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
“正是,时间紧迫,请陆夫人随杂家走一趟。”
白玉禾有些不明所以,前世可没这事。
再三确认太监的身份后,还是决定走一趟。
但只能她一个去,不能带侍女。
“夫人?”
“无碍,你们先回府,若老夫人与你们为难,你们不必客气,护住自己为先。”
一个下午过去,刘嬷嬷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氏说不准在家里已经给她准备了十二种家法,她担心石榴二人吃暗亏。
“夫人放心,我们省得。”
白玉禾跟着太监一路进宫,宫内殿宇众多,东绕西绕,进了一座塔楼。
“劳烦公公,这里是?”
“夫人稍等,官眷都有各自的休息室,您在此处歇一会,宴会开始会有宫女来引路。”
太监说完便离开,脚程之快,白玉禾想再问几句,都找不到人了。
“奇奇怪怪的规矩。”
皇宫守卫森严,无人引路,不能到处走动。
白玉禾只得休息等待。
此处无人打扰,倒是清静,她闭目养神,很快便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已晚。
房间里只有一点孤灯,手边躺着一张纸。
“上楼,看戏”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大约是怕她眼瞎,每个字都写得很大。
塔楼总共三层。
白玉禾拾级而上,到了顶端才发现,不远处灯火通明,人们推杯换盏很是热闹。
原来,塔楼位置特殊,她的地方,正好将宫宴的全貌尽收眼底。
连宫廷侍卫甲衣上的鳞片都看得清晰。
她醒来的时机很巧,正好看见北狄使者拿“杀俘”一事对陆承远发难。
陆承远跪在宴席中间的红毯上请罪。
“陛下明鉴,此事当初另有内情,请允许臣的副将详细说明!”
进宫前,已有人提前告知他此事,证据就在左副将手里。
此人是白玉禾心腹,白玉禾惹出来的事,当然该由她的人不来解释。
左副将突然被点名,连忙出列跪在地上。
他就说为何将军托人将如此重要的证据给他,原来是为了今夜,莫非将军要开始重用他了?
“陛下容禀,陆将军当时做出杀俘的决定,是因俘虏全都染上了天花。”
“为了我军将士,只能出此下策。”
证据便是当时军医写的病案。
俘虏三十余人,共计十五日病案,日日详细可查,此为实证。
“放屁!”
北狄使者跳出来,“我们的人从来没有天花,定是你们伪造的!”
两边争吵好一会,最终以打陆承远五十大板小惩大诫结束。
毕竟“杀俘”是事实,不罚陆承远,北狄不会罢休。
陆承远不想挨打,“且慢!”
“陛下,当时末将只是吩咐下面妥善处理,并没有下杀俘令啊!”
“左副将,快告诉陛下是不是这样?”
左副将蒙了:几个意思,这是要拿我背锅啊?
他还以为将军是要重用他呢,果然,他就知道陆承远不会这么好心。
五十大板,他可受不了!
既然陆承远无法拉拢,那就彻底决裂好了,索性已经回京,他有大皇子撑腰,不怕。
“陛下明鉴,军令如山,末将等在外绝不敢擅自行动!”
“一切均听将军指挥行事。”
陆承远瞪大眼睛:他不是白玉禾的心腹吗,为什么不帮自己说话!
北狄使者莫名觉得痛快。
催促道,“你们就不要在互相推诿了,赶紧行刑吧!”
最终陆承远被打了五十大板,虽然行刑太监已经放了水,但他依然被打得皮开肉绽。
宴会未结束,他还得坐着吃完。
好在皇帝仁慈,允许他先去包扎一番。
即使如此,他也在心里把白玉禾与左副将骂了千百遍。
该死的!回去便要好好质问玉禾,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杀俘事件”后,新一轮的推杯换盏开始。
大家言笑晏晏,仿佛刚刚的唇枪舌战只是吹了一阵风。
而皇帝则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一直没有提起陆承远的封赏之事。
陆承远只能空悬着屁股喝酒,煎熬等待。
刚刚受刑时,扯到了肩膀上的箭伤,此时伤口也隐隐发痒,像是有虫子在咬,十分难受。
见他不好,塔楼上的白玉禾心里划过快意。
真以为她的军功是好拿的?
前世,她穷尽心血为陆承远谋划,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没有婉婉半分柔顺”。
可笑,柔顺能当饭吃?
柔顺能坐稳将军的位置?
陆承远既要又要,真是又蠢又坏,她以前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东西呢?
“有刺客,护驾!”
“陛下小心!”
白玉禾不过走了一会神,宴会上已经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无数伪装成宫廷侍卫的刺客,突然出手砍向自己身边人。
一时间敌我不分,宫宴很快便乱了套。
这次陆承远身边无人保护,只能在混乱中边杀边躲。
北狄使者还趁乱把他往刺客堆里推,他更是左支右绌,十分狼狈。
堂堂大将军,像只无头苍蝇般,在人群中乱窜。
“白小姐,可还喜欢这出戏?”
一个白衣男子突然出现在白玉禾身后。
第11章 婆母啊,你怎么就死了!什么?死的不是婆母是陆承远
“宴会上都血流成河了,阁下竟还有闲心在这里看戏?”
“不打算去救陛下吗?”
男子一出现,白玉禾便有所觉,本能拉开二人距离。
来人简冠易服,却掩盖不住周身华贵又清冷的气质。
一袭白衣配上妖孽般的容颜,花儿见了都要羞愧。
“哦?为何要救?”
“你怎知这场刺杀不是我安排的?”
自二十年前皇兄登基,他就鲜少露面,京中认识他的人,极少。
“王爷说笑。”
“如果连定王都要被逼造反,那这个国家确实是烂透了!”
萧聿,先帝嫡幼子,当今陛下嫡亲弟弟。
谁都可能造反,唯独他不会。
其八岁上战场,十二岁封王。
十五岁血腥镇宫变,扶持兄长登基。
此后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在了宫变中,有人说他去了边关。
事实是,他中了奇毒,任他再武功盖世,发作时虚弱如蚁,根本无法再上战场。
“你竟认得本王?你见过我?”
“没见过,猜的。”
白玉禾没说谎。
做人时的确没见过他,但做鬼后却没少被他嘲笑。
此人,不,此鬼,性格乖张,阴晴不定。
嘴巴还毒。
说她眼窝里装鸡蛋,
脖子上长冬瓜,
眼盲心又瞎。
说她看上人渣,
分不清蛤蟆和青蛙,
活得像个呆瓜,
死得像个王八……
“你这蠢货,竟能猜中本王的身份?”
白玉禾:……
果然,这狗东西活着的时候,嘴巴就淬了毒。
但她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萧聿并没有参加宫宴。
莫非因她的重生,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王爷再不去救陛下,他就要被刺客捅死了。”
做鬼之初,白玉禾被萧聿多次骂哭,那毒嘴次次都能骂在点上。
时间长了,她竟也学会了还嘴,与他说话半点不客气,这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既知道本王身份,还敢这样与本王说话,狗胆不小。”
“如此,你可以去死了。”
萧聿不讲武德,毫无征兆动手,直接将她丢下塔楼。
“你夫君令人作呕,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本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丑蛤蟆!”
塔楼地势本就高,普通人摔下去,不死也残废。
幸好白玉禾会武功,辗转腾挪下脱离了危险。
“萧聿!”
一言不合就动手就罢了,为什么要说她丑?
狗东西,这笔账,记下了。
她要是记得没错,这狗东西只剩一个月寿命。
给她等着!
就算活着不能找他算账,死了也不能放过他。
萧聿“……”
此女果然会武,武艺还不低。
她是怎么猜出自己身份的?
是陆承远,还是威远侯?他们有什么目的?
烦死了。
他又不是皇兄,操什么心,全都毁灭算了。
……
白玉禾安全落地时,黑夜中突然涌入一群银甲士兵,他们个个精猛,冲进宴会,很快控制了局面。
她抬头看向塔楼,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是萧聿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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