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余霁没想到庄文茜口风严密成了这样。
车身颠簸，两个人在后座连个扶手都个能握的扶手都没有，只能靠拉着座椅维持平衡。
下一秒，余霁眼前一晃，周遭变得模糊，她原本就没太用力拉住椅背，突然的这么一颠簸，整个人直接朝着前面跌去。
她双膝坠地，身子却被什么稳稳拖住。等她抬头，发现自己将靳迄云的衣领子往下一拽，露出一截锁骨。他两只手因为用力托住她的身体，像藤蔓一样贯通的青色血管越发明显。
他开叉着的腿给她留出一个位置。
不等她起身，再一个颠簸，像打翻的浪，靳迄云连带着余霁一起从那个可怜巴巴的红色塑料凳子上跌到了地上。
余霁整个人靠着撑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磕碰，但耳边却传来“嘶”的一声。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肉身磕铁皮车厢，身上还压着余霁，很难不疼。
前座传来三声“啧啧啧”。
“好甜蜜啊靳少。”
“转过去。”
靳迄云朝着他一指，那人一脸“我懂，我都懂”的样子，坏笑着回过头，目光却一点也不从后视镜上挪开。
余霁觉得脸面微红。在外人面前这样，实在是有些太没脸面。
她觉得前座的人身份不简单，以前靳迄云身边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更遑论这样光明正大地调侃他们的关系。
摇晃的车身让余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试图从他身上爬起来，却反手被他摁住后脑勺。
他整个人靠坐在车厢，半边身子在地上。他单手一摁，朝着余霁耳垂咬了一口。细而密的痛感传来，余霁微眯起半只眼。
“回去再跟你算账。”
“？”
说完，他松开了余霁，倒是余霁还有些愣神。
-
车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小别墅。
是靠近市区的小别墅，已经有了些年头，但胜在交通便利，又靠近市中心，绿化也不错，所以入住率依然很高。
等车停下，前座那位下了车，余霁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如果说，靳迄云是典型的校园里的<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终年摆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那么眼前这位，简直和他截然相反。不仅长相和性格一样随和，而且跟余霁打起招呼来，完全是个自来熟，打扮装束非常新潮，烫了一头的棕色卷毛，皮肤偏黑，是健康的小麦色，耳骨上的黑色耳钉在阳光下反射出碎光。
司机替他们放下行李便开车离开了。门前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余小姐你好，久仰大名，我是靳少的好哥们儿Zane，回国来度个假。”他礼貌地朝着余霁伸出手。
他有着和靳迄云一样漂亮而骨节分明的手，但迎接他的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靳迄云握了上去：“叫她余霁就行，反正你也认识。”
Zane有点委屈地从靳迄云手里抽出来，心疼地连着吹了好几口：“拜托，我说你这人真是够够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女人没兴趣。”
“没兴趣也不行。”靳迄云脸上并无愠色，甚至还有点似笑非笑。
余霁张了张嘴，咂摸出一些意味，倒是Zane恶狠狠地瞪了靳迄云一眼，嘀嘀咕咕用英文骂了一句，还是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朝靳迄云抛了过去。
“我约了人喝酒，得走了，别忘了你欠我的饭。”Zane脸色转变得很快，一转头，到余霁跟前的，就换了一辆颜色酷炫又张扬的敞篷。
一阵风过去，院子里就只剩靳迄云和余霁了。
余霁有些纳闷，靳迄云怎么会有这样风风火火的朋友。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靳迄云拎着余霁的行李，将钥匙插进门锁。
木制的大门干净如新，院子里的花草打理得非常好，就像是一直有人居住一样。
但看Zane的口气，他应该是长居海外才对。
“你怎么还有这么个朋友。”
靳迄云瞄了她一眼，刚一进门，又抬手拦住她的去路，将她抵在门框：“怎么，感兴趣？”
“你无不无聊。”余霁白了一眼，用力将他往门内一推。
靳迄云笑得一脸得逞，他比谁都清楚，Zane究竟有多安全。
房间布置很新，连日用品都没有，家具和装潢都干净整洁，只是没什么人气。
“这房子他不用住吗？”余霁环视了一圈，难以置信会有人拿出这么新的房子给一个外人住。
“Zane光是国内的房产就有十处，剩下的都在海外。这间不算什么，久无人居空着也是空着。”
余霁讶然张了张嘴。
有钱人的朋友果然都是有钱人。
虽然靳迄云还在念书，但据她所知的，靳迄云名下的房产也不占少数，只是行迹明确，肯定不能用来躲避靳家人的眼线。
“Zane因为常年不在国内，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他们应该查不到他的身上。”
说着，靳迄云打开玄关处的抽屉，取出一把备用钥匙：“之后，你先住在这里，他们找不到你。”
余霁接下钥匙的时候，还有些愣神。她还望着望着掌心里这枚小小的金属钥匙发愣，根本没察觉靳迄云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刚刚在车上的账，要怎么跟你算？嗯？”他强行将余霁的思绪拉回，用手包裹住她的手，蜷曲的手指将那枚钥匙紧握，她顺着他的动作将那枚钥匙揣进了包里。
余霁的思绪被彻底中断，画面又牵扯回了刚刚在车上的那一幕。
“什么啊？那也不能怪我，明明——”
不等她说完，他直接俯身含住她的唇，吮吸般的贪婪，却又留有说话的空隙。
他刚刚将外套搭在了玄关口的衣架子上，又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那件灰色毛衣，只一件薄薄的衬衫挂着。
他将余霁的手带到自己的腰部，结实又精壮的触感让余霁双眼猛地一睁。
“这个地方，因为你，撞得很痛。”他的声音暗了暗，软了几分，又带着她移动。
“还有这里。”
“这里。”
摸索过的几处像他身体的地图，从前的时光里，他很少允许她这样。直到他方向一转，引她到了身前。
又是一个吻，有些汹涌的撕扯，像宣泄也像一种报复。
他牵着她隔着衣服的布料摩挲而过。温度骤然升起的刹那，余霁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离。
“不要。”他依旧抓着她的手。
余霁感觉自己也随着他的体温一起攀升，像是顺着藤曼深挖泥地。
“靳迄云......”
她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一路倒退着找到的卧室。
“昨晚真的忍了很久，小霁。”
她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听着他浓烈而急促的呼吸声。扭头一看，明明这间房空得没有任何日用品的痕迹，偏偏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盒子。
她自然认得。
“今天的账......和之前的，都要一起算。”
恍惚间，她竟然重新感受到了之前因为车身颠簸在大马路上的摇晃感。
“小霁。”他因为用力过猛，声音变得急促而带了些疲惫的暗哑。
余霁根本没有精力回应，掐在肩胛骨的指尖都在用力。她就这样看着他肩胛骨下的皮肤一点点由没有血色的白转为微微的血红。
像他们彼此的脸色。
“好想永远这样和你在一起。”
“好想......好想把你关在这里，不要任何人找到。”
余霁神色一滞，靠着残存不多的理智费力地别过脸。刚刚望着钥匙时的那份迟疑在这一刻再度涌了上来。
可怕。
好可怕。
“你说什么？”
她觉得是靳迄云神志不清了。
“我说，我想把你关在这里，谁也别想找到你。”
“你只能有我，只能和我接吻，只能和我拥抱，只能和我做。”
余霁细长的眼尾染上一丝红，她的眼睫颤若受惊的蝴蝶，只是她好像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再和他争论。
-
余霁拧开浴室花洒地时候，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缓神了许久。
地面是黑曜石色泽的瓷砖，能够隐约印出不太真切的人形，像磨砂玻璃勾勒的轮廓。刚凝结起的雾气又一把被落下的热水冲到清晰。她的发丝一缕缕地从修长的鹅颈落下，门没上锁，只是带过去了。
果不其然，那一头传来开门声。
高高大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望见她蜷缩蹲在地上的时候，诧异地一挑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蹲了多久。
“你在干嘛？”靳迄云走到她的身边，也蹲下身子来。
“靳迄云，之后打算怎么办？”
靳迄云抬眸，有些不明白：“嗯？”
“我要一辈子住在这里吗？”她缓缓抬头，满脸的水痕，不知有没有眼泪。
靳迄云起身关掉花洒：“以后就跟我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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