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既然晕了过去,想必出不了门,她提前定的酒楼不能浪费,我们去迎将军。”


    言罢,主仆三人飞快离开陆家。


    李氏院子里报信的小丫鬟愣是没见到人。


    朱漆城门开,虎旗猎猎响。


    将军百战归,长安人空巷。


    “快看,飞龙将军来了!”


    “白马上坐着的,就是飞龙将军!”


    “天啦,飞龙将军好俊啊!”


    “听说他不仅武艺高强,枪法以一敌百,人还特别谦逊,对百姓很温柔一点也没架子!”


    “天啊,这就是我的梦中情郎啊!要是能嫁给将军就好了!”


    “别想了,将军早就有妻子了,看到他旁边那个少年了吗,那就是将军家的小公子。”


    白玉禾看着楼下的盛况,没想到“她”在京城这样受欢迎。


    她并不高兴,只觉后悔。


    她用十年韶华,给陆承远打造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好人设。


    百姓却不知他们爱戴有加的将军,是个十足小人。


    她死后的第二年,发生战乱。


    陆承远奉命守城,可他贪生怕死,临阵叛变。


    城中数万信任他、敬仰他的百姓,成了陆承远投敌的祭品。


    这是陆承远的罪孽,也是她的罪孽。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第9章 陆承远回城,他不会笑太久了


    张氏定下酒楼这事,是提前和陆承远商量好的,就是为了让她跟着出风头。


    陆承远奉命进宫,按规矩进城后便不能下马。


    他纵马来到楼下,对着二楼遥遥一拜。


    “将军这是在拜谁啊?”


    “莫不是老夫人?”


    “将军十年未回家,老夫人肯定思念儿子。”


    “也可能是夫人呢?”


    不管厢房里是谁,大家都做好了去拜访的准备。


    陆将军即将成为京城新贵,他家女眷当然要好好结交。


    “看,窗户打开了!


    女子一袭白衣,头发简单挽起,面容清秀又带着几分英气。


    “我猜对了,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也太好看了,气质非凡,跟仙女一般,跟将军简直是绝配!”


    “那当然了,将军夫人可是威远侯府嫡出小姐呢,想当初,将军还是个游击校尉……”


    那人讲侯府嫡小姐为了爱情如何义无反顾,如何苦守十年,如何守得云开见月明。


    人们对这种八卦最是热衷,所有人都听得眉飞色舞。


    只有陆承远脸上的笑,一点点僵硬。


    明明他才是将军,怎么那些人说的,仿佛他所获一切,都源于白玉禾。


    陆承远心里有气,但此时当着百姓又不能发难,忍了又忍,问道。


    “母亲为何没一起来?”


    明明约好的,莫非家中出了什么事。


    “将军勿忧,母亲得知曲医女为泽儿挡箭受伤,放心不下在家照顾,因此让我来。”


    “昨日将军也受伤了,可有大碍?”


    “几个小毛贼而已,本将无事,夫人无须担心。”


    陆承远当然不希望刺客一事被太多人知道,反正白玉禾也没受伤,这事就当没发生。


    只是,周围又议论起来。


    “什么,将军受伤了?”


    “怎么回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表姨夫的舅舅的堂弟在衙门当差,听说今早京兆尹接到报案,陆将军回京途中遇到了刺客……”


    陆承远捏紧拳头,猛然看向白玉禾,用唇语问:


    你疯了,报案做什么?


    一点小事何至于此?


    白玉禾:


    儿子被刺杀,我这个当娘的惊恐难当,当然要求助官府。


    将军竟认为这是小事?


    难道将军认为泽儿被刺是该死,曲医女受伤也活该?


    陆承远:……


    他感觉被人狠狠打了一掌,憋闷的慌。


    罢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他宫宴回家,命人把案子撤了便是。


    “夫人切勿太过操劳,外面风大,还应早些回家。”


    陆承远也是个会做戏的,刚刚脸色那么差,转眼就恢复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似乎对妻子极为不舍。


    谁能想到,深情的他,昨日还安排了刺客重伤妻子呢!


    太过操劳?


    这是嫌她多事呢。


    “身为主母,操持家务是本分,将军不必挂虑。”


    他想把刺客之事遮掩过去,她偏要闹得满城皆知。


    “辛苦夫人,本将皇命在身,先走一步。”


    玉禾越来越不懂事了,等回家好好说教她一番。


    “恭送将军,望将军忙完公务早日归家!”


    能站着回家再说吧。


    “嗤!”


    酒楼不远处的瞭望亭上,男子将白玉禾夫妻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什么飞龙将军,虚伪至极。”


    “装腔作势,令人作呕!”


    旁边的太监大气不敢喘,低眉顺眼捧着请柬。


    “定王殿下,今日国宴,北狄和南越的使臣都会到场,陛下请您赏脸入席。”


    “谁会和猪狗同席,滚。”


    传旨太监碎步后退,放眼整个朝廷,敢这么硬气抗旨的也只有眼前这位煞星了。


    “是,奴才告退。”


    “回来。”


    太监又碎步前进。


    “本王忽然又有了兴趣。”


    “请柬拿来,本王要添个人。”


    今夜宫宴,那什么破将军讨不了好,将军夫人若是在场,定然十分有趣。


    ……


    白玉禾在队伍里没有看见军师和其他几个心腹。


    想必军师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半路“病了”,便可免去宫宴。


    陆承远身边跟着两名小兵。


    而左副将则落后三四个马身,显然不被陆承远待见。


    好得很。


    她就喜欢陆承远这自以为是的愚蠢。


    他定是见自己只带了一个将领去回风岭,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她心腹。


    可这蠢货不知道的是。


    左副将本事不大,野心不小,他的背后是大皇子。


    他不是心腹,是毒瘤。


    前世,白玉禾把心腹尽数交给陆承远,结果人人惨死。


    左副将则趁机得到了陆承远信任,二人狼狈为奸,干了不少坏事。


    “不知道今晚,杀俘之事,陆承远会不会把左副将推出去背锅呢?”


    两人都怕死,左副将定是不愿。


    没有人为陆承远挨那五十棍,也不知他能不能受得住。


    “真是很期待。”


    今夜宫宴必定很精彩,可惜不能亲眼看看。


    陆承远离开后,周围不少人都来和白玉和套近乎。


    白玉禾一一接待,认识了不少人。


    “夫人,申时了,是否回家。”


    “不,去工部。”


    她要去等弟弟白宴文下值。


    李康宝之事,无论侯府出不出面,李家人都要拿侯府当虎皮。


    既如此,她便不能不管。


    “那李康宝蓄意杀人,我们绝不能帮李家助纣为虐。”


    “但,若塘县知县知晓侯府与李家的关系,必然不会公正判决。”


    白宴文明白,此事无论白家愿不愿意,侯府都会被牵扯。


    “长姐放心,我回去便与父亲商议此事。”


    “既然有人想拿侯府当虎皮,那给谁当不是当。”


    正义在哪方,他们就给哪方当虎皮。


    “此外,关于今晚宫宴的事,父亲安排妥了吗?”


    “妥了,父亲他们今夜不去凑热闹。”


    好,不去,就不会出事。


    宫宴,先有“陆承远杀俘”被问责,后有刺客入宫血流成河。


    这次无侯府帮助,陆承远别想站着出宫。


    第10章 宫宴,这个鬼她见过


    杀俘事件,有侯府众人说情,有军师替罚。


    刺客事件,有她的心腹挡刀。


    陆承远不仅自保无虞,还阴差阳错下救了皇帝立了功,一度成为京中红人。


    这次,她断了他所有的助力,看他如何靠自己立功。


    “夫人,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了回风领刺客一事。”


    石榴跳上马车,向她汇报。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您和将军。”


    虽然谈论内容八卦多于真相,但正是有了八卦的助力,才让信息传播得如此快。


    “办得好,都赏。”


    以后全京城都知道她白玉禾的身份,曲婉婉再想冒充可就难了。


    而陆承远一心想掩饰的刺客事件,说不准此刻已经传进皇帝的耳朵。


    现在,她只需要回家等消息就行。


    “停车。”


    “车内可是陆将军的夫人?”


    白玉禾的马车被太监拦下。


    “陆夫人,杂家奉命请陆夫人进宫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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