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又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的水声。
没一会儿,她感觉身后留出来的空位被填得满满当当。空间太狭窄,靳迄云也不得不侧着身子。余霁感觉到背脊贴上来的温热,又不自觉地想要往前挪动。
“小霁,我们结婚吧。”耳边再次响起这个声音,余霁却只是一动也不敢动,死死地闭着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的手环了上来,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余霁整个人都被他包裹着。
他一抬脑袋,朝着余霁这边看了看。
余霁睡相极好、呼吸均匀,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睡。”
余霁此刻却只觉得紧张无比,一动不敢动。
她的心思很乱。因为很久之前,他们还在人前装不认识的时候,他曾说过要她和他在一起。那时候她明明没答应,后来却总是以各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被人误会关系,两个人谁也不多加解释,就好像真的在一起了一样。
直到今天,他竟然要她和他结婚。
“真是疯了。”余霁在心里喃喃道,但心里还是无端升起一种好奇:他是什么时候冒出的这个念头?
只是话虽被他轻而易举地说出口,她也很少当真什么。
再醒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姿势都有些诡异。
余霁和他面对着面,一条腿搭在他的腰间,整个人搂着他的胳膊,像是抱了一只抱枕。
等她睡眼惺忪地看清眼前的人时,她还是吓了一大跳。
她身子一动,靳迄云睡眠浅,也就跟着醒了过来。
“你......”余霁从上到下地检查了一遍她和他的穿着。
确实是睡的素的,他们同床共枕的日子里,好久没有过这么衣冠整齐的醒来了。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她可以当昨晚他什么也没说过。只要他不问,她也不会提。
她想着这会儿,靳迄云应该头脑已经清醒了,于是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边扣纽扣边问:“你不回去,就不怕靳叔叔?”
靳迄云还懒洋洋地靠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个小孩一样玩起被褥的边角。
“我要是不来找你,估计等他们送你出国了我都不知道。”
余霁背对着他,手指顿了顿。她望着窗口,外面天色已经大白,这个点街巷下还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怎么能确定,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
靳之禹的人手应该就在附近,他们就那样逃跑,明摆着跑不太远。但他们居然真的能相安无事地在这里呆上整整一晚上。
“因为,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这家人,也只有我还记得。”
靳迄云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家里曾雇佣了一名年轻的月嫂。
后来那位月嫂因病去世,家里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换了佣人。这些事甚至都不会经由他的父母插手,所以他们对于这位月嫂的家里人可谓是一无所知。
只有靳迄云知道,老太太就是那位月嫂的母亲,而昨晚见到的女人,就是她的独女。靳迄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不过八九岁,所以称呼她姐姐一直称呼到了现在。这家人从前住在离靳家宅子不算很远的居民区,后来月嫂离世之后,为了节省开支,搬来了这一处。逢年过节的,也只有靳迄云还会来看望看望老太太。或许是因为从小看着靳迄云长大的缘故,老太太待他如自己的外孙,从来不吝啬一点好意。
“所以,你哥不知道这里?”
靳迄云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微微躬着背,姿势慵懒地摇摇头:“他那种人哪有心思关心他们。”
靳迄云总爱说“他那种人”,却很少用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他。
“你昨天说的会有人来接,是谁?”
“明天就知道了。这两天他们在家过节,不方便来。”
见靳迄云还卖关子,余霁于是按捺住好奇心。想着或许和那位地中海大叔一样,是他手里的谁。
-
余霁见到靳迄云口中的那个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余霁站在小卖部门口,望着眼前的小型面包车,迟迟不知道要怎么迈步子。
来的车并不是豪车,甚至连小汽车都不是。
因为这个跟货拉拉的车型一模一样。前座已经坐了两个人,后座是装货物的地方。
靳迄云刚看见这车的时候,差点以为是给小卖部送货的师傅来了。结果副驾驶的窗户一降,他找的人。
“咋样,靳少。”那人得意地朝着靳迄云打了一个响指。
“我tm只说别整你那个招摇的宾利,谁叫你喊个货车来了?”靳迄云有些无语。
“那没办法呀,这大过年的,我上哪给你租车去?”
靳迄云也没辙,他说的对。于是只好一扭头,朝着余霁一摆手。
“上车。”
余霁觉得这场面实在有些罕见,靳氏的少爷竟然会舍身坐这么个小面包车,更让余霁满脑子不解的是,靳迄云这是上哪找的朋友?
车里有两根鲜红色的塑料凳子,靳迄云一个,她一个。更令她诧异的是,自己那天没来得及拖走的行李,此刻竟然好端端地放在这个后备箱里。
余霁不知这前座人的来头,好奇地朝着前座的人扫了几眼。
“喂喂喂,我说靳少,这不请我吃饭真说不过去。”副驾驶传来桀骜的男声。
“得,你说吃什么我就请什么。”
“这挺行,那我得吃最贵的。”
余霁看不清前座人的面孔,低头翻看起自己的行李,粗略看了看,一样没少。
“我们这是要去哪?”她边看边问。
“前面那位有间空置的房子,借你住住。”
“借我住?”
余霁抬起头来,有些疑惑。
“咱这靳少是打算金屋藏娇。”
“滚。”
前座讪讪闭了嘴。
余霁却把这话听进了耳朵里。
“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你学校的事,开学你暂时不用回学校。”
余霁自然能想到,自己的资料靳家人轻易就能拿到,要帮她办理退学或是转学,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了吗?”
靳迄云笑得一脸得意:“放心吧,学校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去不了了。”
“因为,当时他们替你办理申请手续的时候,有一部分资料被换掉了。现在你在学校的状态是休学,而非退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撕扯 好想...
余霁心里猛地一惊, 那日看见的那张照片从眼前一晃而过。
这阵子发生的稀奇事太多,拍摄又追得紧,余霁根本没来得及找靳迄云追问照片的事。
“难道说, 你当初找了我室友帮忙?”
靳迄云单手搭在窗沿,头微微一点:“别的人我信不过,看你们关系好, 她不至于害你。
不过, 靳迄云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不对,目光从窗边落到她的身上,有一瞬间奇异的打量,反问起余霁来:“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了?”
余霁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看到照片这回事。毕竟这得牵扯出偷拍的楚祠、眼熟的地中海大叔还有那暧昧不明的感情线。
“猜的。”
靳迄云见她这模样,知道她又撒了谎。余霁明明是个演技得到过李林娟赞许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在靳迄云面前频频露出马脚。
她总结这些年和他的相处模式, 最后归纳得出一个结论:她怕他。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她总是在他面前演不好任何戏份。但他也只是轻扯嘴角, 不多计较,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你哥做事那么小心翼翼一个人, 这点疏漏都不会发现?”
靳迄云脸色倏的一下又黑了下来, 不知道是以怎样的脑回路将这句话理解为了一种褒义的夸赞, 以为余霁是在夸他严谨。
“学校的人那是公事公办走流程,靳之禹也不可能亲力亲为,缺页少码的事人家可不给办。”
他语气不忿, 又在不高兴。前座那位见状, 狗腿子般地接话缓和气氛:“靳少有人脉, 你就放心吧。”
“闭嘴。”
前座那人就跟怕事似的,靳迄云说一他不敢做二,靳迄云叫他闭嘴, 他就立马乖乖做出拉拉链的手势。余霁暗自在心里好奇起他们的关系,靳迄云当真在朋友面前活得那么威风凛凛吗?
他不该是个因为性子太冷而没什么深交的人吗?
余霁又偷瞄了他一眼,不再多问。
靳之禹有人,靳迄云自然也有人。学校那一头虽然能疏通关系,但究竟是国内的老牌名校,行政这一块终归是要规矩办事,不能出一点差错,只认材料不认话,想要临时更换办理,在递交材料前自行盖章更换就行。
虽然这事也不是靳迄云亲力亲为的,但也是托的信得过的人去办的。再加上有庄文茜这么个熟门熟路的学生,要办好这事并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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