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小的亲眼见官兵杀了好几个人。”


    甚至还有妇孺。


    白玉禾眉头紧皱。


    不对。


    即便是真奸细,也要先盘问定罪后才能正法,如何能当街杀人?


    “带队的是谁?”


    “兵部尚书,王崇古。”


    王崇古?


    兵部?


    这次的计划里,也有清理并兵部的部分,这些她是告诉过皇帝的。


    皇帝怎么会派一个奸细去抓奸细?


    不对。


    都不对。


    皇帝虽然能力平平,但心中是有百姓的、有律法的。


    他不会下让士兵当街杀人的命令,更不会让一个真正的奸细去搜奸细,这不是祸害百姓吗?


    “我去看看。”


    白玉禾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在京城转了一圈。


    宫门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严严实实。


    而街道上到处是官兵,粗略估计有两三万人。


    兵多为患。


    百姓们被吓得关门闭户,商铺,摊位几乎全被掀翻。


    街上还有不少百姓的尸体。


    白玉禾亲眼看见,街头拐角处,一个官兵将屠刀面向街头卖菜的农妇。


    而那农妇,依然身怀六甲。


    “住手!”


    “你做什么!”


    白玉禾踢开官兵的刀,一脚踹在官兵身上。


    那人倒地,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元芳?”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之前她很欣赏、用的很顺手的侍卫。


    白玉禾挥手,叫那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妇人赶紧离开。


    看着元芳,失望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杀人?”


    “这妇人犯了什么罪?”


    元芳捂住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甩甩头,疑惑看着白玉禾,“你是何人,竟然阻拦朝廷做事?”


    白玉禾挥手戴上面具。


    “现在还认得我吗?说,你为什么要杀百姓?”


    第278章 皇帝疯了?


    “长,长公主?”


    元芳觉得头很疼,拍拍自己的脑袋,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一般,认出白玉禾。


    “杀百姓?”


    “我何曾杀过百姓?”


    白玉禾觉得此时元芳的眼神很不对,似乎很疑惑自己为何在这里,但眼神中又带着一丝杀戮的疯狂。


    她试探着开口。


    “是陛下让你出来的吗?你今日的任务是什么?”


    “任务?”


    “陛下?……陛下的命令?命令是…嘶,头好疼……杀,杀,杀!”


    元芳前言不搭后语,身体里好像有两个灵魂在打架。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疼得受不了,直往墙上撞。


    “元芳,你怎么了?”


    “你快清醒些!”


    白玉禾将他拉离墙壁,呼喊他的的名字,试图把他唤醒。


    “长公主……快,快逃”


    “陛下…陛下他不是…不是……”


    噗!


    似乎是触碰到什么禁忌,元芳话都没说完,便双眼一突,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临死前还望着前方的虚无,好像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元芳!”


    白玉禾大惊失色,立刻伸手按压其脖子,那里已经没有任何跳动了。


    曾经鲜活的侍卫,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了她面前。


    远处官兵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白玉禾没有时间、也不能带走元芳的尸体。


    能做的,只有帮他阖上双眼。


    “元芳,一路走好。”


    元芳的死,给她带来更多的阴霾,也让她更加肯定一件事。


    皇帝,出事了。


    从早晨收回她头衔的圣旨,到如今对侍卫下的命令,都不是皇帝能干出来的事。


    当然,更不是萧聿。


    那蛙嘴巴虽毒,心里却装着大景江山。


    而且。


    白玉禾觉得,即便萧聿要取消与自己的合作,也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他至少会派人和自己知会一声。


    所以。


    皇帝一定出了问题,但具体是什么,她还不确定。


    “去巡防营看看。”


    陆承远得到了巡防营的职务,今日,负责给西凉骑兵放行。


    为了不打草惊蛇,白玉禾没有动他那边的人。


    如今城门紧闭,他们的计划也被打乱了,陆承远会不会给西凉人通风报信呢?


    城防营。


    “你们可知本将军是谁,竟敢对本将军不敬?”


    “快点放开我!”


    陆承远被两个人架着,动弹不得。


    “本将军管着城防营,负责京畿重任,万一出了岔子,你们可担待得起?”


    “你们这些乱成贼子!”


    “再不放开…”


    陆承远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对方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再说一遍,我们是奉陛下口谕,接管城防营,防备西凉贼子。”


    “你若配合,便还是将军。”


    “不配合,那就是西凉人的奸细,格杀,无论!”


    陆承远被对方冰冷的眼神吓到了。


    他的脸上被白玉禾割出来的伤口还没好,擦了曲婉婉的药,勉强遮住了斑驳伤口。


    这会因为激动,崩开了一条口子,渗出血来,看着狼狈至极。


    “误会,误会。”


    “既然有陛下口谕,我定然是配合。”


    “刀剑无眼,大家都是同僚,何必伤了和气,还是把刀放下吧。”


    陆承远陪着笑脸,完全没了方才的嚣张。


    白玉禾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真是废物。”


    如此贪生怕死的人,当初怎么可能跳水去救人。


    一想起那个救人少年的脸,白玉禾还是会头疼,但也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少年的脸,依然模糊一片。


    陆承远的手臂并没有异常,挣扎的时候看着也挺有力气的模样。


    他的手没事,为什么自己的左手却好转了?


    想不通。


    “皇宫封禁,京城戒严。”


    “官兵光明正大以搜查之名勒索百姓,甚至滥杀无辜。”


    京兆尹,刑部,大理寺等各处均有官兵把守,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四品以上的官员早早进宫赴宴,白侯爷也在其中。


    白玉禾想找个商议的人都没有。


    不。


    还有一个。


    侯府。


    “长姐,你怎回来了?”


    白宴礼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多了,但他不想应付那对狗男女,所以一直在“养病”。


    看见白玉禾来,他高兴地从“病床”上跳起来,“是到收网的时间了吗?”


    “长姐,快点把那对狗男女撵走吧,天天在我跟前恶心人,我快憋屈死了。”


    白玉禾拿起茶壶,先倒了一杯灌下去。


    小弟精神还挺好,无须多问便知伤口已经无碍,开口直入正题。


    “外面出事了。”


    “皇帝收了我所有的职权,将我贬为什么都没有的长公主,这身份,已经无用。”


    白宴礼瞪大眼睛。


    “他这是卸磨杀驴啊!”


    “长姐为他解决了多少难题,揪出了多少蠹虫,还给国库弄进去那么多钱,所有好处他都占尽了,现在说贬你就贬你,他的脸呢!”


    白宴礼气得捶桌子,又疼得缩回来使劲甩手。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皇帝很不对劲。”


    “前世,我长期被陆承远关在屋里,消息闭塞,但你一直是自由的。”


    “那时的万寿节,是何种情形,你把你知道的一一告诉我。”


    白宴礼抓抓脑袋。


    “和你知道的差不多。”


    那个时候他这猪脑子,一心扑在宋晗月身上,要不是万寿节侯府也要做赴宴准备,他根本不会回家。


    “万寿节前日,定王病逝,陛下取消了万寿节的所有宴会。”


    寿辰变丧节,皇帝伤心欲绝。


    “西凉使团大闹皇宫,还有士兵直接冲到宫门。”


    “皇帝一面为定王伤心,一面又愤怒于西凉人的阴险。”


    “但还是架不住文武百官的劝解,最后同意了割城的方案。”


    西凉不省心,皇帝更是为了定王的丧事累病了。


    一个月后再出现时,性情就开始喜怒无常。


    “你是说,萧聿死后,皇帝就变了性情?”


    “差不多是这样。”


    白宴礼回忆,“其实我也不了解他,但父亲了解啊。”


    白侯爷几乎是从小和皇帝一起长大,对方喜欢朝哪边尿尿都清楚。


    “我隐约记得父亲说,定王死后,陛下就阴晴不定,跟换了个人一样。”


    “大约是太过伤心所致吧。”


    白玉禾一边一听一边分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