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二人的腰间扯了两把钥匙出来:“这钥匙是印了模子去锁匠那复刻的钥匙吧?”


    “贺琏跑不掉了,这是死罪!你们若是不把他们供出来,死的就是你们。都这个时候了,还犹豫什么!迟了脑袋就要搬家了!”


    二人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贺琏供了出来,王捕头押着二人上门去拿贺琏,陈梨白挽着贺玉昭的胳膊:“走,老娘要亲眼看着那狗东西被抓进大牢里!”


    一行人要离开,只剩几个工人留下来收尾,陆衍望着那紧紧扶着手臂的二人,看起来恩爱极了。


    很显然,贺琏的钥匙来处是陈梨白。她所谓的伤心愤怒打闹都是假的,他们二人一直在演戏。


    所以当他提醒贺玉昭陈梨白有问题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就否了这个可能。


    至于这一段时日陈梨白冷战回娘家怕更是让贺琏上当的幌子。


    大房院子里,贺琏正和亲爹一起提前庆祝。


    贺玉昭把染坊围得像铁桶一般,好在他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美色!


    陈梨白跟他离了心,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了钥匙,库房起火,谁都会觉得是他看管不力。


    “爹,以后贺家就是我的!”


    什么狗屁规矩,传长房不传幼,他贺琏不过是比贺玉昭缺了一份运气,他一定会将生意做的更大!


    “以后扬州丝绸布匹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天下!”


    父子二人笑得猖狂!


    忽地听见异动,“你们不能进来!”


    “闪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全部让开!”


    王捕头亲自压着二人进来,“贺琏,你烧毁贡品丝绸,跟我去衙门受审!”


    望着陈梨白挽着贺玉昭的胳膊嬉笑,贺琏如梦初醒!


    一切都是演的!


    贺琏心口差点呕出血,但他知道如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承认,承认就完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不懂!”


    陈梨白:“你还跟我装,你装也没用,你这两个奴才已经招了,就是你指使的他们烧贡品,这可是死罪哦。”


    贺琏暴怒地冲上去打两个奴才,两个捕快赶忙拉他,贺琏暴戾地骂人:“你们这两个狗东西,胆敢污蔑主子!”


    贺二老爷上前拱手:“王捕头,奴才说的话哪能信,或许是之前曹二光一样的手笔也未可知,你们千万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儿子最是守礼法条律。”


    王捕头:“守法不守法的,去了衙门审问了就知道了。”


    “请吧,贺琏!”


    贺琏赶忙在他爹耳边耳语:“爹,救我。”


    贺大老爷两手捧起贺玉昭的手:“玉昭,这是你堂哥,这里头一定有误会,肯定都是奴才自作主张做的。”


    贺玉昭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并不脏的手:“大伯,涉及贡品不是银子就能疏通的了的,不过其实去顶罪就不一样了,应该可以。”


    贺大老爷面上的笑意僵住:“你…恶毒!这般恶毒。”


    贺玉昭笑。


    他笑得文雅又狠厉,明明也没有任何狠话,贺大老爷就是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身后是刺耳的瓷器碎裂声,贺玉昭知道,贺大老爷气疯了!


    他没理会。


    出了大房的门,陈梨白感觉身侧的人落后了两步,也扭过身回头。


    “怎么了?”


    “梨白,”黑暗中,贺玉昭的男性嗓音低沉,陈梨白感受到十根手指被紧紧扣住:“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好。”


    阴森森的树影下,陆衍看着贺玉昭将陈梨白半揽在怀里,细心地扶她上马车。


    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


    陆衍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面无表情的回到住处,打开画筒,展开画作。


    这幅画是刚成婚之时他为贺玉兰画的。


    蒙上所有的位置,这双眼睛跟贺玉昭如出一辙。


    火场里,根本不是贺玉兰入梦。


    是贺玉昭!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个假,后晚见。


    第17章 【17】 他带着恳求了


    晨间细雨润湿了大地,枝叶被洗得新亮。


    福寿递上来一张帖子,陆衍约贺玉昭去郊外骑马,连着帖子交过来的还有一只小小的女子荷包。


    解开荷包的绳子,里面装了一粒圆润饱满的东珠。


    贺玉昭捏着东珠思考了一息,将珍珠放回荷包里,提笔写了一封回帖。


    他邀请陆衍来府上,拒绝去郊外。


    简单的一张回帖,陆衍一个字一个字来回看了很久。依旧是游若惊龙的颜筋柳骨,和那簪花小楷没有一分的相似之处。


    陆衍垂下眼睫,沐浴洗漱,贺玉兰曾经说过他穿红色最艳。


    他缓慢平整的穿上衣衫,系上青玉腰带,丝涤坠暖玉。对着铜镜梳了半发,一半头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


    细雨纷飞,陆衍的思绪也跟着散漫起来,这几年都模糊了的妻子模样更清晰起来。


    他回想起他们成婚那日,她的脸上亦是没什么妆容,不过一点口脂。细白的肌肤如玉般光洁莹润,仍旧让花朵都失了颜色。


    下雨下雪的日子里她总是会去工部给他送一支伞,然后他们二人一起乘车回家。


    陆衍将东西放入胸口,撑了一支青竹伞。


    他既不骑马也不坐马车,只是慢吞吞走在细雨里。自贺玉兰离世,他这是第一次穿红色的外袍,迈着这样轻快的步伐,看见花朵的颜色,欣赏这样的细雨。


    人生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心爱之人失而复得呢?


    他摸了摸胸口的东西,心跳都热起来。


    已经是晚膳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吹出袅袅白烟,孩子们还贪恋着最后的玩闹时刻聚在一起捶丸骑竹马推枣磨。有男人下了值抱起孩子,娘子等在门上。


    陆衍唇边带着微笑,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他也会找回他的娘子。


    陆衍穿梭街道,只觉得这雨丝惬意舒适,垂柳柔软,如同他融化的心尖。


    他就这么走到了贺家的府邸,看着这座府邸静谧在细雨中,水雾朦胧。


    福寿等在门口,陆衍任由他引着穿过花团锦簇的园子,廊桥,走在幽静的小道,远远听见丝竹之声,最后来到了一处八角亭子。


    陆衍驻足,八角亭内贺玉昭一身浅淡蓝色衣袍,陈梨白挨靠着他跪坐,半个身子都靠着他,撕了葡萄皮喂进他嘴里。


    亭子里另有四个女娘,两个女子芙蕖出绿波,水袖不时暧昧地拂过来,倒仰着撩拨。


    一个弹古筝一个吹笛子。


    陆衍只是站在雨里静静望着贺玉昭,一动不动,风抵拢他的红色衣袍,一路走来细雨打的下摆有半湿的印子。


    他的眼睛就这么直直的望着贺玉昭,眼眶微湿,指尖微颤。


    然后伞也拿不动了,掉在地上,任由雨丝落在他的发上。


    他的妻最爱他了。


    他不愿意在一项数目不对的工程木料上签字,上司找了由头降他的职,三哥却能凭借他圆滑的手段在户部升职,只有他的妻注意到他的失落。


    她不在意他是家中官职最低的,也不在意没有妯娌面上有光。


    月光下挨着他蹲坐在地上,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陆怀谨,你不是笨,更不是无用,你只是清流干净。”


    她知道他不愿意与人同流合污,只有支持:“喂,你妻子我呢,出生扬州最大的布商嫡支,我有很多陪嫁,养十个你都不成问题,你不必勉强自己同那些人应酬地。”


    蹴鞠场上,没有人敢同太子争锋,明里暗里的让着他,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大放异彩的皇族皇子身上,只有他的妻始终注视着她,眼睛那样亮。


    即便他们那支球队输了,他的妻还是给他比大拇指:“你故意打偏了五个球,陆怀瑾,你的球技最厉害。”


    她的眼里他永远是最优秀厉害的!


    爱意的表达途径并非只有嘴。


    陆衍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但他的情绪汹涌的从眼睛里溢出来,大过这一场雨。


    隔着雨幕穿过来的思念和哀伤,乐声和琴声都失了颜色,陈梨白面色微微变,当即从贺玉昭怀里起身,横亘在他面前。


    “喂,陆衍,请你来做客你傻站在那干什么!你诚心来捣乱的是不是?”


    陆衍提了衣摆缓步拾级而上,他绕过陈梨白,在贺玉昭面前落定。


    “做客?”


    “我不觉得自己是客人。”


    陈梨白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推了陆衍:“你这个人怎么这般没皮没脸,你当然是客人,难不成你想霸占我这府上做主人。”


    陆衍只是盯着贺玉昭。


    “我是来找我妻子的,她闺名玉兰。”


    “四年前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那日我跟自己发誓,要同她白头偕□□度一生。”


    陈梨白:“既然你不是来做客的,那便走吧,福寿,请□□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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