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帮您切。”洛承安跟在张叔身后。


    西瓜切一块一块的,泛着凉意,在夏季解了几分暑气。


    洛承安有些馋,席玉拍了下他的手:“空了一上午的肚子,等下再吃。”


    “奥,”洛承安不情不愿的应:“那行吧。”


    村里男人女人坐成几桌,树荫下有风掠过也不算热。


    中途席玉的电话响了,他看是陆执星,起身去接电话。


    洛承安趁着机会,连忙问张叔:“叔,你今天说的话是啥意思?”


    “啥话?”张叔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没有哥……席玉哥,就没有你送他的好时候。”


    “你说这个啊,”张叔放下酒杯,想着席玉能把人带进村子,应该是很好的关系,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们觉得小玉和旁人有没有不同的地方?”


    沈轻和洛远对视一眼,洛远斟酌道:“不久前有人在我家下了些肉眼看不见的,小玉救了我们。”


    那就是知道了。


    张叔放下心,缓缓说道:“你们刚过来时,田里水稻是不是沉甸甸的漂亮。”


    洛承安一拍大腿:“那可不,长得老好了。”


    张叔喝了口酒:“可有两年田里颗粒无收,且死过很多人。”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张叔摇了摇头:“不过你别害怕,那都是过去了。”


    洛承安不怕,他安静的听着。


    “小玉父母刚死那年,这儿出过一桩惨案。”


    “死的是村头的二丫,我还记得那丫头翘生生的模样见谁都笑,可这么好的丫头摊上个酒鬼爹,二丫他妈在他小时候就去了,被那酒鬼打得受不了跳井里头死了,留了二丫一个人遭罪。”


    “那酒鬼又懒又不是个东西,死了婆娘也没人敢再给他说媳妇,每次喝了酒就开始骂,说一个丫头片子在家里浪费粮食,不给吃不给喝的。”


    “村里人看不过去,偷偷的救济着,可再多的也做不了了,”张叔说着叹了口气:“后来二丫也算是长大了,本想着嫁出去就好,可她带着这么个爹,花婶给她说了几个人家,对方一听她家里是这么个情况都不敢应。”


    第82章 疯丫头


    “后来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的,那酒鬼开口就要五十万,都是地里刨食的哪有那么多钱,那家人就打了退堂鼓,眼看着要成的亲事就这样黄了。”


    “二丫模样生的好,那酒鬼见换不到彩礼钱,竟然狠心要把他卖给村子里死了三个婆娘的鳏夫。”


    张叔说到这恨得直拍桌子:“那鳏夫是个畜生托生的!!!”


    “娶了三个婆娘都被他折磨死了,二丫落到他手里哪里还有命。”


    “可不论二丫怎么求,怎么哭,酒鬼狠了心收了钱,当天晚上就被送到那鳏夫屋里去了。”


    “不过几个月二丫就被折磨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洛承安面色有些沉:“那就不报警吗?”


    “报警?”张叔苦笑着:“怎么没报,就是报警才出的大事!”


    “镇上的警察和那鳏夫竟然认识,二丫是被警察逮着送回来的,那个鳏夫猪狗不如!!!”张叔眼眶红了:“他把二丫送给警察……然后……”


    张叔说不出口,洛承安也能猜的到。


    沈轻和洛远也在听着,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筷子。


    花婶抹了把眼泪。


    “后来他嫌二丫不干净了,就把人关在地窖里做起了生意。”


    沈轻心紧了紧,她是有孩子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心跟刀割一样。


    花婶也啐了一口:“村里头不少人都去过,那些人死的活该!一个一个的畜生不如!”


    旁边人拍了拍花婶的背。


    张叔继续说:“也有人想救二丫,偷偷的想把人放出来,被那酒鬼知道,带着一群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就没人敢管了。”


    “过了没多久,二丫肚子就鼓起来了,那鳏夫觉得耽误做生意,二丫把孩子生了之后,他当时就给掐死了,”


    “孩子死了当天,二丫夜里趁着鳏夫喝了酒,偷偷从地窖里跑出来,把正在稻田旁边喝酒的鳏夫一石头砸死了,用刀切得碎碎的扔在了田里,自己自杀了,血把田里水染的通红。”


    沈轻脸色白的厉害:“后来呢?”


    村长压低了声音:“后来就开始闹鬼了。”


    “闹鬼?”


    “对,从二丫死了之后,每隔一个月就有一个人死在自家的稻田里,家家户户的水稻再也没有种活过,就这么持续了将近两年。”


    “那个时候小玉不满三岁,村里人心疼他一个小孩子,没有人养,今天花婶喂两天,明天我喂两天,大半时间都在村长家。”


    “后来村里不停死人,村长去找人做法,顾不上小玉,就给放我家了。”


    “可不论怎么做法都没用,村里还是一个接着一个人的死人。”


    洛远问:“那就没想着跑吗?”


    “怎么没想过,好几个去过地窖的男人刚出事就要跑,可刚出了村口就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家里人把人埋了,可当天夜里就会出现在田里,被水泡着,不成人样。”


    “后来没人敢跑了。”


    “可不跑,田里庄稼不活,没东西吃,最后都要死村里。”


    “米缸眼看着就要见底,大家没了办法,在一个夜里,村里的男人聚在一起跪在二丫死的那地方,烧纸钱,想求求她,看能不能放过大家。”


    “就在那天晚上,田里突然窜出来好多水,连着一直不长的稻田都开始疯涨,拼命的把我们朝着田里扯。”


    张叔说着面带惧色:“那天要不是小玉,所有人都要死……”


    当时他们出门,孩子和婆娘都放在家里。


    “命悬一线的时候,小玉不知道怎么得跑了出来。“


    “小玉出来就叫二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那么点点的小孩子把手咬破,也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本来缠着人的稻子突然就松开了。”


    “我的头本来都给按到田里了,小玉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没了。”


    “那个时候小玉跑步都不稳当,跌跌撞撞,跑到田里,一直对着某处说话,我们离得远听不真切,但那时候也不敢上去,只看到小玉把掌心割破,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从田里出来。”


    “出来的时候脸白的不像话,一下子晕在地上,昏迷了三天。”


    “后来小玉醒了,让我们把二丫的坟整一遍,把所有能烧的纸钱都烧了,从那以后庄稼才重新生长,也再也没人死了。”


    “只是小玉在后来很长时间,都时常昏迷,我们想着这孩子大概是神仙托生,用了自己的半条命才把二丫送走,不然清凉村的人那天晚上就死绝了。”


    沈轻和洛远听的头皮发麻,可对席玉的心疼更上一层。


    他们见过席玉的本事,却没见过席玉小时候。


    那么小的孩子,能解决这种事情,其中付出的东西肯定比现在要艰难的多。


    解决过哪些事情,自己身体一直差了许久。


    这是多么不容易。


    席玉挂了电话回头,见场面安静的不像话,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洛远和沈轻洛承安,又一副要哭的样子!


    席玉疑惑的问:“你们这是?”


    “哥!呜呜呜~”


    席玉:……


    明白了,看来刚才在说十几年前的事了。


    “别嚎了,”席玉说:“赶快吃饭吧。”


    村长发话:“对,吃饭,吃饭,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还是那句话,多做善事。”


    要不是当时行善,一口一口的喂着小玉,哪还有被救了的事情。


    花婶刚拿起的筷子,闻言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忘了,村口那个疯丫头我忘记留饭了,我现在赶快去送。”


    花婶说着拿碗夹了菜饭朝外走。


    洛承安又开始八卦:“什么疯丫头?”


    村长提到这件事还唏嘘:“两年前有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跑到这里来了,鞋都没有,发着烧,差点冻死。”


    “二丫那时候我们帮不上,这姑娘我们想着能帮就帮,给人治了病,又到市里的派出所备了案,想家里人看到会不会来领,可都两年了也没个音讯,头两天花婶去市里买东西,还又问了一遍。”


    村长说着,花婶拎着旧碗回来了:“这疯丫头,时好时坏的,早上我去送饭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又叫什么她才真的柳……柳什么来着,怪瘆人的。”


    第83章 柳棠欢


    席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村口这时候想到席玉,扭头说:“小玉,你待会儿方不方便去看看,这丫头身上别是有什么东西。”


    实在是二丫那件事太邪乎,庄稼地里的人靠着天吃饭,对于鬼神一事本就相信,又出了那么个事。


    到现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村里的人都轮流给二丫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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