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 如果你是为了替那个骗子来打探消息, 那就没必要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所以也没有逼你站过队。”楚祠语调愈发有些冷淡, 言辞间还有些许的不满。他对于余霁和这两兄弟的关系可谓是完全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样,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我也看新闻了, 我知道靳氏最近不太平，但是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余霁都感觉下一秒楚祠就要直接挂断她的电话了。于是她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打电话来, 是真的想帮你们。”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 但如果能把靳之禹做的坏事套出来一些, 或许能够有助于她接下来的行动。
余霁知道他的休息时间不会太长，于是打算先长话短说：“既然你看到了新闻，那你应该也知道了, 现在靳董事长危在旦夕，推举出下一位继位的人已经是十有八九的事，而且现在他们都说那个人大概率就会是靳之禹。”
现在网络上各界众说纷纭，但推选靳之禹已经算是舆论的大势所趋。毕竟在外界看来，他实在是赢得毫无压力。大家不知道靳迄云是要和他争这个位置的，更不知道其实他压根儿不是靳泽康正妻的亲儿子，在旁人眼里，靳迄云甚至只能算作是个靳氏产业的门外汉，对于自己的哥哥，理应是拱手相让才对。
但余霁清楚，若不是靳之禹的身份问题横梗在他的面前，恐怕都不需要等到今天这一步，他就已经能够坐上令他满意的位置。
“所以呢？”楚祠似乎更加不屑。不知道余霁现在跑来跟他讲这样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希望这件事发生。”
电话那一头再次顿了顿，或许是对于这话有些惊讶。
“为什么？总不能让靳氏就这么空耗着吧？”在楚祠心里，靳之禹继位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事，他都不认为靳迄云那样的人会有兴趣去争这个位置。反正在他们眼里，靳家随便哪个儿子上去都一样。
“楚祠，我只能说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一旦让靳之禹接手了靳氏，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止我。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也不会想要看到这样的结果，或许在阻止他接手靳氏这件事上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余霁这番话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商业化套路，一板一眼地说出来，就像那日杨姝媛找到她时的那样。好像谈的是一桩生意。
“还有这种事？”楚祠依然有些将信将疑。
“你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和靳之禹站在同一边过。我那天之所以那样劝你，只是因为......因为......”大脑里再一次涌现那夜的痛苦经历，就连那种将死的窒息感都还令她记得一清二楚。
但那个时候，她只觉得他们渺小到对于靳之禹的力量束手无措。
她听闻远远的，有人在叫楚祠的名字。
“余霁，这周日我会休息，电话里不方便说，到时候我们面谈吧。”
说罢，楚祠匆匆挂断了电话。
余霁并不知道楚祠到底信不信得过她。可是说到底，她自己也没有真正信得过楚祠。她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凝视了片刻，反复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和他交代清楚。
周日的下午，余霁按照和楚祠约定好的时间到了一处市区的公园。公园不大，但是周未来这一带游玩锻炼的居民倒是不少。
余霁到的时候，楚祠已经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玩滑梯的小孩。
“楚祠。”余霁走上前去，跟他打了个招呼。楚祠再次见到她，依然还有些余霁。余霁看着他有些别扭的神情才知道当初他们直接那种微妙的隔阂其实并没有被消除。
她于是同他隔了一些距离坐了下来。
“余霁，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
“是什么突然让你改变了想法？”
“嗯？”
余霁被问得有些没头脑，只是疑惑地望着他。
“明明你之前觉得我们不该做这件事的，怎么突然就......”楚祠把话说得很委婉。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余霁那种过度理智的态度是一种冷漠。纵使他觉得余霁的提醒是一种好意，但是他还是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小徐被两边的人当成物品来交易，他更相信人不能因为敌人太过强大就畏缩不前。
“你知道为什么当时，靳之禹会秘密投资剧组，然后又不管不顾地要求剧组照常开机拍戏吗？”
“因为他在意钱？”
楚祠突然想起来什么：“不过说起来，那会儿你还在剧组的时候，戏份一天赶得比一天快。难道说，也是因为他？”
余霁提前杀青的事可能在别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眼里很正常，因为时不时的就会有几位群演或者小演员杀青，没有人会特地去留意一个小角色的戏份。但楚祠因为和余霁认识，所以也留意到了这点不对劲。
之前余霁的安排是会一直拍摄到下个学期开学之后，虽然不会耽误很多上学的时间，但也不至于赶在除夕前就匆匆杀青。
“对，是因为他。”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他弟弟的女朋友吗？他为什么会干涉你的工作？”
楚祠呼出一口气，这个问题确实太难回答了。
“你可以理解为他不是很希望我去拍戏。”
楚祠蹙了蹙眉，很是不理解。她想拍戏，关靳之禹什么事？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楚祠，我之所以要你信得过我，就是因为，现在在靳氏的集团内部，靳之禹和靳迄云其实是在暗斗。”
楚祠眉梢一挑，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你的男朋友——我是说，靳迄云，他也打算争这个位置吗？”
现在大家的口径非常相似：靳迄云的确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就斩获了奥赛金奖，在大家眼里，他不负众望地走上了一条学术道路，以后也理应为科研做出贡献。而且已经有人构想出过一种皆大欢喜的模式：一个豪门望族里，只要一个从商的精英继承家业，那么另外的儿孙就可以去各自精彩，追求自己的梦想。很多豪门的子弟其实也很渴望成为后者。
但很可惜，靳氏内部的结构不允许有这样的结果发生。在这里，他们就是要争个你死我活。
“对啊，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他没有什么竞争力。”她苦笑了一下，想起过往靳迄云在她面前嚣张的样子，又念及他今时今日的危险之境，她只想骂一句：活该。
真的是活该。
但是这种活该，又好像是理所应当。
原本他就该没有烦恼地得到这一切的。
楚祠却突然来了兴趣，他将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家伙不是在专心搞学术吗？怎么又突然对继承家业感兴趣了？我还以为他当真只爱实验室呢。”
“......”
这种清心寡欲的虚假人设居然都已经传播到了楚祠的耳朵里，余霁嗤笑了一声：“他可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这话一语多关。
他除了没有太大的食欲，别的余霁几乎都见识过。
楚祠盘了盘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和他哥，敌对上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他。”
“哦——”楚祠恍然大悟地拖长了声音。
“但是、但是！你别想多了，帮他只是为了做我自己的那件事。只有帮他扳倒靳之禹，我才有机会做那件事。”
楚祠却只把她的解释当成缀笔，还是一脸“我懂、我都懂”的笑容。
“我还挺惊讶的，没想到他会有兴趣。”
“这里面还有很多因果关系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楚祠，你可以完全相信我，因为要是靳之禹赢了，我恐怕都小命难保。”
楚祠听到“小命难保”的时候诧异地长大了嘴巴：“不至于吧？！这么夸张？就为了一个内部斗争？”
余霁摇摇头：“因为还牵涉到了一些别的事。这些事跟靳家有关，我没办法透露。”
楚祠点点头，表示了然。余霁再怎么说也是靳迄云的女朋友，知道一些秘密再正常不过，于是也就没再追问。
楚祠原本对余霁有所戒心，但是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放松了戒备：“那既然如此，我们确实站在一条战线上了。”
“原本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毕竟我们现在的事情进展很顺利，所以我很怕你是他安插过来的间谍。”
余霁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虽然她并不知道他们在进行的究竟是什么工作，但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在朝着一个有利于他们的目标在前进。
“很顺利？你们还在找那个合同的证据吗？”
楚祠骄傲地勾了勾嘴角：“不止。我们在调查合同的事情的时候，还挖出了另外的秘密。”
“我完全有信心能够成功。”
作者有话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