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至少现在没有，对不对？”
杨姝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余霁这话可不就是在明示她么？现在遗嘱不知所踪，她和靳泽康又是离了婚的人，要怎么有能力继续在靳氏站稳脚跟呢？哪怕她现在还是靳氏的大股东，哪怕她现在在靳家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保不齐未来靳之禹会将他们母子一起扳倒，再真正地扫地出门。
余霁就这样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得铁青，料到杨姝媛心里是在担心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阿姨，我之前在靳家您也知道，大家都很防着我，我的一切信息几乎都是透明的。”
这话已经让杨姝媛被说得有些动摇。她或许也自知，此前余霁的行迹的确在靳家那里暴露得一览无遗。虽然现在杨姝媛站在靳之禹的对立面，但他应该还不至于有那个能力去擅自去揭杨姝媛的底。毕竟她也是在业内混迹多年的人，人脉疏通得甚至可谓是还胜他一筹，但凡动点心思，消息都能立即传入杨姝媛的耳朵里。
思忖了片刻，杨姝媛几乎找不出余霁话里的漏洞，一张电话而已，余霁也没法使坏。
“那好，今天我会托人去帮你办理一张新的电话卡，信息挂在我的名下。正好，到时候你直接用这张电话卡联系我就行。不过......”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已经从靳家搬出去了吧？学校也办理了休学，那么你现在是住在的什么地方呢？”
杨姝媛问这话倒是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她上一次见余霁还是靳老爷子离世。后来她再听说余霁的消息，就是她已经搬出了靳家，而她原本的那间房打算给那个叫小焕的女孩暂住一阵子。
这次出事，杨姝媛想找她却不知道下落，托人去学校问，行政办的老师又说之前已经办理了休学，不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住。
她那时候都打算找人联系联系庄文茜了，却没想到在警察局碰到了被警察带来的余霁。
“我......”
余霁背起手来，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自己后背的衣角。她知道杨姝媛精明，但看着她真的有些疑惑的脸，一时不知道她是不是怀有别的心思故意来打听。
“我住在......”
在这几秒里，余霁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一个朋友家里。”
“什么朋友？”
“一个......一个之前在国外的朋友。”她想着，Zane也算吧。
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算作是她的朋友。
杨姝媛没再接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余霁这些年给人的印象就是既没有什么亲朋也没有什么好友，肯让她借住的人，正常来说应该也是交情还不错的人。
可是在杨姝媛眼里，余霁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朋友的。
她知道余霁在撒谎。
当年余家破产的时候，那些从前的交好的朋友们一个个的全给余霁吃了闭门羹。
“那不如，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明天叫人给你把电话卡送过去？”
余霁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阿姨，这样吧，明天您让人将电话卡送到警察局，我们在那里见好了。”
“......？”杨姝媛面露异色，仿佛在看一个神神秘秘的怪物。
“比较的......安全。”
-
约好时间之后，余霁打算先行离开。
但是她担心杨姝媛查她的地址，于是干脆往地铁站走，搭乘了一班往学校去的地铁。
但是她没有真的打算回去。
工作日的地铁并不拥挤，一排座位三五个人，空空的，反而让余霁觉得很有安全感。
坐在这里，她不用担心有靳之禹的人、不用担心有靳迄云跟着、也不用担心会被杨姝媛跟踪。
她靠在栏杆上打算闭目养神，但是大脑此刻却清晰得像一颗无暇的水晶，一刻不停地将刚才的谈话一句一句地复刻。
遗产、自由。
原来她想要的一切触手可及。
包里还收着那张待签的合同。杨姝媛要她明天收电话卡的时候同时也要将签了字的合同交换。
她说事成之后可以答应她一个要求，她可以在明天交换合同的时候标明，也可以在之后想好了再提。可是当下的问题在于，她甚至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着手。杨姝媛是个聪明人，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向她强调，虽然是替她办事，但是处处提及的好处都是事成能够带给余霁的，她要让她觉得，做这些事的出发点不只是为了她杨姝媛、不只是为了靳迄云、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这种捆绑式的套路让余霁没办法拒绝。
不过对于现在的余霁而言，虽然她还要防备着杨姝媛，但起码她有了一个可以给她提供支持的“后盾”。
现在她能拿到新的电话卡，也就意味着她可以自由地同庄文茜乃至Zane联络。
于是拿到电话卡的当天，她就立即给庄文茜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小霁？！你又换电话号码啦！难怪我成天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
余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也是迫于无奈，太多事情她不想再牵涉到庄文茜这么个无辜的朋友。
但是余霁这种神秘又常常突然失联的状态对于庄文茜来说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每次碰到这种情况，等不了几日余霁就会自己联系她，也会对自己失联的原因做出一个解释。
“我还以为你签了经纪公司打算收拾收拾出道，学也休了，电话卡直接不要了呢。”庄文茜在电话那头揶揄，余霁却有些汗颜。进圈拍戏原本是她打算谋的一个出路，杀青之后却直接将剧组的事抛之脑后了。
“没有这回事......”
“对了，小霁，你怎么突然办休学啊？该不会生病吧？你就这样走了，也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宿舍吗。”庄文茜在电话那头“呜呜呜”委屈地哭了两声，余霁叹了口气，又像哄小孩那般安慰了她两句。这事说到底也不是她的意思，完全是迫于无奈。
“不过你家靳迄云对你还挺好的，休学这种事还亲自帮你弄，而且、而且......”
余霁的眼前浮现起那日靳迄云的模样，但却在这一秒冷了脸。这句话Zane对她说过，Zane的律师表姐对她说过，家里的保姆阿姨对她说过，现在就连庄文茜也这样对她说。
“他好什么呀？”刚刚还柔声安慰的余霁在这一刻完全没有绷住情绪，有些没好气地朝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直接打断了还在絮絮叨叨夸赞靳迄云的庄文茜。
他不过是一个帮着隐瞒遗产秘密的帮凶而已。明明他什么都知道，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也还是要用各种手段让她听话。
只是为了让她听话、让她胆怯、让她也像怕靳家那些大人那样怕他而已。
余霁微眯起眼来，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走过。杨姝媛轻飘飘的一句辩解其实根本就没有得到她的认同。
另一头的庄文茜一下子哑了火，不敢再多作声。
余霁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沉默着在电话的两端，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余霁心思飘忽地走到别墅的大门，这才朝着电话道了一声歉：“对不起，文茜。”
庄文茜到最后都不知道为什么余霁会因为那样一句话就奓毛了，她反复复盘了好几次他们的对话，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余霁没办法解释，她说不清。
但是庄文茜在电话里的那句话，倒是让她想起了剧组的事。之前楚祠那帮学生想要替小徐声张正义的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余霁却莫名的觉得，或许她有必要弄清楚当初楚祠所说的“靳之禹是骗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她翻出自己手机里留有的通话记录，翻找到了当初楚祠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把柄 一条战线
余霁因为熟知剧组的作息, 所以特地挑了一个楚祠休息的时间点拨通电话。
接通电话的时候，那一边还有些嘈杂。但余霁一开口，楚祠还是认出了她的声音。
“余霁？”
因为之前在剧组因为小徐的事争论过几句, 所以一直到余霁杀青，两个人的关系都有些微妙。除了要紧事要谈，几乎也就不再说话。因而听见余霁的声音时, 楚祠还是有些惊讶。
“剧组最近忙吗？”
“还行, 基本上和之前差不太多。我的事情不算特别多。”
两个人的对白有点像挤牙膏，两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份无以言喻的尴尬。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电话了？该不会是因为靳氏最近发生的事情吧？”
余霁的手指紧了紧，果不其然，楚祠也关注了最近的新闻。但余霁却并不打算直说。
“我打电话是想问问，那位徐摄影师的事怎么样了？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极细的呼吸声。他在揣测她这痛突如其来的电话到底有什么意图。在他们之前的争论里, 他早已经默认余霁站在靳氏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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