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佳音,望君平安。”


    写好后,她用蜜蜡封上,交给暗卫。


    这段时间,她已摸清了魏昀留下来的人,总共十八人,每日轮值,今日当差的是魏十五和十七,方才十五已经将信送了出去,此刻,她只需要支开十七。


    思及此,姜萤唤来琉璃,道:“准备好了吗?”


    琉璃目光复杂,她知道姜萤想做什么,也知道姜萤这样做的理由,但她还是不放心,忍不住问:“夫人一定要是今晚吗?”


    姜萤点头,今夜是最好的时机,若是出现意外,只怕以后她想离开,难如登天。


    琉璃不再犹豫,冷静道:“已经按照夫人吩咐,有人在后门接应,但此事桂云还不知晓,要不要……”


    “先别告诉她了,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只有她觉得我死了,他们也才会相信。”


    琉璃颔首,不再多言。


    主仆二人谋划一番,戌时三刻,琉璃掩上门,忽然道:“不好了,夫人晕倒了,快去请大夫。”


    十七愣了片刻,准备先去查看,琉璃不假思索道:“夫人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得去请妇科圣手孙大夫前来查看,十七公子,麻烦您了。”


    十七还想说什么,然而,琉璃却继续催促:“孙大夫住在城西的十安巷里,这个时辰应当在家,请公子快去快回,否则晚了,夫人身体可耽搁不住。”


    十七听完,毫不犹豫,牵了一匹马就冲了出去。


    琉璃看着人远去,眸色渐深。


    她进入内室,看向丫鬟装扮的姜萤,眼眶红了,忍不住道:“小姐先去,等奴婢处理好这些事宜,就去找您。”


    “等我安置好后,会和你传信,切记,不要露出破绽。”姜萤和琉璃做最后的分别,而后,她将一旁帘帐扯下,将油浇在上面,扯下帘子,将一旁的烛火倾倒。


    没过多久,火势蔓延开来,琉璃等了半晌,见烧的差不多了,才道:“走水了,快来人!”


    府上下人闻风而动,没过多久,便有人提着水桶跑过来。


    火势虽大,但烧的范围却不广,待魏十七好不容易将那睡梦中的孙大夫叫起来带过来时,正好听到桂云哭泣。


    “夫人,您怎么命这么苦,夫人,老奴要随您而去。”


    琉璃死死拉着桂云,不让她做出傻事。


    她的目光看向那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这是夫人提前布下,京中有些街道,有人感染了病不治而亡,尸体被随意裹了席扔去乱葬岗,姜萤提前命人抬过来一具,幸好,如今派上了用场。


    魏十七蹙眉,还未曾搞明白发生什么,魏十五劈头盖脸一顿道:“不是让你好好守着吗,你去哪里了,若是将军知晓这件事,定然饶不了你!”


    魏十七这才反应过来,那地上了无声息躺着的,竟然是夫人。


    夫人……殁了?


    他欲上前查看,琉璃忽然哭着大喊:“都怪奴婢不好,奴婢不过去上了个厕所功夫,谁料就起了火,夫人,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对不住您,奴婢这就以死谢罪。”


    “不行,你不能死,夫人已经没了,你若走了,那往后……”


    桂云哭着,泣不成声。


    琉璃余光看向魏十五和魏十七,他们二人似乎没有完全相信,不过,算算时辰,眼下夫人的马车已经顺利出京城了,即便他们想追,也追不得,更何况那具焦尸身形和夫人大差不差,除非是很熟悉的人,否则不可能会看出异样。


    如今,她需要再次替夫人料理好麻烦事情,确保夫人走的顺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姜萤离开的很顺利, 前来接应她的正是姜府朱管家的儿子,几日前,她就给二姐姐说明了情况以及计划,免得让她们担心。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魏昀, 趁着他出征走, 是最好的时机。


    等将来他回来, 她想要离开,怕是难了。


    如此虽然没有和离,但她已经不在了,日后改头换面, 寻一处幽静地方, 重新来过,而魏昀要不了多久, 也会忘记她, 娶妻生子。


    这么一想,姜萤发觉自己心底竟没有那种想象的轻松,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萦绕。


    不过, 她归结于是自己对即将开启的新生活的期待,她无法回应魏昀的情意, 也不愿被他困在宅子里当成他绵延子嗣的工具, 更何况,留下来,她不仅要应对冯皇后的算计,还要面对蔡卓尧, 京中一堆糟心事,她不如借着假死,远离纷争, 就像父亲一样,两袖清风,也乐得自在。


    “姑娘,我们去哪里?”


    “先在京城附近安顿下来。”姜萤道。


    这并不是她临时起意,她身“死”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一定会有人起疑,若是有人派人寻她,当即便会去济阳,所以她如今不能回济阳,得等几年,风波彻底平息,她再去济阳和父亲团聚。


    当下她需得安顿下来,她出门不多,对外界风土也不清楚,先在京城附近住下来,正好离这里不远的安阳县就有几处她母亲的产业,这些年无人知晓,那里是她最好的栖身之地。


    “是。”


    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远,姜萤掀起帘子,最后往回看了一眼。


    她本不想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的,只是若是继续留下,她必定会成为冯皇后手中的棋子,更何况京中皆是虎狼,与其日日谨慎小心,不如来一招金蝉脱壳。


    **


    京城。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天还未亮,魏夫人身死的消息便已经传遍大街小巷。


    听说魏夫人的两位姐姐都差点哭晕过去,那府中抬出来的一具焦尸,虽然烧的面目全非,但那身架衣着一看便是魏夫人无疑。


    消息传到宫中时,冯皇后刚刚起身,闻言后,眸色巨变。


    “死了?”


    孔嬷嬷低声道:“我们留在将军府的探子亲自来报,说昨夜戌时,不知哪里刮来一阵风,紧接着就起了火,不仅魏夫人,就连香芜也藏身火海了。”


    冯皇后虽然震惊,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她怔愣了片刻后,忽然问道:“其余人都无碍吗?”


    孔嬷嬷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何意,道:“那火势烧的不大,距离发现到灭了不过半个时辰,没有牵连到其他人……”说至此处,孔嬷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冯皇后:“娘娘是怀疑,这是有所预谋的?”


    冯皇后来到窗前,将那碗发苦的药倒进盆栽中半碗,眸子幽静。


    半晌后,她发话:“派人去查一查。”


    “是。”孔嬷嬷领会。


    事发突然,几日前还在这里与她说话的少女转眼就葬身火海,偏偏这么巧,她垂眸,想让她不起疑都不行。


    *


    魏府这边,十七看着已经覆盖了白布的身影,皱了皱眉。


    身后,魏七上前,这些暗卫里,他是魏昀最信任最亲近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魏七掀起白布瞧了一眼,那女子面目皆毁,看不出生前样子如何,但脖颈间佩戴的东珠,确实是姜萤无疑。


    “夫人,都是奴婢不好,若是奴婢侍奉在侧,夫人定然不会……”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下要做的,是好好安排夫人的身后事。”桂云将琉璃从地上扶起来,眼角泛红,从昨夜到现在,她整整哭了一宿。


    怎么也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魏七沉默半晌,忽然道:“传信给将军。”


    魏十五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便下去写信了。


    将军远在边关,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会出岔子,但若是他们隐瞒,来日将军怪罪下来,他们担待不起。


    将军府挂起了白幡,魏十五的信刚送出去,魏七便压低声音道:“去请个仵作来,此事不得惊动任何人。”


    *


    三日后,姜萤顺利入了安阳县。


    陈伯提前收到消息,已经等候她多时了,见到姜萤时,眼眶微微湿润,仿佛在眼前女子上,见到了当初还是在闺阁中的小姐模样。


    “小小姐,老奴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您归来呢。”


    姜萤微微一笑,陈伯是她母亲那边的老人,自从当年母亲去世,母亲那边的产业,大多都是陈伯在打理,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她母亲并非是京中贵女,而是出身商户,当年父亲游玩途中结识母亲,父亲家里人并不同意,无奈下母亲换了个身份,这件事情当年知道的不多,如今也正好给了她机会。


    选择在这里落脚,也是她先前就考虑好的。


    陈伯领着姜萤往前走,安阳民风淳朴,因是天子脚下,作奸犯科者并不多,姜萤带着面纱,跟着陈伯来到了母亲生前住过的宅子。


    陈伯将门打开,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眼中闪过一抹动容,这院子他守了快二十载,如今终于又迎来了主人。


    “小小姐,您请。”


    姜萤脚步一顿,回头,道:“不必叫我小小姐,以后便唤我阿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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