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偷偷溜走找个小岛避上他个几年还来得及么?!


    晏枕雪挨着凌濯,试图捞苏医生一把。


    “凌爷,跟苏医生没关系的。”


    “你先闭嘴,你的账等会再算。”


    凌濯一个眼神扫过来,晏枕雪立马站直乖乖闭嘴。


    苏明觉并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判断出自己兄弟怒气值攀升,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一边拨开人群往过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三个未接来电!


    凌濯从来没有给他连着打过三个电话!


    苏明觉警报立马拉响,心里哀嚎,他不就是带年轻人去点年轻人爱去的地方吗!凌爷这是在催命吗?!


    直到看见躺在茶几碎玻璃里半天爬不起来的林远,苏医生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林远是个什么人,经常混迹在鎏宫的人都心知肚明。


    苏明觉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也就是说,要是凌濯晚来一步,小雪说不定已经就被这个渣滓带走。


    其实不存在的,什么单纯柔弱小羊羔,那都是看到晏枕雪第一眼的刻板印象,凌爷要是没来,晏枕雪能给林远脑袋开瓢。


    苏明觉立刻紧张地对着晏枕雪上下一顿检查。


    “小雪你没事儿吧?那只臭虫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没事的,苏哥。”


    苏哥?


    凌爷冷笑一声。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森寒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苏明觉身影一僵。


    凌爷生气的直接后果就是,启辰断了对康悦医院的资金支持。


    苏明觉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消息,他看着手机上医院那边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如丧考妣,萎的一批。


    林远有一句话没说错,苏家确实已经没落,苏明觉专注医学研究,对经商毫无兴趣,导致苏家的家族企业后继无人。


    康悦这个规模庞大的集疗养一体的私人医院,之所以拥有顶端的医疗设备和资源,全靠启辰在背后做资金链支撑。


    如今凌爷一怒之下暂时断了资金,虽然不至于说断了康悦命脉,但意味着这几年里苏医生下了手术台后就要亲自为了康悦的资金奔波,几乎没什么时间娱乐潇洒。


    对于苏医生而言,凌爷的这个决定没有要了康悦的命,但跟要了自己的命没什么区别。


    问责完苏明觉,凌濯才看向茶几中间的那一滩,他那一脚力度不小,林远只觉得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哪哪儿都疼,挣扎了半天也爬不起来。


    看着眼生,凌濯下巴一抬:“那是个什么东西?”


    立刻有人小心接话:“淮远汽产的少爷。”


    凌濯两步走过去,一脚踩在林远右手上,底下全是茶几碎掉的玻璃渣,几乎是瞬间扎进了林远手掌,血色从凌濯鞋底漫开。


    林远痛呼声还没嚎出来,下颚就被一把掐住。


    凌爷居高临下,大手捏着林远的脸左右端详,哼笑一声:“淮远汽产,有阵子没听到林东翔的名字了,儿子跟老子长挺像……”


    “长得跟个蒲公英似的。”


    没人能在凌濯的凝视下全身而退,林远很快就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顶着一头的冷汗哼哼唧唧地想逃。


    然而捏在脸颊上的力道丝毫不松,男人透过那张父子十分肖像的脸,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有趣的,声音像催命的恶鬼。


    “我记得淮远前段日子财政危机,你爹在媒体镜头面前穿着二十块的地摊polo衫声泪俱下用这些年的慈善活动买了波惨,儿子转眼就在鎏宫潇洒快活,怎么,你给你们老林家家底儿掏了?”


    林远猛的瞪大眼睛,几乎算是手脚并用的向后爬,被酒色浸泡地大脑仿佛被这句话重重一凿,终于难得清醒了几分。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苏家没落至今,却无人敢对苏明觉不敬,甚至连苏明觉身边养的一只雀儿都不敢觊觎。


    全部因为面前这个恶鬼一样的男人。


    凌濯一把撇开林远的脸,有些嫌弃的擦了擦手指,开口吩咐:“方寻,好好招待林家的少爷,务必亲自给他送回林总手里。”


    晏枕雪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方助。


    闫市走一趟,方助活像老了十七八岁,忽然接到这么个命令,双眼几乎都在放光。


    方寻是从保镖半路转岗,做助理可能是新手,“招待人”那可是一把好手,这方面没人比他更懂,简直算是回到了他的舒适区。


    林远哀嚎着被拖走。


    吧台四周落针可闻,人人都屏着气儿不敢触这个霉头。


    吃瓜群众想不通,为个苏明觉的雀儿,凌爷不置于这样动怒,多半林家在别的地方惹了这尊大佛,今天倒霉正巧碰上了。


    直到看到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那个漂亮青年乖乖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


    合着那个青年是凌爷养的雀儿啊?!


    那林远不冤。


    晏枕雪跟在凌濯身后,下意识的看向苏明觉。


    冒犯他的是别人,跟苏医生关系不大,他是个成年人,会为自己负责。而苏医生因为他的原因,无妄承担了一波凌爷的怒火,实非他本意。


    晏枕雪琢磨着,要是有机会,还是要帮苏医生说两句话的。


    然而苏明觉根本不觉得这么件事儿会影响到自己跟凌濯关系,今天是他大意,害得小雪差点被占便宜,苏明觉惭愧的同时,也暗自心惊凌濯对晏枕雪的态度。


    想他第一次在云阙见到青年的时候,凌爷的态度还是一副“能救救不能救死远点儿”的冷漠,今天就能因为晏枕雪差点被揩油大动肝火,揍林远揍出一种“天凉林破”的气势。


    这才几天啊??


    苏明觉不怕凌濯发火,怕的就是他有火还憋着,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苏明觉对上晏枕雪的眼睛,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十分同情地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还不走?”


    凌爷回头看向青年,气压低得吓死个人。


    晏枕雪赶紧跟上。


    第22章 “哥”


    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鎏宫门口,凌濯一脚跨进去,见晏枕雪还愣在车门旁边,冷着张脸看向青年:“杵那儿不上车干什么,跟你苏哥还没玩儿够?”


    晏枕雪搓了搓手臂默默上车,总感觉气温莫名低了几个度。


    方寻处理林远去了,开车的是跟着一块儿过来的叶千屿。


    听见身后动静,叶总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毕竟是自家艺人,着重关注了下对方形象。


    嗯,外形上挑不出错,好好培养,能挣大的。


    晏枕雪一上车就察觉到身上粘了股视线,抬眼就在后视镜与驾驶座上气质斐然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习惯性想要打个招呼,对方却冷漠的升起了后座挡板。


    晏枕雪:“……”


    废话,叶总心想,凌总脸黑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谁碰谁死,眼不见为净最保险。


    然而晏枕雪坐在凌濯身边,仿佛那个刚出生的牛犊,一点儿没有受死的觉悟。


    他能理解凌濯生气的缘由,凌濯有权有势,要在他前世那个时代,怎么也是个皇亲贵胄,世家大族规矩森严他是最清楚的。


    而今天苏医生带他去的地方,要说先前不清楚,但在林远贴上来的时候晏枕雪就已经明白了,大家在那个地方寻欢作乐,就像是前世的花楼。


    这么一想,家中小辈在风月场所贪玩忘了时辰坏了家风,定会惹得长辈生怒,在这儿也是一个道理,这事儿他理亏,长辈要罚,他受着就是。


    车后座的气氛一度冷凝。


    凌濯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不知想到什么,冷哼一声:“你跟苏明觉满打满算见了才三次面,混熟的倒是挺快。”


    骤然的冷哼打碎了车内的寂静,晏枕雪回神,嘴比脑子反应更快。


    “苏哥人挺好的,在医院也很周到。”


    “呵……”


    凌濯彻底不说话了。


    车内温度仿佛又低了几个度,晏枕雪抿唇,觉得自己还是要先承认错误最好,于是稍微侧了侧身,认真地看向凌濯。


    “凌爷,事先没征求您的同意擅自去了那样的地方,这件事是我错做了,您要训斥要罚我都是应该的,莫要自己生气。”


    凌濯眼睛都没睁:“腿长你身上,你要去哪里征求我同意做什么?”


    “……”


    晏枕雪有点疑惑,凌濯语气不像是在阴阳怪气,那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闹别扭?


    “要征求的,总不能以后让您再因为这个原因生气。”


    凌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晏枕雪好像误会了什么,他睁眼偏头看向一脸认真的青年,语气疑惑。


    “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出门没有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晏枕雪:“……不是吗?”


    凌爷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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