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也这样啊!”洛承安带着哭腔:“不关你们的事情,是洛山的错,是他们起了害人之心,跟你们无关。”


    洛远摇头:“他想害我们,才会连累你父母被杀。”


    “不是的,你们不要这样。”洛承安慌了,半晌后终于大哭出声:“不是这样的,不怪你们,是洛山的错,是坏人的错。”


    席玉胸口有些闷,世间事就是这样,理不清怨恨,纠缠,因果。


    几人痛哭了一场,沈轻最后抱着洛承安在墓前承诺:“承安就是我的亲儿子,从今以后小玉有的他也会有。”


    席玉说:“可若只有一份呢?”


    洛远和沈轻的表情同时僵住,抬头看席玉,最后洛远说:“一人一半。”


    他愧对洛承安,可对席玉也有愧疚,上一辈的恩怨连累的是两个无辜的孩子。


    “不,”席玉摇头,面色平静:“如果只有一份,是洛承安的。”


    洛远心中震颤,他以为……席玉或多或少都会心中不悦,毕竟席玉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没能陪伴他成长,却要在接下来的余生把一半的爱分给承安。


    可是没有……


    洛远感动,他何德何能,有两个这么好的孩子。


    洛承安抽噎着,泪眼朦胧的看席玉:“哥……你好爱我。”


    从墓地出来,洛远,沈轻,洛承安的眼睛都红肿着。


    席玉说他来开车,洛承安坐在副驾驶没什么精神:“哥,我想去看看你和爸妈以前在的地方。”


    席玉摸着方向盘,手顿了一下,掉了个头。


    *


    清凉村。


    席玉把车停在镇子外,里头的路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还都是稻田。


    现在正是收水稻的时候,两边的田地好多戴着草帽的阿叔阿伯。


    洛承安嘴巴微张,一脸震惊:“这是麦子吗?”


    “这是水稻,麦子不能被水泡,要坏的。”


    席玉率先下车,朝着里面走去,沈轻今天没穿高跟鞋,不然都走不了这路。


    “没想到C市还有这种地方。”


    A市是华国的中心地界,超一线城市,C市靠近A市发展的也很快。


    都属于是节奏很快的城市。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不通公交的地方。


    就是沈轻被洛山他们哄骗,也是在镇上生产的。


    这个地方离镇上还有二十多公里,他们从没来过。


    洛承安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拖拉机!”


    席玉问:“想坐吗?”


    洛承安小心翼翼:“可以吗?”


    席玉没说话,迎着拖拉机跑过去:“张叔!”


    被唤作张叔的男人原本正要看哪个不想要的人拦在车前面,定睛一看,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脱了草帽揉了揉眼,一下从拖拉机上蹦了下来:“小玉!”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张叔脖颈上挂着个发黄的毛巾擦了把汗,三伏天的日头毒辣得很,他晒得脸通红脸上却全是喜气。


    “老张,你拖拉机停半路,是抛锚了噻。”


    手里拿着饭盒的妇人,从拖拉机后面出来。


    老张呸呸两声:“啥子抛锚,你快看看这是谁!”


    妇人从拖拉机后面探出一个头。


    席玉笑道:“花婶。”


    “哎麻,小玉!”花婶一拍大腿:“是小玉不!?”


    “是呢。”


    “真是长大了,长开了,模样比小时候还俊俏,我差点不敢认了。”


    花婶绕着席玉看一圈,席玉就站在这让她看。


    洛承安瞠目结舌,沈轻也觉得怪,讪讪道:“小玉还挺活泼的。”


    洛远说:“村里人指定对他好。”


    洛远能看出来,这两人不是面上的热情,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席玉寒暄过,花婶才看到洛承安几个,问席玉是谁。


    “是好朋友和他父母,说要来这看看。”


    沈轻心咯噔一下,有些难过。


    席玉察觉到,问张叔去哪儿,能不能捎他回家。


    “什么顺不顺路,走,带你跑一趟。”


    一行人上了拖拉机,席玉才开口解释:“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不如这样含糊过去。”


    沈轻知道席玉说的在理,也没怪他的意思,就是有些失落。


    她还从没听席玉叫过妈呢。


    席玉不是不知道沈轻的想法,只是他叫不出口。


    她不是洛家夫妻的儿子,也有自己的娘亲。


    洛远拍了拍沈轻的手背,小声劝她来日方长。


    拖拉机的声音很大,把这点声音盖掉,席玉垂眸,没再说话。


    洛承安被颠的摇晃,抓住席玉的胳膊。


    第81章 惨案


    席玉扭头看洛承安,洛承安正好奇的四处看。


    算了,现在推开洛承安,估计他要摔个屁股蹲。


    等到了一处看起来极为破旧的平房,席玉跳下车:“谢了,张叔。”


    张叔乐呵呵的:“这有啥,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埋土里了,哪还能有这拉你的好时候噻。”


    洛承安听的耳朵竖起来,但张叔没说太多,和席玉挥手。


    他还要去田里干活呢。


    等人一走,洛承安忙问:“那个伯伯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席玉开门,随口应道:“我很厉害的意思。”


    长久没有人住,小屋子里面已经落了厚厚的灰。


    天气太热,不大的房子里像个蒸笼。


    家具虽然齐全,但能看出来有年头了。


    洛承安问:“哥,你以前就住这里啊。”


    “对。”


    这里虽然破,但他不怕冷也不怕热,清静得很也没有人打扰。


    席玉觉得很好。


    但落在沈轻和洛远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沈轻家境好,锦衣玉食长大的,洛远家境不如沈轻,是凭借自己的双手打拼下来现在的生活。


    可即便在之前,他家境也算是小康,也是从没在这种地方生活过。


    “空调呢?电视呢?”洛承安问。


    房间内简单的只有个沙发和衣柜。


    席玉把沙发掸了掸,让沈轻和洛远坐下,回答洛承安:“我不用那个。”


    他又不看电视,有那个时间还能多修炼一会儿。


    席玉说完没听见声音,一扭头,三双红肿的眼睛里又有想要蓄泪的趋势。


    “打住!”席玉如临大敌:“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席玉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有一苦叫别人觉得你苦。


    席玉最受不了这个,正好这时候洛承安肚子叫了一下,席玉连忙道:“看也看过了,要不要回去,都中午了还都没吃饭。”


    洛承安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讪讪地笑:“那行吧。”


    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人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这栋房子其实也没留下什么记忆。


    洛远刚扶着沈轻起身,门口就传来嘹亮的喊:“小玉,中午了,婶做了糖醋排骨,你们中午到我那去吃。”


    声音由远及近,花婶带着围裙就跑进来。


    “不用了花……”


    “啥不用了,你是不是出去那么久,就嫌弃俺们了!”花婶眼睛一瞪:“你要不去,俺可生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席玉看了眼沈轻。


    沈轻接话:“那打扰了。”


    “啥扰不扰的,今天老热闹了。”


    等几人到了花婶家才知道热闹是啥意思。


    花婶家的树下摆了好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还有几个小孩从外面进来端着菜。


    张叔抱着个冰西瓜进来,看到席玉就乐呵:“听说你回来,村长让通知家里把菜都端到这吃。”


    花婶家离得最近,恐怕是怕席玉不想跑。


    席玉正要说话,村长拄着拐杖进来,浑浊的眼里带着笑:“好好好,我还想着死前能不能再看你一眼呢。”


    席玉观着村长,村长已经70多岁了,白发满头,但脊背还挺的很直。


    席玉扶着村长落座:“远香近臭了,我在村里那会儿,你天天要追着我打二里地。”


    花婶瞅着沈轻夫妻,见他们的穿着一看不是寻常人,但也不露怯,热情地把人拉到上首:“快来坐着,咱们清凉村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轻和洛远有些不自在,但村里人很热情的招呼。


    两人这些人都是帮过席玉的,不管席玉现在有多大的本事,可席家父母走的早,那么一点点的小人是靠着村里人喂养大的。


    两人心里是感激的。


    洛承安就不一样了,他自来熟的接过张叔怀里的西瓜:“叔,这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吗?”


    “啥冰箱啊,那玩意儿用的少,这是放井水里湃了一上午,你别抱着,我拿去屋里切。”


    清凉村是村里,交通不发达,可发展到现在家家户户该有的东西也都有的,席玉没有是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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