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绿绣真的知道泽儿被掉包的事,而且这件事成了她的执念。
她是靠这个一直撑下来的?
白玉禾将这个猜想告诉了温九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让她将执念说出来,对她也是种解脱。”
毕竟绿绣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强撑。
而且每多撑一日,便要多受一日的罪。
“你有办法让她清醒过来吗?”
温九龄眼眸微闪,“除非……”
“甘露医馆?”
两人同时说出这四个字。
让一个痴傻多年的人突然清醒,目前只有曲婉婉的那种药可以。
但那药的代价却是寿命。
白玉禾将那药物的隐患告诉温九龄。
她原本的打算是,揭穿曲婉婉敛财的阴谋……
“原来如此。”
这几日甘露医馆那神奇的药传遍了京城,温九龄也买来一颗,打算仔细探究一番。
“我就说这种从未听过这等神药,连瘫痪和痴呆都能一日之间治好。”
果然来路非常,用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健康,已经不属于医术范畴了。
“将军你不想用那种药,是觉得甘露医馆这样做是在骗人?”
温九龄一语道破白玉禾的顾虑。
“你不想助长他们的风气,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白玉禾轻轻点头,“你是大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后果。”
若是药物被滥用,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今日用寿命可以换取健康,明日是否可以用寿命换取容貌?
健康,容貌可以换,那智慧和财富呢?
“将军,你多虑了。”
温九龄觉得白玉禾想太多了。
“我承认甘露医馆的药,的确很邪性,甚至可以说是毒药。”
“不过越是有奇效的药物,制作起来就越难。”
所以,根本不必担心药物泛滥问题。
寿命换健康就够逆天了,要是还能换容貌和智慧,那整个天下都会疯狂的。
若是真有这样的药,曲婉婉该给自己换个聪明的脑子才是。
“这药的确有很大的弊端。”
“但,咱们换一种思路想。”
“对于很多瘫痪已久的病人而言,与其一辈子生不如死的躺在床上,真不如有尊严的站着活一天。”
温九龄见过太多可怜的病人,非常理解那些病人的感受。
就像那伍开阳的妻子冯氏。
比起浑浑噩噩被仇人欺辱半辈子,她会更愿意清醒的活着与夫君团聚。
还有田大人的儿子。
温九龄去给他看过病,永远忘不掉他眼中想站起来的渴望。
“绿绣姑娘对心中的秘密如此执着,让她了却执念,安心平静的走,何尝不是一种仁慈?”
“将军若是担心百姓受骗,我们可以将这种药物的代价公布天下。”
“这样一来,百姓知道要付出什么,便可以按自己的意志选择。”
当然,那么贵的药,大部分人也买不起。
所以白玉禾担心的事,大概率不会发生。
白玉禾看着眼神涣散、面上时不时露出痛苦的绿绣,沉思良久,握紧双拳。
“好。”
“那就给她用药吧。”
等等。
白玉禾诧异地抬起左手:竟然能动了?
自从陆承远换了她的手以后,左手便像是断了一般,完全没有知觉。
可方才,她握了拳。
她有试了试,虽然左手发力没有以前流畅自如,但的确能活动了,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这是为什么?
难道陆承远的手,又废了?
一会去看看。
“将军,绿绣姑娘吃了药,已经睡下。”
温九龄将自己之前买来探究的药丸给绿绣服用。
“按照此前他人的经验,明晚的这个时候,她就会清醒。”
“好。”
白玉禾给沉睡的绿绣捏了捏被子,“我就在这守着她。”
第277章 变故
白玉禾之前的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军师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咚!在别院守着绿绣的同时,也关注着京城的变化。
白玉禾想着事,路过书房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异响。
仿佛是谁摔倒在了地上。
“谁!”
“谁在里面?”
别院都是自己人,她的书房除了军师和洒扫的陶氏,其他人不会进去。
肯定不是军师,陶氏也被看管起来,那书房里是谁。
白玉禾暗自警惕,快速推开书房的门。
一个人也没有。
红褐色的博古架脚边,躺着一幅画,显然方才掉了下来。
“这幅画是……”
是白玉禾从祠堂带回的先祖画像,原本她一直带在身上。
回到别院后,这里全是自己人,便将画像高高放在书房的博古架上。
现在。
画像卷轴掉在了地上,架子上的匣子不知被谁打开了。
可是,白玉禾再三仔细检查书房,的确没人进来的迹象。
奇了怪了。
“谁把这东西打开的。”
难道是风?
窗户的确留着巴掌大的缝隙,不至于能把匣子吹开吧?
简直怪事。
总不能是它自己把自己打开的……
算了。
白玉禾心里记挂着绣娘和西凉人的事,确认书房没人来过就行,懒得再追究这幅画。
“不对呀,这画怎么变沉了。”
画像捡起来,一入手,她就觉得重量不对,比上次在祠堂的时候重了一点点。
难道是画像有什么变化?
再次打开卷轴。
还是那片山,还是那些云,还是那片鲜艳的桃林。
突然。
白玉禾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桃林中间地带。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株植物?”
上次在白家祠堂,白玉禾和老父亲仔仔细细将这幅画来回看了七八遍,她非常确定,当时这桃林中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
粉红花瓣铺满的泥土里,一株小小的绿色植物探出头来。
万花丛中一点绿,虽然叶片还没有花瓣大,但很显眼。
白玉禾伸手摸了摸,萝卜没有墨渍,也没有人为强行镶嵌的痕迹。
“不是新添上去的,而是原本就在这画中?”
就像是突然长出来的一样。
画变沉了,还多了一株小萝卜。
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在白家这么多年,进了那么多次祠堂,怎么一点没觉发现其中的古怪?
现在,她有些相信这是那些人想要的宝贝了。
只是这会来不及探究,只能先放着,等日后有空闲再说。
白玉禾将画卷收起来,装进匣子,放回原处。
想了想。
又从最高的地方往下挪了两层。
万一再摔下来,没那么疼。
……
“夫人,外面出事了!”
“全城戒严,街道上多了很多官兵。”
此时戒严?
白玉禾抬头看天,时辰不对吧。
若无意外,这会在皇宫的西凉使团,已经“献祭”了他们的王子。
前世。
西凉使团借此发难,要大景割地赔款。
而埋伏在外面的西凉骑兵,也都悄悄到了城门附近,伺机行动,配合使团的人逼迫大景皇帝就范。
原本该拱卫京城的守备军,却像集体睡着了一般,任由西凉骑兵兵临城下,甚至威胁皇宫。
最后大景丢了七座城。
按照白玉禾的计划,这个时候,皇宫里会有人将西凉使团拖住。
谈判不顺,西凉奸细会给骑兵发行动信号。
程副将则会带着人半路假意攻击,骚扰分散对方注意力,调换他们的辎重。
主要是饲料。
这样,首先拖延一阵扰乱对方阵脚,等对方到了城门下,马儿的精力已经消耗大半。
需要补给时,又发现饲料全被掉包,马儿没得吃,再厉害的骑兵也得废。
到时候再关门打狗,消除所有隐患。
酉时开战,戌时结束。
但现在才刚过了午时,就全城戒严,根本不对。
计划出了变故!
“军师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有。”
别院里用的人,是以前几个老部下手里最忠心的人,都靠得住。
报信的人说,“军师那边消息全断了,宫门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我们的人什么都打听不到。”
“但现在,官兵四处搜索西凉奸细,一旦遇到可疑的人,当即斩杀!”
听到这句,白玉禾立刻站了起来。
“你说,官兵明目张胆搜索奸细,还当街杀人,并非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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