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张嘴欲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是。”
两人来到暗门前,钱串实在好奇,这次说什么跟着也要下去。
从石阶下到地牢,观棋从篮子里拿出一盘叠的高高的油炸馒头,喝的是加了浓糖的水。
钱串在一旁看着:“我家少爷真是心善,给囚犯都吃这般好的伙食。”
话音落下,五天胖了十几斤的梁太师凶狠的瞪向了他。
再次被蠢到的观棋深吸了一口气:“太师大人,慢用。”
‘噼啪——’
梁太师不知是不是被钱串刺激到了,这次竟抬手抽翻了盘子:“有种你们就杀了我!!”
观棋冷眼看着:“大人若想以身殉国,自有百种方法可以自戕,咬舌也好,撞墙也罢,随您心情。”
说完,他用脚尖将馒头片踢到梁太师面前:“只不过您一日不死,一日都要将这些吃的干干净净。”
梁太师领教过后果,不吃就硬塞,塞了若是吐出来,便连吐的也一并塞回去,总之要吃的一点不剩。
两人从地牢里出来,墨青手里拿着一沓纸就等在门口。
他将观棋拉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转脸就笑着看向了钱串:“贺公子说府衙人手不够,让你们两个去帮着张贴海捕书文。”
钱串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那沓纸,“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到了顾悸指定的街巷,观棋却不紧不慢的搅弄起了浆糊。
“你快点啊,一会天都黑了。”
观棋却依然道:“不急。”
这一搅就是小一刻钟,直到方家那侧的开门声传来,这浆糊瞬间就好了。
钱串一脸懵圈,但也在观棋的催促下贴起了文书。
可刚贴到第二张,他就看着画像皱起了脸:“诶,这不是梁太师吗?”
观棋冷淡的嗯了一声,继续朝墙上刷浆糊。
“官府要找他?”钱串更不懂了:“可他不就在地……唔——”
偷听的方云峥见那侍卫捂住了钱串的嘴,立刻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观棋朝四周谨慎的看了一眼,低声厉言道:“你自己要找死,别连累我家主子!”
钱串被他骂的一愣,紧接着就张齿咬在了他的虎口处。
观棋吃痛松手,钱串抓着袖子朝嘴上抹了一把:“你有毛病啊?!”
“你如此喧嚷,难道要让满城尽知梁太师身在何处?”
钱串也知道自己错了,但就是莫名觉得委屈。于是他瞪了观棋一眼,转身跑走了。
钱串是贴完公文才回去的,进门先去给主子们回话。
顾悸将手上的毛笔搭在砚台边,施施然的问道:“回来了?”
观棋沉默了片刻,低着头:“贺公子算无遗策。”
从让他带钱串去送饭到张贴海捕公文,每一环都是计划好的。
若梁太师的踪迹从旁人口中漏出,方云峥并不会全然相信,但将此人换做毫无城府的钱串,这戏便能唱出十二分真切来。
顾悸听出了他话中的情绪,轻扯唇角:“人在隔壁,去哄吧。”
观棋出去后,沈无祇走到他身后,大手轻按他的肩:“你打算放梁太师回京了?”
顾悸刚点了点头,又嗤的笑出了声:“等他顶着那张白胖白胖的脸说自己受我虐待胁迫,皇帝的脸色定然十分好看。”
猪油馒头加糖水,双倍碳水三顿快乐,傻子都不会信球型梁太师是遭了大罪。
顾悸向后靠在沈无祇身上,沈无祇就这样垂眸看了他一会:“那你为何要将方云峥与梁南姝安排在一起?”
“因为我找人算过了,他们两个是前世的姻缘,命定的夫妻。”
沈无祇素来不信这些玄学命理,他知道顾悸也不会信。
但他却揉了揉顾悸的耳朵:“那他二人的确相配。”
顾悸仰头看着他:“我说什么你都信?”
“嗯。”
“那我说我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帮你渡劫,你也会信?”
沈无祇这次却没有直接点头:“你身为神仙,为了我下凡受众生之苦,那我才是你的劫数。”
顾悸的瞳孔颤了一瞬,可一眨之间又笑了起来:“我生的这样好看,便是神仙也及不上。”
说完,他就拉着沈无祇的手站起身来:“走,今夜就让你尝尝做神仙的滋味。”
沈无祇颇为无奈的将人拉回怀里:“仙人当是绝情寡欲,怎会如你这般。”
顾悸挑眉:“那你可就错了,最高的那几个神都没少谈恋爱。”
沈无祇见他越说越当真,于是纵容的配合道:“那若有一日我负了你,你可是就要回天上去了?”
顾悸的手指蓦地收紧,只见他缓缓抬眸:“天上是回不去了,不过倒是可以让这九天十地共赴冥泉。”
沈无祇看着他眼中的明灭,抬起大手轻抚他的面颊:“这话我不该拿来逗趣,抱歉。”
顾悸偏过头去,哼哼唧唧的嘀咕:“道歉只用嘴说怎么能够。”
沈无祇宠溺的在他唇上一吻:“我这个凡夫俗子未曾见过仙肌玉骨,现下但求一观。”
第128章 第一佞臣的竹马(二十六)
做一回‘神仙’,就得睡到日上三竿。
顾悸理着衣衫出来时,观棋站在门口已经候了许久了。
“如何,早晨可有人跟着?”
观棋垂着双眸,但听着这餍足慵懒的嗓音,连他都经不住耳后一酥。
他赶紧稳了稳心神,将身子躬的更低:“去地牢送早饭时,我与钱串刚出庄子便有一人尾随其后。”
“此人不是方云峥吧。”
观棋拱手:“公子料的不错,确是一面生者。”
方云峥还没蠢到自己跟踪的地步,许是给了些钱,找了自家的亲戚盯梢。
“嗯。”顾悸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去将落珠唤来。”
观棋迟疑了一下:“贺公子,我家主子……”
顾悸眼尾轻扫他的发顶,语气十分愉悦:“他累着了,还歇着呢。”
观棋心情无比复杂,好一会才起身去找落珠。
等人被叫来后,顾悸问道:“梁南姝这两日可还安分?”
“一点都不安分!”落珠噘着嘴开始告状:“她先是扯着嗓子骂人,屋里的东西全都让她砸了,后面饭也不吃,掀盘子跌碗厉害的很。”
顾悸不在意的笑了笑:“她既然不吃,便也不必再给她送了。”
说完,他还让观棋带着人去把东厢的封窗给卸了。
中午顾悸特意亲自下厨,观棋本以为主子要遭罪,没曾想还未出锅就香味扑鼻。
“这东西看着有点害怕,像是人的。”钱串指着一扇泛着血丝的羊排嘀咕道。
顾悸拿着锅铲,笑着道:“人的肋骨可不长这样。”
观棋看向跟着傻乐的钱串,心道听了这话你倒是不害怕了?!
顾悸只做了两人份的,端进房内时,沈无祇正要起身。
他放下手里的托盘走过去:“歇好了吗,用不用我给你舒舒筋骨?”
看着他眸中泛光,沈无祇欲言又止外加怀疑人生。
为了防止舒筋骨的过程中再触肤起火,他拒绝了爱人的好意。
两人坐到桌旁用饭,看着山药羊肉锅和龙眼排骨这两道大菜,沈无祇的筷尖顿了顿。
顾悸见状,笑的一脸灿阳:“我亲自做来奖励你的。”
沈无祇喉咙微微收紧,“辛苦了。”
“不辛苦。”顾悸撑着下巴,冲他眨了眼:“日日做也不辛苦。”
沈无祇都不知道他这句话说的是做菜,还是意有他指。
吃完饭后,顾悸说要去城内买些东西,出门前沈无祇拉住他的手:“不许与他多言。”
顾悸笑了,抬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要是多说了,准你晚上罚我。”
沈无祇对这种招数永远招架不住,只能敛了方才的冷肃:“早去早回。”
“好~”
马车刚刚进城,墨青便利索的跳上了车:“贺公子。”
“方云峥现在何处?”
“在城北五里街。”
马车驶进街巷,脚后跟刚刚落地,顾悸便听见一道:“渊麒——”
他装作下意识转头,在看到方云峥的瞬间蹙起了眉心。
看到他这个表情,方云峥呼吸微微一滞:“……你这些时日,过的可还好?”
“有沈世子在,自然很是不错。”
他的话一刀一刀的扎在对方的身上,方云峥目光压抑的看着他:“还未恭贺你得了案首。”
顾悸敷衍的一点头,转眸叫上钱串就准备走。
“渊麒,我有要紧话同你说!”
顾悸连头也没回:“可惜我……”
方云峥一把用力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嗓音:“是关于沈世子的,难道你也不想听吗?”
顾悸神色微变:“沈世子?”
两人去到了贺家酒楼,顾悸特意让掌柜清了二楼。刚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沈世子何事,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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