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坐在地上,低声哭,不敢抬头。


    庞嬷嬷踢了她一脚。


    “陆李氏,你藐视皇权,公主心善小惩大诫,你还不谢恩!”


    什么?


    她被打了一顿,竟然还得谢恩!


    李氏委屈至极,只觉胸口有血要喷出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


    陆承远去扶李氏,但又不敢直接把人带走。


    “公主殿下,家母晕过去了,请允许末将、将她带去医治。”


    庞嬷嬷冷漠开口,“可是她还没有向公主谢恩呢!这不合规矩。”


    陆承远看向秦驸马,秦驸马别过眼。


    公主这几日不知冲撞了什么,性子与先前有些不一样。


    刚刚公主所为,已当众驳了他的面子,拿不准公主心意,他也不好再开口。


    “末将替家母谢公主大恩!”


    无人帮忙,陆承远只得屈辱跪下磕头。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日后,必百倍偿还!


    权势,他要不计一切代价得到滔天权势!


    “罢了。”


    萧蔚然瞥见陆承远脸上闪过的戾气,只觉厌恶,“陆将军请起。”


    “既已罚过,本宫不会再追究。”


    “还望陆将军约束令堂,日后谨言慎行,万不可再犯。”


    陆承远拳头攥得发白,浑身肌肉收紧,伤口隐隐有崩开的趋势。


    “是,末将谨记公主教诲,定不会再有下次。”


    陆承远吩咐人把李氏送了回去。


    萧蔚然走到白玉禾身边,“本宫为陆夫人作证。”


    “前几日,陆夫人晚归,是在公主府与本宫叙话。”


    “因本宫之故,并未派人告知将军府一声。造成今日误会,是本宫的错。”


    “公主言重。”


    “臣妇有罪,臣妇自己忘了告知家中,连累公主名声,是臣妇的错。”


    大公主萧蔚然的人品,朝野皆知。


    有她为白玉禾作证,便不会再有人起疑。


    “多谢公主!”


    白玉禾感激公主,要行礼谢恩,被萧蔚然紧紧拉住。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坊间传闻陆将军夫妻恩爱至极,她还曾羡慕白玉禾。


    如今。


    商贾贱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玷污白玉禾名声,陆承远作为丈夫却隔岸观火。


    方才她在人群外,亲眼看到了陆承远的神情。


    愤怒,怨恨,羞辱,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唯独,没有半点对妻子的心疼和信任。


    更没有出面为妻子撑腰。


    这怎是恩爱夫妻该有的反应?


    萧蔚然的疑惑,白玉禾看懂了。


    她嘴边泛起苦涩的笑,看了一眼地上的曲婉婉,与公主耳语。


    “她,便是将军养了十几年的外室。”


    宴席外。


    倚山阁。


    萧聿闲闲靠在窗栏上。


    “啧!”


    “这女人真是能闯祸,差一点点就要被浸猪笼了!”


    “你们说,一会侯府的事爆出来,她还有这么好运吗?”


    第39章 巫蛊之术


    清风死死闭着嘴巴,朝天翻了个白眼。


    呵!


    刚刚不知道是谁,见白小姐被为难,急着要去为她作证呢!


    这会见白小姐脱困,又在一旁看起了笑话。


    他家王爷,比麻花还别扭。


    “清风,你看下面的园子大不大?”


    !!!


    来了,熟悉的问话,熟悉的配方。


    他前几天绕皇宫跑圈,腿现在还疼呢。


    这话绝不能接!


    “王爷恕罪,属下突然内急,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清风已化作旋风,飞速离开了阁楼。


    萧聿:他是不是有病。


    清风跑了,明月紧张起来,他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啊。


    为今之计,只能转移话题了。


    “王爷,一会就要开席了,您真不下去看看吗?”


    “大皇子生的孩子,得管您叫叔祖父呢!”


    虽然王爷连个儿子都没有,但不妨碍他已经当爷爷了呀!


    “萧侪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大蠢货生的小蠢货,有什么可看的!”


    明月:不想看,您来干啥?


    既来赴宴,又不入席,觉着这里的西北风比皇宫好喝些?


    唉,他也想内急。


    幸好下面的宴席又恢复了热闹,萧聿暂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入席入席!”


    风波暂过,随着内官喊吉时已到,今日的小主角,大皇子嫡次子,被人裹在襁褓里抱了出来。


    “小殿下天庭饱满,贵气天成!王爷好福气啊!”


    “小殿下秀气尊贵,不愧是王爷的孩子,跟菩萨跟前的金童似的!”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一人一句吉祥话,不值钱地从嘴里说出来。


    值钱的小物件儿,则统一放在嬷嬷们手里端着的金盆中。


    麒麟锁、如意扣,玉雕的桃子,虎头的帽子,穿的用的摆的什么都有。


    大皇子夫妻收礼物,收得喜笑颜开。


    这时,轮到侯府白宴文上前送礼。


    “咦,礼物呢!”


    侯府的管家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的物件不翼而飞。


    众人的热闹都停了下来。


    白宴文的嗓子像是被人堵住,咳嗽一声才问,“怎么回事,出门的时候不是检查了吗,东西呢?”


    专门赴宴来送礼,礼物却是空的!任谁出现这样的纰漏,都得尴尬死。


    更何况,大皇子可不是大度之人。


    管家连忙跪下,“世子,小人检查了好几遍,礼物一直带在身上,没人动过呀!”


    可东西就是不见了!


    如此,白宴文也只好赔罪,“臣失礼至极,还请王爷恕罪…”


    “罢了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侯府事多忘了也难免,你来了便是心意,快去入席吧。”


    大皇子假意宽容,实际上是说侯府不把他放在眼里。


    白宴文听得脸色发白,这次只怕把大皇子得罪狠了。


    可是管家从不出错,今日这是怎么了?


    正当他要继续赔罪,有人喊道,“世子,你的礼物找到了!”


    “你刚刚遗落在茶位上了!”


    来人递上一个用锦袋装着的物件。


    “多谢,多谢!”


    “这是送给小殿下的和田青玉展翅蝙蝠,祝小殿下健康成长,福禄环绕!”


    白宴文谢过来人,刚要接过锦袋,里面的摆件却突然滑落出来。


    啪叽!


    青玉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露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玩意。


    “快看,那是什么?”


    “人偶!”


    “巫蛊之术用的人偶!”


    巫蛊之术!


    满堂皆惊,人人色变。


    历朝历代,只要沾上这东西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看清人偶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有这个?”


    白宴文更是被震惊地回不过神来,胸口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下。


    “殿下明鉴,这不是我的东西!”


    内侍将东西捡起,放进托盘呈给大皇子。


    大皇子萧侪面色沉沉,将人偶摔在白宴文面前。


    “白世子,你最好给本王一个解释!”


    “竟然在本王府内,行厌胜之术,谁给你的胆子!”


    “不,臣没有!”


    白宴文拱手,言辞诚恳至极,铿锵有力。


    “侯府一直谨言慎行,对皇室忠心耿耿,绝不会行此犯上之举。”


    “还请殿下明鉴!”


    大皇子昂着头不说话,脸上是被冒犯的薄怒。


    一旁的左侧妃声音尖细。


    “大胆!”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证据确凿,白世子还要抵赖?”


    “真当我们王府是吃素的,可以随意哄骗不成?”


    “来人,侯府世子祸行巫蛊,其心可诛,立刻押去大理寺听候发落!”


    左侧妃令下,马上有侍卫上前将白宴文控制住。


    “殿下明鉴,臣真的没有做!”


    “难道就凭一个人偶,便要把臣下狱吗?”


    侯府出事,林氏与白玉禾也走上前,均言冤枉。


    “我们侯府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臣妇弟弟自幼饱读书,行事素来端方,他怎么会行厌胜之术?”


    宾客中也有人点头。


    与白宴文有过交集的,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为人有些古板,偶尔还敢顶撞陛下,别的倒没什么。


    说他行巫蛊,确实难以令人信服。


    此刻,陆承远上前。


    “殿下,末将也相信白世子不是这样的人。”


    “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他捡起地上的人偶,仔细观察,看完后轻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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