学业之路,带的人手足够多。


    阿诚被摁在地上,葛志刚用匕首在他脸颊划上一道手指长的伤:“你一个叫花子还想读书,叫你敢跟我抢!”


    葛志刚笑得扭曲阴毒。


    莫老从未见过这么毒的孩子!


    他气得直接报官,族长亲自来说情也无用,双方都带了火药味,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葛志刚丢了学业去坐牢。


    本朝科举制度,破了面相之人不得考科举,莫老辗转打听了不少人,总算找到一个有祖传秘方去刀伤的赤脚大夫。


    赶了三日的路才总算找到这大夫,好在名不虚传,敷了几日的秘药那刀伤便好了很多,连阿诚之前伤了的眼睛都给治好了。


    莫老大喜,激动得要跪下来给对方磕头。


    “老人家莫要客气,这是医者的本职工作。”


    陆衍觉得这人的医术当真了得:“大夫,你这医术若是去汴京必定大有可为,能名传后世。”


    老大夫摆摆手,太医院那地方要做许多医术之外的事,哪有这山野自在。


    这时候又有一位慕名而来的女子,一侧面上有硕大的胎记。


    陆衍诧异:“这种也能治?”


    大夫:“彻底根治没有法子,只能贴上面皮遮住,外人也看不出来。”


    陆衍:“面皮?这种东西,能让一个人几乎换脸吗?”


    作者有话说:


    明晚见,周末愉快。


    第16章 【16】 是贺玉昭!


    “贵人对易容之术有兴致?”


    陆衍在《喻世明言》里倒是看过易容之术,一直觉得这是胡乱诌的话本子,不具备真实性。


    见大夫一点都不惊讶,他便知道这事大概是真的能做到的。


    “真有这样的邪术?”


    “要有一些研究才行。”


    陆衍的心脏鼓跳起来,大夫还没反应过来忽的被陆衍大步拽着走到一边,“若是精通易容之术,女子可能扮成男子?”


    陆衍眼里的急切太过明显,说明他求证的这件事关乎他很重要的人。


    大夫避开陆衍的眼睛:“哪有女子能扮成男子的,再说,女子要扮成男子做什么,客官你可真会开玩笑。”


    “大夫,你可”


    “抱歉客官,老夫还要给人看病。”


    “你是不是帮人做过这种人皮面具,还是个女子,对吗?”


    “没有的事,客官你想多了,老夫还要给人看病。”


    陆衍没再说什么,和莫老,阿诚一起拜谢大夫离开。他正常的吃喝休息赶路,不知道为什么,莫老总觉得他有点急着回扬州城。


    回到扬州城这人立刻就玩起了失踪,但具体忙什么莫老一点也不知情。


    *


    耗时两个月,这批贡品绫罗总算是完成,后日便要压船送往汴京皇室。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月光洒下一点霜白的光,两个黑影在莫家染坊穿梭,而后停留在库房。


    钥匙打开了门库房的门,火折子打开,照出堆叠如山的布匹,两个黑衣人奸笑两声将火种丢进去。柔软的布料立刻引燃,火蔓延开来。


    二人对视一眼直接转身出去,打算回去交差拿赏钱,刚迈出仓库头顶一兜渔网罩下来,紧接着被人摁倒!


    “谁!”


    并没人回答他,两个豪奴就着映出来的火光看见贺玉昭修长身形。


    他如看死物。


    !!!


    贺玉昭竟然在这里!


    烧贺家染坊的计划并没有外人知晓,火势才刚起贺玉昭就能精准地堵住他们,怎么会这样?


    烧贡品是死罪,本以为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没想到门都没出就被抓住了!


    下人一桶一桶的水提过来,可火烧起来的速度比人快,提水反而顾不上。忙碌却有序的人影里忽然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陆衍提了一块吸饱了水的布,盖到着火点上。原本旺盛的火势瞬间熄下大半。


    贺玉昭立刻沉下声道:“你们都拿布浸水盖上去!”


    淋湿的布匹盖了几层,火势便被扑了下去,有下属笑:“这法子还真好用!”


    那个下属狠狠踢在渔网里的豪努屁股上:“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来害我们二爷!”


    贺玉昭问陆衍,“你在跟踪我?”


    陆衍点漆的眸子深深望着他,走近一步道:“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贺玉昭顿了一下,眼神略迷茫,只有一瞬间而已,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贺玉昭下颚线绷直,看一眼地上鱼网里的两个奴才,“把人捆上,走!”


    “夫君,王捕头来了!”


    陈梨白带了两个捕头进来,挽了贺玉昭的手臂,蹙着眉头瞪了一眼陆衍:“你怎么在这里?”


    陆衍的眼睛盯在她握着贺玉昭胳膊的手上,眉头拧成沟壑。


    陈梨白扭面同王捕头道:“你看,这贡品都给烧成什么样了,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


    王捕头上去重重踢了二人:“焚毁贡品是死罪,你们有几个脑袋?是谁指使你们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两个奴才一听说要掉脑袋,吓得魂都飞了!


    问题是贺琏这个主子他也很吓人,若是他们把他招出来,他们只怕生不如死。


    两人抖如筛糠,却咬着唇瓣不敢吱声,实在是贺琏这个主子太吓人了,他们对他有刻入骨子里的惧怕。


    陈梨白欢喜的跑过去蹲下身,薅头发两个汉字被破仰起脸,对上陈梨白笑得邪恶的脸。


    “你们这两个蠢货,你也不想想,我夫君既然能当场抓住你们行凶就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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