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
晏枕雪默默捂住脸,难以接受。
凌濯刚打完电话回来,最近晏枕雪没有在公众视野中出现,郭嘉又在带新人,已经有粉丝跑到超话甚至官博下留言询问了。
叶总看到,免不了又开始长吁短叹,忍不住给凌濯打电话语气幽怨的暗搓搓抱怨一通,最终以凌爷千百倍的冷嘲热讽回敬过去作为收尾。
凌濯坐在晏枕雪对面,重新沏上一壶热茶。
托晏枕雪的福,凌爷泡茶现在也是有模有样,和晏枕雪的优雅从容不同,凌爷沏茶手法粗旷随性的多,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总之晏老师很满意。
“怎么了?”凌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晏枕雪。
晏枕雪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觉得吐字艰难:“上次我杀青的那场戏……我其实没有晕倒对不对?”
凌濯有点意外的一挑眉。
晏枕雪看他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天自己关于那部分的记忆果然不存在偏差。
“那哥……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凌濯语气随意轻松:“嗯,知道了。”
晏枕雪:“……哥不想说点什么吗?或者,问点什么?”
“说点什么?”凌濯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一笑:“哦,确实有,我只是没想到,原来我家的少爷是个真少爷。”
晏枕雪表情复杂。
“你就……不觉得荒唐吗?不会觉得,我是个借尸还魂的怪物吗?”
“世上荒唐的事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件。”
“至于怪物……”凌濯哼笑一声:“那不巧了,我还就喜欢这样的小怪物。”
喜欢二字一出,晏枕雪免不了同时想到凌濯那天的一通剖白,耳尖染上粉意的同时,心里的石头也随之落下。
……太好了,凌濯并没有因此远离他,他脚下的土地依旧坚实。
凌濯视线扫过晏枕雪红着的耳梢,好像也明白了什么,雾气氤氲中,他分给晏枕雪一杯茶。
“既然那些都想起来了,应该也想起来我当时怎么说喜欢你的了吧?”
果不其然,青年耳梢更红了,眼神躲躲闪闪的。
凌濯看着这样可爱的晏枕雪,心里升起了几分逗弄的意思:“没想起来?那很遗憾了,这么重要的一段……那我只能再说一遍了。”
“我说你是我的……”
晏枕雪猛然身体前倾捂住凌濯的嘴,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可完全不能挡住。
凌濯透过晏枕雪指缝,看到青年完全红透的一张脸。
他胸腔震动,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晏枕雪像是受他感染,心里的那股惴惴不安和羞赧也随之化开,温热的茶水还未入口,清香已经顺着他的口鼻一路直达肺腑,连身体都温暖通透了起来。
晏枕雪好似灵魂都得到了舒展,他跟着弯起双眼,清透的双瞳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哥,我想好了,我想专心画画。”
第240章 我想亲你
对于晏枕雪的这个选择,凌濯既意外又不算意外。
晏枕雪虽然会的很多,而且看到什么都想学上一学,但这种行为完全是他习惯性的在积累自己的各项技能和生存经验。
只是他现在才算真正看明白晏枕雪。
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青年下意识的认为世上最能信任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完全拿自己当一个容器,只要认为有助于提升自己的,不管喜不喜欢,都强行往身体里塞。
但只有画画的时候,凌濯能看出来他真心的喜爱。
晏枕雪很少问他要东西,但每次在拍卖会或者别的场合看到稀少且漂亮的颜料,还是忍不住想买下来,以至于凌濯后来也养成了习惯,看到不错的画册或者颜料之类,都会多留意一下。
甚至于到了大学课程紧张,而他的通告也排满的情况下,晏枕雪在绘画社团的活动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凌濯真心为他找到自己想干的事情而开心,这意味着晏枕雪在找到“自我”的路上又前进一步。
他也开始发力,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守护住晏枕雪想走的这条路。
短短几天,凌爷就把这世上排的上号的艺术院校看了个遍,最终拍板定下的,是卢塞恩高等艺术学院。
“其实我觉得……国内的美术院校完全够用,也不用非得让小雪去卢塞恩。”
宋珏捏着卢塞恩的学校资料,看了下院校地址,Y国,真够远的。
凌濯却不这么认为:“要学自然是要去最好的学校。”
说是这么说,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晏枕雪在国画的造诣上已经很高了,虽然也可以继续钻研,但相比之下,凌濯更愿意让他接受一些更新鲜的东西。
之前陪晏枕雪去画展的时候,他也能看出来晏枕雪对其他画系的兴趣。
他想尽可能的将晏枕雪的路铺大铺宽,帮他开拓更多的视野,也让他有更多的选择性。
宋珏感慨一声,觉得能做到凌濯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其实他今天来启辰本来是有事要谈,结果一进凌濯办公室的门,看到满桌艺术院校的资料简章,还以为他终于被晏枕雪刺激的不轻,打算弃商从艺,追随晏枕雪的脚步。
但真听了凌濯的打算,又觉得这事儿未必能成。
“先不说卢塞恩招生条件十分苛刻,我们无法插手,这事儿完全要看小雪自己的努力。就说你,Y国那么远,你舍得?”
凌濯哼笑一声,看得很开:“有什么不舍得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说着,顺手查了下到Y国的航班:“坐飞机过去也就十三个小时,也不是很远嘛。”
宋珏:“?”
“你能不能把拳头松开再说话?手机快被你捏碎了。”
凌濯:“……”
好吧,说实话,他是真不舍得。
对于凌濯而言,本性的选择更趋向于将晏枕雪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只能依赖自己,亲手解开锁链让晏枕雪飞离自己的视线,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离开意味着晏枕雪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接触更多的人,有更多的机遇,或许回来后,青年的眼睛里就不止有他一个人,他或许还会遇到和自己更加志同道合,倾心相待的人。
这个可能性光想一想,凌濯都受不了。
但他也分得清自己对晏枕雪的感情厚重程度,喜欢是禁锢,而爱却是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
就算这个选择会导致晏枕雪的心离他越来越远,大不了以后自己再努努力,将对方的心拉回来。
总归他永远属于晏枕雪,而晏枕雪该是自由的。
卢塞恩的资料摆到晏枕雪面前时,晏枕雪只看了一眼,就抬眼看向凌濯。
喜欢画画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卢塞恩的,晏枕雪那一眼的意思也很简单。
真愿意让他去?
“哥替你综合考察过了,这个院校目前为止是最适合你的,不过我只能做到联系校方争取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进去,得靠你自己。”
晏枕雪沉默许久,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对我并非没有要求,你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
“出去上个学而已,怎么就不算留在我身边了?”
凌濯吊儿郎当的,好像丝毫没有将两国之间的距离和时间放在心上:“又不是学成不回来了,我说过,我们来日方长。”
顿了顿,又半威胁似的补充了句:“当然了,你要真敢存了不回来的心思,我绑也要给你绑回来。”
“所以,在我绑着你之前,尽情选择,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晏枕雪垂眼看着那些薄薄的资料,只觉得它们有千斤重。
像是凌濯千斤重的爱意。
晏枕雪觉得这个人真是神奇,他的爱意有时候汹涌热情,将他逼得退无可退,逼得他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可有时候又如涓涓细流,默不作声的滋润过他干涸的内里,那些沉疴旧疾,在他寥寥几句话下,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他听到某种破土而出的声音。
“我要去的。”
晏枕雪拿起资料,握在手心。
“我想去。”
凌濯双臂撑着膝盖,挑眉笑开。
三个月后,晏枕雪收到了来自卢塞恩的offer,里面有一位老艺术家教授,对晏枕雪的华国画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热情邀请晏枕雪正式入学卢塞恩,说这是一场很有意义的艺术交流。
收到offer的那天,凌爷组了个局,用来给晏枕雪庆祝,地点就选在他名下的一个半山别墅里。
明朗还是老样子,抱着晏枕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以后再也见不着似的。
“Y国好远啊小雪,你真的要在那里呆三年吗?那三年里你会有别的朋友吗?肯定会的吧,但是关系千万不能比我好啊!咱俩天下第一好!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晏枕雪被他晃得头晕,只能点头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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