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今日圣旨刚下,很多人还不知道,这时候遣散下人,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如果你实在没有去处,就去找梅佥事,他会给你安排。”


    “长公主!”


    容翠见白玉禾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收留她,只能拿着钱和身契跪下,朝白玉禾磕了好几个头。


    “您务必保重,奴婢会一直等您回来。”


    “好。”


    接下来,白玉禾安排人通知程双双和姜苗娘换地方。


    姜苗娘在帮她优化粮种,在郊区的农庄中。


    咬金还不能动弹,移去了白玉禾的别院安置。


    还有照磨所的沈从鸳和黄蒹葭两人,白玉禾叫人带了封信,她要远游,二人照常办事就成,如遇难处可以去找梅隐。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日上三竿。


    说来真怪。


    早晨还艳阳高照,这会天气反而阴沉起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日光,颇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模样。


    白玉禾清除了长公主府内的一些重要痕迹,悄然离开。


    她没有回陆家,也没有回侯府。


    而是来到孙三娘的家里。


    孙三娘去上值,家里只有苏杏儿照顾着两个孩子。


    “长公主。”


    苏杏儿要行礼,白玉禾制止了她。


    “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最近还好吗?”


    “多谢长公主关心,我们都挺好的。”


    苏杏儿手里抱着二妮,“小家伙最近都长肉了。”


    “对了,孙姐姐还补了房顶。”


    苏杏儿将白玉禾迎进家门,给她说家里的变化。


    修补院墙,围了栅栏,还养了几只小鸡,给二妮做了新衣裳。


    白玉禾静静听着,心中越发平静。


    “苏大夫,我最近要出远门,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们了。”


    “这段时日撸了很多官员,也得罪了不少人。”


    “万一有人问起,你就说不认识我,知道吗?”


    “还要记得告诉三娘一声。”


    苏杏儿听得一头雾水。


    她是个平民,即便是过了半日,也还没收到“长公主被贬”的消息。


    “长公主,是出了什么事吗?”


    好好的,为何要出远门,又为何要让她们装作不认识。


    “没有。你们只需记住我的话即可。”


    白玉禾摸摸二妮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苏杏儿看不见的角度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塞在小丫头肚肚上的口袋中。


    “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玉禾起身,刚跨出屋子,余光瞧见另一间房门口坐着个人。


    待她看清对方的长相,立刻冲了过去。


    “绿绣?”


    苏杏儿放下二妮,走出来,“长公主,你认识文娘子?”


    “她就是你们说的文娘子?”


    “对,她是孙姐姐从牢里救出来的可怜人。”


    文娘子,竟然是她的陪嫁丫鬟绿绣。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如何能想到,绿绣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


    “绿绣,你还认得我吗?”


    “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绿绣抬头望着白玉禾,露出傻傻的笑容。


    “长公主,文娘子的脑袋坏了好多年了。”


    “她恐怕已经不能认人。”


    “而且,她的寿命没有几日了。”


    什么?


    白玉禾又惊讶,又心疼。


    她之前听过“文娘子”的遭遇,被卖进山里给人当共妻,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又被冤枉杀人,在牢里疯了。


    陆家怎敢如此对她?


    白玉禾压下心中的仇恨,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


    “苏大夫,她是我的故人,我要带她走。


    “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些就当是替她给的诊金。”


    “不用不用,”苏杏儿摆手拒绝。


    “既是您的故人,您带走便是。”


    “我给文娘子治病是自愿的,不收诊金。更何况她还是您的故人,我就更不能收钱了。”


    长公主救了孙姐姐一家,而孙姐姐又救了她。


    算起来,长公主也是她的恩人。


    “收下吧,不然我走的也不安心。”


    白玉禾单手将绿绣扶起来,“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带走了她。”


    “也别说我今日来过。”


    言罢,带上绿绣便飞走了。


    白家别院。


    白玉禾换了衣衫,摘了面具,恢复往日装扮。


    收到消息的温九龄早早等在此处。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这是发什么疯,突然把你的权利收了回去?”


    他是知道白玉禾与萧聿计划的。


    户部,吏部,礼部,一切都很顺利。


    眼看就要解决关键的兵部了,突然来了这么一道圣旨,叫如何想通。


    “定王不是早就说服陛下了吗,陛下之前那么配合,现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简直太奇怪了。


    温九龄没有进宫,睡了个美容觉起来,便收到圣旨的消息,一番洗漱打扮后跑去长公主府,已经人去楼空。


    “河还没过呢,就要拆桥了?”


    自古皇家无情,便是如此了吧?


    “不知道,你先帮我看个病人。”


    白玉禾现在没心思去揣测皇帝的想法,只想赶紧治好绿绣。


    温九龄当场营业,撸起袖子便开始把脉。


    “瞳散神驰,脉如雀啄。”


    “惊痰蔽窍,瘀毒噬元,外伤筋骨,内损神明……”


    “说人话。”


    白玉禾打断温九龄的絮絮叨叨,让他直接说结果。


    “油尽灯枯,神仙难救,最多三日。”


    “用上神农草呢?”


    神农长春草,一枚叶片便可无视任何疾病,延长一月寿命。


    只要给绿绣服下,就能为她续命。


    然后再为她调理身子,补回气血,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再不行就三月,绿绣一定能活下来。


    “长公主,不好了!”


    “神农草枯萎了!”


    第276章 绿绣


    “怎么回事?”


    自从白玉禾带回神农长春草,便一直叫专人看管。


    萧聿解毒后,她便叫人送回了别院,每日至少查看三次。


    “夫人,我每日都好好看着的,从未偷懒。”


    陶氏慌极了,努力解释,“我今早看,还好好的。”


    “午时再看,它却整株都枯萎了。”


    一点征兆也没有。


    白玉禾看着陶氏的眼睛,她没有撒谎。


    陶氏是个苦命人,原本与丈夫是卖豆腐的。


    夫妻俩感情不错,但子嗣缘薄,连续生了三个孩子都没养大。


    后来李康宝看上了陶氏的美貌,将其绑架凌辱,气死了陶氏的丈夫。


    陶氏因腹中怀有丈夫的孩子,苟且活了下来。


    后来,她帮白玉禾从李家拿回了嫁妆,白玉禾收留了她们母子,一直在别院干活。


    “夫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陶氏并不知道这草有什么作用,但她知道这个对白玉禾很重要。


    因此,发现这草枯萎后,她根本不敢耽搁,立刻来禀报。


    “快带我去看看!”


    白玉禾见到神农草时便知道,它根本救不活了。


    温九龄更是心疼得捶胸顿足。


    “这可是神农草,能续命的!”


    “就这么死了,简直暴殄天物!”


    “我可怜的宝贝啊!呜呜呜”


    陶氏闻言,脸色苍白,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如此重要的草药,死在了她手上……


    “夫人……”


    “不必说了。”


    白玉禾让人把神农草送去给姜苗娘看看,大概率上,这玩意不是陶氏弄死的。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陶氏,这几日你先呆在屋里,哪里也不许去。”


    “是,夫人!我肯定好好待着。”


    神农草死了,绿绣该怎么办。


    白玉禾问温九龄,“还有别的办法吗?”


    温九龄摇头。


    并没有。


    “她的身子早就耗空了。”


    “若换个人,或许早在三个月前便死了。”


    “也不知靠什么活到现在的。”


    虽然她的身体里有近期被治疗过的痕迹,但到底是杯水车薪。


    一个四处漏风的罐子,无论装多少水都是装不住的。


    “咦,她在地上划什么?”


    绿绣呆呆愣愣的,并没有听话躺在床上,而是蹲在地上,用手指乱划。


    白玉禾想起,带绿绣回来时,苏杏儿给她说的事。


    她说,绿绣时常在地上写一句话。


    “泽少爷是假的。”


    苏杏儿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这对绿绣很重要。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