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将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苏明觉脱掉医生皮,妥妥就是一泡在酒池肉林里的花花公子,上了鎏宫后跟谁都能打两声招呼。


    鎏宫顶层是一片露天泳池,四周餐厅吧台娱乐设施什么都有,苏明觉带着晏枕雪到的时候,已经聚了一波人在喝酒玩牌。


    “苏少。”


    众人在跟苏明觉打过招呼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晏枕雪身上,彼此间默不作声的眼神交流,流转的信息全是新奇和惊艳。


    这种场合,晏枕雪这类型的人实在太少了,冰雪一样纯粹透净的人,往那儿一站像是一缕清风,灵魂的底色仿佛都是与这片灯红酒绿格格不入的白。


    这类型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要么是被哪个金主刚带进来的雏儿,要么就是被父母家族保护得极好的世家子,前者一旦踏入这个圈子很快会被名利场染色,后者根本不会有踏进来的可能性。


    晏枕雪与这两种都不太一样,他没有金丝雀的稚嫩和惶恐,也不带世家子的傲慢,矜贵又平和,好像踏入的不是什么娱乐场所,而是自己家的后花园。


    众人眼风乱飞,苏少这是带了谁?


    没见过啊!


    第20章 骚扰事件


    倒是有几个比较关注娱乐圈的认出了晏枕雪。


    但也只是猜测,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毕竟面前的这个青年跟荧屏上那个演技辣眼的晏枕雪差距太大,而且苏少怎么着……应该都不会将一个三十八线的小演员带在身边。


    大家好奇归好奇,但没人真的会缺心眼的贴到苏明觉脸上去问。


    泳池那边玩牌的缺一个人,扬手喊苏明觉江湖救急,苏少先转头问晏枕雪:“玩牌吗小雪?”


    晏枕雪对那个没什么兴趣,摇头:“你玩吧,苏医生。”


    “叫什么苏医生啊。”


    苏明觉轻啧一声,在这种场合叫他苏医生,让他莫名有种羞耻感,这跟一本正经的大学教授被学生看到私底下摇花手有什么区别?


    “叫我苏哥吧,显得亲近。”


    苏明觉给晏枕雪要了杯气泡水,嘱咐他不要乱跑后,就奋不顾身的投入牌局之中。


    晏枕雪安静坐在吧台旁边,抿着气泡水,偶尔好奇的四处打量。


    除了穿过来的那天,不管前世今生,他几乎都没怎么来过这类场所,瞧着纸醉金迷热闹非凡,实则没多少趣味,他不是很感兴趣。


    晏枕雪带点儿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微社恐,人多的地方容易让他不适,但这点不适却不会表现在脸上。


    画一样的人随便一坐就是一道风景,像是自带氛围感小空间,与周围格格不入,却莫名勾人。


    但这么多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


    晏枕雪没坐多久就被人盯上,来人身形削薄脚步虚浮,眼下略有青黑,头发却是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丝绸衬衫领子上印着可疑的口红印,打眼一看就知道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是这一片儿有名的风流浪荡子,淮远汽产林家的独子林远。


    林远早在晏枕雪踏入鎏宫顶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这样干净剔透的美人,不碰一下染点自己的颜色都觉得可惜。


    他端着杯酒坐到晏枕雪旁边。


    “弟弟,一个人喝酒啊?”


    用烂了的开场白。


    晏枕雪抬眼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他的手指虚握着玻璃杯,搭在吧台上,葱段儿似的指尖通过透明杯身,在气泡水折射的光线下泛着淋漓的微光,漂亮的不像话。


    林远盯着那截指尖沉沉地看了一会,吞咽了下口水,凑过去在杯口狠狠一嗅,挑着眉笑开。


    “呦,弟弟喝的不是酒?怎么,未成年啊?”


    要么说人类的参差跨度好比天山到海沟,这么个动作,要是换做凌濯来做,光是低头的那一瞬间就好比狼王俯首,野性又性感,但是换成面前这个人,油腻到晏枕雪差点儿直接扬手连饮料带杯子的扔掉。


    鬼知道他刚才在嗅什么?


    面对晏枕雪忽然的冷脸,林远毫不在意,美人就是要带点刺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他抬手点了一杯特调果酒,推到晏枕雪面前:“别这么警惕,哥哥又没什么坏心,只不过是看你脸生交个朋友而已,等你下次来玩,在这一片不就有朋友了么?”


    “喏,这杯算是哥哥请你的。”


    晏枕雪垂眼看着那杯酒,果味清甜,闻起来甚至没有什么酒的味道,就像是一杯果汁。


    他抬手接过。


    四周不少眼睛暗暗注视着这边,看到那气质斐然的青年毫无防备地接过林远的酒,不少人在心里为晏枕雪叹惋。


    这是林远惯常用的手段,他跟调酒师混的很熟,这杯为晏枕雪特制的酒喝起来就像果汁一样清甜,但后劲儿很大,基本上一杯就能放倒一个无知小羊羔。


    林远用这招不知道染指了多少雏儿。


    晏枕雪轻轻晃动着酒杯,酒水反射的灯光在他瞳孔中映出一片冷色,心里十分感慨。


    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遇见过这种低级的腌臢手段了。


    前世的贵族勋爵之间的暗流手段比这都要高明的多,几次都从晏枕雪眼底而过,因他父兄都是双手染血丝毫不讲情面的武将,文人间的斗争很少舞到晏枕雪面前。


    这一世难得遇见,新鲜之余,又难免让人乏味。


    就这?


    晏枕雪抬眼看向林远那张肾虚脸,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哪怕里面像淬了冰一样的冷,也不妨碍林远兴奋地指尖都在抖。


    那是即将得手的无声呐喊。


    对于这种小人,晏枕雪向来吝于多说一句,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扬,整杯的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泼到了林远脸上,顺着衣领淅淅沥沥地流下去。


    周围传来一阵明显的抽气声。


    “你!”


    林远面容扭曲了一瞬,额头上的酒液滴落下来模糊了视线,透过浅淡的光晕,抬头正对上青年琉璃般清透的双眸,里面的蔑视毫不遮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


    林远是个小人,心胸比针尖儿还要窄小,怒火中烧的同时,在这样的眼神下又有一种莫名的颤栗炸开在心头,几乎是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手这么不稳?没事儿,哥哥原谅你,来,重新请你一杯。”


    晏枕雪起身,抬脚就要走。


    林远忽然闪身拦在他面前挡住去路,在青年的漠然中丧失耐心,慢慢征服美人儿是一件趣事,但也得先吃到手才行。


    他猛然靠近,身上的酒味铺天盖地散开,逼得晏枕雪皱眉后退一步,后腰被迫抵在吧台上。


    林远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装什么?不就是个跟在苏明觉身边的雀儿?苏家早就没落了,苏明觉一个两袖清风的穷大夫能给你什么?不如跟哥哥我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迫不及待地要往晏枕雪腰上摸。


    晏枕雪避开一段,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酒瓶上,礼仪涵养是他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但教养不等于懦弱。


    将军府出来的人,就没有被迫接受贴脸欺辱的道理。


    酒瓶伸手就能拿到,晏枕雪身体后仰,看似被逼,实则手臂向后已经摸到了酒瓶。那段纤细又不过分瘦弱的腰身靠着吧台后折,弯出一段惊心动魄的弧度。


    林远的眼神黏腻地从晏枕雪腰身上一寸寸上移,定格到青年漂亮的眼睛和勾起的意味不明的笑容上,吞了口口水,像是几百年没吃过肉的老光棍,再也忍受不了地伸出了罪恶之手。


    晏枕雪同时捏紧了酒瓶,刚准备抬手,身旁忽然压过来一道高挑的人影,冷松沉香的气息盖过酒味,像是一道等候许久的空气净化剂。


    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林远忽然被人一脚踹飞,眨眼的功夫人就在眼前消失了。


    晏枕雪眨了眨眼,看向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凌濯,默不作声地松开酒瓶,乖巧站好。


    好像刚才自己的小动作都是一场幻觉。


    凌爷单手揣兜,一条腿从容收回,垂眼看着砸进卡座玻璃茶几里面的林远,身上的威压有如实质。


    身边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给林远递酒的调酒师早就溜的没影儿了。


    “凌爷。”


    晏枕雪乖乖打招呼。


    凌濯没看他:“嗯。”


    这边动静太大,人群一层又一层如涟漪般顺声儿望过来,连苏明觉也察觉到了不对,起身隔着层层人影看到吧台旁边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时,手上的牌哗啦啦散了一地。


    凌濯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盯过来。


    “苏明觉?”


    “滚过来!”


    第21章 他是凌爷的雀儿?


    苏明觉最初决定跟着凌濯混的时候,因为对方树敌太多,导致他一度以为自己某天会死在凌爷敌对的手里。


    谁曾想这一年又一年逐渐安稳下来后,苏医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竟然是来自于凌爷本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