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枕雪笑笑。


    凌濯顺手多泡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晏枕雪有点期待的喝了一小口,轻微的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杯子好似失去了兴趣,没有再碰一下。


    凌爷冷眼看着,忽然笑了。


    多新鲜呐,以前晏枕雪偶尔有事想要见他,约的地方大都是一些隐私性极好的咖啡店,他对外标榜的最爱的饮品就是咖啡,不离手的还是宋言常喝的那款。


    为这事儿他在微博上没少被骂舔狗学人精。


    怎么今日瞧着,好像忽然就不喜欢了呢?


    晏枕雪一言不发的吃了个半饱才抬头,看到凌濯面前餐盘上的包子一口没动,指尖却夹着一根形状细长的东西,顶端有烟雾从中散出。


    他记着昨天凌濯来接他的时候,手上也有这个东西。


    兄长难道说很喜欢?


    晏枕雪不认识卷烟,但其中的烟草味道让他觉着熟悉,不好闻,应该跟他们那个朝代的旱烟是一类东西。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凌濯。


    “兄长应该用些新鲜蔬食,烟草于健康无益,长期抽食损伤身体,兄长要少用。”


    凌濯吸烟的手一顿,片刻后掸了下烟灰,哼笑一声。


    “小兔崽子,倒是管起我来了。”


    晏枕雪眨了眨眼,他能不管吗?凌濯是他的财神爷,也是他默认的兄长,财源一断,他在这个世界存活的难度估计要大幅度提升。


    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凌濯本人,对方都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奈何凌爷郎心似铁,压根不把晏枕雪的好心劝告放在心上,抽完了一整支烟才拿起筷子,将盘子里早凉透的煎包三两口吃掉。


    别说,老字号确实还行。


    晏枕雪吃了个八成饱就放下筷子,这是他坚持养成的习惯,凌濯抬眼,明显察觉青年吃得还不够尽兴,桌上剩下的还很多,他随手推到对方面前,意思是你大可以吃饱。


    晏枕雪摇摇头。


    “过犹不及。”


    凌爷深吸一口气,这四个字从晏枕雪嘴里说出来简直惊悚。


    二十分钟后,苏明觉踩着点儿到。


    年轻俊朗的医生带着金丝眼镜,白衬衣西裤,身上带着没有散尽的消毒水儿味,来了就问病人在哪儿。


    凌濯一指沙发上的晏枕雪。


    苏明觉顺着凌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青年面容干净皮肤白皙,往日眉间的躁郁高傲全然不见,他眉眼平和,眼神澄澈中透着点无辜茫然。


    苏明觉顿觉疑窦丛生。


    他熟练的从随行医疗箱里掏出器械,按着晏枕雪就往青年身上招呼,但其实心里压根没把这当个事儿,一边检查还能一边调侃凌濯:“他这眼神不对,太清澈了,怎么个事儿,你终于忍不住给人脑袋打傻了?”


    凌濯也没惯着他:“看病的时候聊天,这是你苏医生的专业素养?”


    “那你是不知道,一边做手术一边跟病人聊天是我的强项。”


    苏明觉检查得很快,过了一会就开始收拾器械给手消毒,快速给出分析:“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口腔有酒精残留,昨晚饮酒了?那很正常,饮酒过量短期内人的反应是会变慢。“


    凌濯没说话,但潜意识里已经把苏明觉归到了庸医那一栏。


    苏明觉其实也没怎么见过晏枕雪,只是偶尔会在凌濯那里听到一两句,凌濯似乎对这人十分嫌弃,用词多是一些“小白眼狼”“兔崽子”“没用的废物”之类。


    对方好歹是个明星,苏明觉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唯一的想法也是这小孩妆感太重,显得人没什么精气神儿,放在群星荟萃的演艺圈显得平平无奇。


    倒是很少见到晏枕雪有这么干净清新的时候。


    苏医生觉得挺新鲜。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下晏枕雪鸡蛋白似的脸颊,逗弄他一般伸出三根手指捏出个“七”的手势问他。


    “喝那么多,还认得这是几吗?”


    晏枕雪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大夫,很配合的数了数苏明觉伸出的手指,认真又自信地给了个答案。


    “三!”


    苏大夫胸膛一个起伏。


    “凌濯,我觉得你应该带这孩子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苏明觉严肃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尤其是这里。”


    第5章 想和兄长一起吃饭


    苏医生的建议中肯,但凌濯单手插兜站在一旁,也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晏枕雪有问题,了解他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更多的苏明觉也检查不出来了,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补觉,正好碰见凌濯身边的方助推门进来。


    “老板,都处理好了。”


    方寻看到苏明觉,点头打了个招呼:“苏医生。”


    方寻回来,说明项目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他来接凌濯去走个过程。


    凌濯从方助手里接过西装外套,看了下腕表。


    凌濯本身就对晏枕雪漠不关心,不可能因为对方忽然改了性子就变得关心起来。只不过人在他的地盘上他得照看着,出了云阙,哪怕晏枕雪下一秒就被车撞死,也不干他的事。


    凌爷顶多出钱筹备一下葬礼。


    “再说吧。”


    凌濯今天一堆事儿,早上已经耽误了一会,这会穿了外套正在出门,刚走到玄关却被晏枕雪喊住。


    他挑眉回头看去。


    晏枕雪站在他身后不远,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礼貌又小心翼翼地问他。


    “午饭,我能跟兄长一起用吗?”


    那一瞬间凌濯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蹦出了很多种回答,什么“兔崽子你还蹭饭蹭上瘾了?”,什么“你差那一顿饭钱吗?”之类,随便选一句都能带着他的不耐烦甩青年脸上。


    然而当他对上晏枕雪清凌凌的眼睛,那双眼中的澄澈单纯毫不遮掩,干净地像是捧了一汪清泉在他面前,有些话就难得的在脑子里卡了卡。


    “……有时间的话。”


    凌濯穿好皮鞋,推了门就走。


    晏枕雪心情不错,他提出想和凌濯一起吃饭并不是为了讨好亲近,相反,晏枕雪长这么大,压根就没讨好过什么人。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跟着凌濯能吃到好吃的。


    凌爷完全被当成了个工具人。


    随着几个人的离开,这座建筑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人气儿,光凌爷周围的气势一人可顶半边天,存在感极强,他一走,好像连空气都莫名放松下来。


    晏枕雪<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很多,对这一方小小天地的好奇心被拉到最满。


    云阙这个公寓凌濯不常来,家具摆设都很简单,像个商务样板间似的,但不妨碍晏枕雪对这一切充满新鲜感。


    他带着好奇心走遍每一个角落,摸摸不同的家具材质,琢磨简单的开关机械,对每个摆件都要饶有兴致的研究个半天。


    但好奇归好奇,晏枕雪极有分寸,最多只在自己的客房和公共区域活动,那些闭上了门的房间,晏枕雪一个都没有碰。


    两个小时后,晏枕雪有点累的坐回沙发上。


    他看不懂这个时代的表,没有沙漏,对时间的判断只能依靠太阳的走向。


    晏枕雪百无聊赖的枯坐许久,好不容易等到日头上升到正当中,大门依旧静悄悄的,凌濯还没有回来。


    他又想起昨天明朗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个黑盒子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时代人们联络的工具,他上楼从外套里翻出来,手机早就没电关机,晏枕雪学着明朗的样子在上面戳了半天没有反应,有点失望的放弃。


    天色逐渐暗下来。


    晏枕雪抱着膝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昨晚睡眠时间不够,此刻有点昏昏欲睡。


    …


    凌濯喝了不少酒。


    晚上有个重要的宴会,来的不止有江城的龙头企业,更有别的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凌濯野心不小,启辰的规模有计划从江城外扩,宴会上的这些人有的是很好的机会,凌濯遇到感兴趣的项目就碰一两杯,这么几轮碰下去,不止他,连方寻也没能幸免,两个人灌了一肚子的酒,好像走路都能听到胃里的晃荡声。


    开车是指望不了方寻了,方助用仅剩的一丝清明考虑了几秒,打电话喊了叶千屿过来接人。


    叶千屿是凌濯曾经的特别助理,工作生活一手包,因为个人能力实在强,这些年被凌爷破格提拔,去了启辰名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当老总,正好就是晏枕雪签的那家。


    叶千屿比方寻纤瘦很多,一张脸雌雄莫辨,微卷的棕发及肩,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叶总按着地址赶来后,先是一把接过凌濯,然后轻飘飘地看了方寻一眼。


    不夸张,方寻被那一眼看的一个激灵,酒都醒了一大半。


    “凌总,回哪儿?”


    凌濯被妥帖的安排在车后座,叶千屿做事周到,来前就在车上备好了热毛巾和解酒药,坐回驾驶座问这句话的时候,凌爷刚把热毛巾展开平摊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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