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在桌子上开着免提,凌濯手速很快的在键盘上敲邮件,听到叶千屿的话冷嗤一声。


    “我缺他一个挣钱的人么?怎么,离了他星跃就不赚了?停摆了?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艺人了?我这些年高薪聘着你们,不是为了让我未来老婆给你当牛马的。”


    叶总:“……”


    是他狂妄了。


    方助站在一旁听着,其实心里也不太得劲儿,从前他是不看影视剧的,但自从晏枕雪走上这条路,他闲暇时间还会特意去追晏枕雪的新剧,也算是他难得的一项娱乐休闲活动。


    方助虽没提过,但他其实也是晏枕雪超话里的一员大粉,打卡是一天没落,现在他粉的艺人要退圈了,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退圈。”方助没叶总那么敢刚,只能斟酌着用词:“少爷那么看重您,能为您做事,说不定挺开心,付出都是双向的嘛……”


    “他那是付出吗?”


    凌濯冷着脸,谁说都不好使:“他那是自我牺牲,付出的首要前提是将自我需求先放在第一位,他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久,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在前面了?”


    方寻感慨的叹了口气,他家头儿是只看得见少爷的牺牲,完全看不到他们的牺牲啊。


    “您要不也看看我呢?”


    方助弱弱道:“最近我牺牲的有点厉害,天天坐办公室跑项目谈合作商,都没什么时间健身打拳了,我的一身肌肉都快变成脂包肌,下一步就是纯脂肪了。”


    凌爷点下发送后,才算有闲情逸致回头看了方助一眼,点了下头。


    “嗯,还有心思关注到自己的身材变化,看来牺牲的还是不够,今晚加班。”


    方助:“!!!”


    凌濯关了电脑直接拿起外套起身,方寻看了眼天色还早,也没到下班时间,下意识就问:“头儿今天还有别的行程?”


    “没行程,回去陪阿雪。”


    凌濯人都走远了,声音还能顺风飘过来,清晰透亮:“你不准走,做好今天的收尾工作,晚上十点打卡给我。”


    方寻:“……”


    造孽啊!!


    晏枕雪在家歇着。


    自从决定退圈后,他最近就闲了下来,但一点也不觉得无趣,凌濯陪着他时总能找到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这人好像什么都会,就算不会,学了也能很快掌握要领。


    前两日还拉着晏枕雪去做什么陶艺,他做出来的碟子都挺漂亮,但晏枕雪掌握不好力度,只做出来了一个丑瓶子,凌濯又非得留着,回来用来插那些郁金香和洋桔梗。


    就摆在客厅桌上,晏枕雪多一眼都不想看。


    今天凌濯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公司,跟晏枕雪打过招呼后就西装革履的去上班了,晏枕雪也有事可做,将人送走,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画,等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快三点了。


    冰箱里有凌濯临走时做好的午餐,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


    凌濯不在,整个公寓好像都有点空寂。


    晏枕雪找了部电影来看。


    是部经典的爱情电影,从前他很少看这个类型的片子,纪录片看得要多一些,主要可以学不少东西,而看其他类型的电影,多是为了学习表演技巧,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


    今天倒是难得不带任何目的的,去观赏一部电影。


    电影中男女主角的演技都很到位,那种拉扯感看得人十分揪心,暧昧不明的态度,矢志不渝的感情,以及男主到死都在等着女主的一个回头,泪点低一些的,这会就该哭的稀里哗啦的了。


    而晏枕雪撑着脑袋,在这么个时候忽然想起,自从凌濯表白后,他还欠着对方一个回答。


    只是凌濯后来好像也没在提起?


    凌濯哪儿敢提啊。


    在晏枕雪找到名为“自我”的路之前,他都不敢对晏枕雪提什么要求。


    正如苏明觉所说,晏枕雪其实十分纵容迁就他,这份纵容可能他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甚至愿意在对凌濯没那种感情的时候,做他中了情药后的“解药”。


    凌濯以前没想过,现在却丝毫不怀疑,若是那天他最后没能把持住强要了晏枕雪,只怕对方也不会真的反抗。


    对晏枕雪而言,他要在凌濯面前展现自己的意义和价值,那自己的身体就不是身体,是可以帮的上对方的工具。


    也怪不得第二天醒来时,他会说出“区区皮肉”这种冰冷无情的话来。


    凌濯一想通这点就忍不住心灰意冷,可又想到这一切的前提,是晏枕雪对他的看重,而且是独一份的看重,心里又重振旗鼓,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239章 我家的少爷是个真少爷


    凌濯回去的时候,晏枕雪一部电影刚看到尾声。


    他对外人的情感依旧难以产生共鸣,催人泪下的BGM小曲儿一响,预示着到了该哭的地方,晏枕雪打了个呵欠。


    凌濯就是这个时候开门进来的。


    晏枕雪来了精神,起身迎了过去,从男人手里接过新鲜的花后笑了一下。


    “哥回来了。”


    凌濯抬眼就看到这么一个笑容,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中午那会吃的有点晚,现在不饿。”


    凌濯点头,路过晏枕雪身边的时候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这样,那我下午饭就慢慢做了,熬点汤给你补补。”


    晏枕雪将花在他做的那个丑瓶子里插好,重新回到沙发上窝着,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


    凌濯衣服也没换,只是脱了西装外套,里面打底的还是他惯常穿的黑衬衫,挽起袖子洗了手后,随意在腰间系了件围裙,从总裁到人夫的形象切换过程十分丝滑。


    晏枕雪电影也不看了,静静趴在沙发上,看凌濯背对着他忙忙碌碌。


    男人在厨房操作的时候微垂着头,双肩就更显开阔,小臂青筋明显,肩胛骨和后背的背阔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做什么都很有力量感。


    厨房很快飘来鸡汤的香味。


    晏枕雪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活像一只倦懒优雅的猫咪。


    前世的记忆给他的冲击还在,只是没有那样致命了,那一段至今想起来都是一片灰色,但他的灵魂却已经在这飘逸过来的温暖味道里得以慰藉。


    过去已成过去,他要接纳的是新的自己。


    虽然过程痛苦,但他借此看清了全部,也是一桩好事。


    晏枕雪意识有点模糊。


    等他意识回笼,自己整个人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里,带着熟悉的松木沉香,和一点好闻的厨房饭菜的味道。


    凌濯正要抱着晏枕雪上楼,察觉到青年细微的动静,低头看他。


    “醒了?”


    “嗯。”晏枕雪伸手绕过他的肩:“是饭做好了吗?”


    凌濯步伐很稳地往楼梯走:“不急,困了就先睡,汤给你温着,睡醒再喝。”


    晏枕雪却挣扎着下了地。


    “你这香味勾我老半天了,哪儿等得到睡醒?饿了,我现在就要吃。”


    凌濯看着青年脚步还有点打飘的往餐桌旁走,喉咙发出一声低笑,去了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五道菜,三荤两素,加上炖了两个多小时的母鸡汤,晏枕雪光闻着味道就十分喜欢。


    凌濯自然的帮他盛汤。


    晏枕雪依旧懒洋洋的,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看着凌濯,冷不丁忽然问了句:“哥,你不想问我要答案了吗?”


    凌濯盛汤的手一顿,接着又神态自若的继续。


    “怎么会不想?”他垂着眼:“只不过这事儿不急,现在以你的身体为主,答案什么时候给我都行,总归我们来日方长。”


    他抬眼,很轻的对晏枕雪笑了下,将盛好的汤放到晏枕雪面前。


    晏枕雪“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才找回完整的记忆没多久,知道自己在情感上有很大的问题,也知道自己的灵魂不算健康,像是一颗被养的外表粗壮,内里却全被虫蚁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树。


    这个时候贸然回应凌濯的心意,是件极其不负责任的事情。


    而且……


    他也不算坦诚,前世的那些秘密他还不知道怎么向凌濯开口,万一凌濯听完将他当成怪物了呢?


    他能接受自己在算计下死一次,却无法接受凌濯带来的第二次的死亡。


    晏枕雪完全不记得自己那天发作时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抖落干净的事儿了。


    但是记忆总有自己的法子一点点回溯。


    随着晏枕雪精神世界越来越充盈,凌濯给他的安全感足够,从前的那些很难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时,那天的事情开始像碎掉的镜片一样,自行在他脑海中拼凑。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凌濯怀里痛哭出声,也想起了凌濯是如何安抚自己,不断亲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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