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青年打扮的非常赛博朋克,一身的破洞加铆钉,身上的链子完全可以开个五金店,头发是绿色的,用发胶打理得根根挺立,跟栽了一头东倒西歪的葱似的,眼线晕开眼眶通红,面色苍白,比鬼还难看。


    怪不得凌濯看他的眼神如此嫌弃。


    凌濯揪着青年领子将人扔到浴缸里,二话不说拧开淋浴头。


    晏枕雪狼狈跌倒,双手扒着浴缸边缘想要起身,结果兜头就是一串冷水。


    他的视线被水模糊,晕开的眼线蛰得眼睛刺痛,水流顺头而下,灌了整个耳朵和鼻腔,浴缸积攒的水没过他的腿,好不容易跪坐着起来,又被人按了下去。


    晏枕雪慌乱间伸手乱扒,不知道扯到了什么,指腹一片温热。


    凌濯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这醉鬼不要弄脏自己的房子,并没有虐待人的爱好,等晏枕雪全身淋湿后就放开了人,给他喘息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没有人被这样对待还能平心静气。


    晏枕雪伸手抹了把脸,红着一双眼睛抬头看去,正对上男人狭长又冷漠至极的黑眸。


    而对方原本裹得严实的浴袍被他在慌乱中一把扯开,前胸大敞,袍子松松散散挂在腰带上,沟壑清晰的紧实小腹处有明显的一道新鲜抓痕。


    是谁抓的不言而喻。


    晏枕雪刚冒出来的火气在看到抓痕的那一瞬间,就这么偃旗息鼓的消了下去。


    凌濯冷着脸:“还吐吗?”


    晏枕雪摇摇头,一幅落汤鸡的样子,脸色虽然算得上平静,但无端透着点可怜。


    “我的衣服都湿了。”


    凌濯听完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拿着一套干净的居家服进来,他落脚的地方常备一两套衣服,新的,没有穿过。


    “洗干净了再出来,敢弄脏我家,你今晚就滚出去睡大街。”


    晏枕雪乖顺地回了句“好的。”


    凌濯狐疑地看着晏枕雪,总觉得今晚的小白眼狼安分的不像话,那双桃花眼被水浸湿之后透着清澈,从前的那些不耐烦和自负的高高在上全然不见,好像忽然就收起了全身的刺。


    应该是喝醉了的原因。


    别说,比他清醒时候要讨喜得多。


    凌濯回了自己的房间,晏枕雪安静的洗完澡放了水,套上干净的衣服。


    这身衣服尺码明显不合适,T恤长的能盖住他的屁股,短裤直接遮住膝盖,虽然过于宽大,但款式简约,在晏枕雪眼里比起那身铆钉服顺眼不少。


    他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头发的发根还是黑色的,绿色应该不是他原本的发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洗不掉,但好歹洗完头发耷拉下来,不像一把葱似的立在头顶。


    折腾完已经凌晨两点多,晏枕雪身心俱疲,仰面躺在床上却毫无困意,明月高悬,金波潋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得青年一双眼明澈透亮。


    原身的命运不好,但其实只要不作死,他本该是一生顺遂。


    而对于晏枕雪而言,乖觉和守礼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安分生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在这个世界定然可以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晏枕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睁眼,窗外鸟鸣啾啾,窗帘缝隙中透出微亮的天光。


    一楼的大门方才好像有关合的声音,晏枕雪就是被这点微弱的声音惊醒的。


    “兄长已经出门了吗?”


    他起身打开卧室房门,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先是去玄关处看了一眼,男人光亮崭新的皮鞋还在玄关摆着,人还没走。


    晏枕雪转身,先是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他顺着香味走了几步,然后看到餐桌上摆着各类早点。


    他眼睛一亮。


    “!!”


    二楼。


    凌濯洗漱完毕,翻看着手机。


    方寻已经来过,项目上出了点问题,他发消息说自己先去看看。


    凌濯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下楼梯前他无意识向下一瞥,晏枕雪端坐在沙发上,虽然还是一头扎眼的绿毛,但是头发柔顺衣服整洁,瞧着顺眼了不少。


    从凌濯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晏枕雪头顶,他眼神好,能看到青年圆圆的发旋,无端透着点乖巧。


    都是假象,凌爷冷哼一声。


    空气中已经没了酒精的味道,一晚上过去了,晏枕雪就算是昨晚泡在了酒桶里,这会也该酒醒了。


    凌濯一边扣着腕表一边下楼,都能想象到清醒后的晏枕雪一会看到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典型的小白眼狼。


    凌濯虽然养着晏枕雪,却不惯着他,小白眼狼今天但凡敢给他个脸色瞧,凌濯踹他滚出门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


    然而当他快要走下最后一节楼梯,青年听到动静抬了下头,见到凌濯下来立马起身,行了个恭恭敬敬的君子礼,温声开口。


    “早上好,兄长。”


    凌濯下行的脚步一个打滑。


    怎么回事?酒还没醒?


    可晏枕雪双眸清润透亮,显然没有醉意。


    凌濯站在楼梯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掏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拨出几声才被接通,那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


    “明觉啊。”凌濯单刀直入:“你这会在医院?”


    “没有。”苏明觉声音疲惫。


    “昨晚两台手术,这会刚换班在回家路上。”


    电话那边背景音是提神醒脑的DJ舞曲,听起来像是在车里。


    凌濯嗯了一声。


    “正好,你来我云阙这里的公寓一趟,带上你的那些个医疗器械。”


    电话那头的苏明觉打了个呵欠,乐了。


    “难得,你也有求医的时候,怎么?我那个<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必备的私人医生身份终于要上场了?”


    “贫。”凌濯丝毫没避着晏枕雪:“不是我,是小白眼狼,我瞧着有点不对劲,你来看看是不是磕了什么不干净的药。”


    苏明觉知道晏枕雪的存在,听凌濯这么说还挺意外,但兄弟多年,他对凌濯一向有求必应,当即调转车头。


    “行,等我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凌濯看向晏枕雪,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后,凌濯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正对上餐桌上的一桌子早点。


    青年明眸中全是期待,看得出来很想吃,但不知为何没有动作,只是乖乖坐在沙发上。


    凌濯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又诡异的猜测。


    该不会……


    他迈步走到餐桌旁,拉开餐椅大刀阔斧地坐了上去。


    直到凌濯坐定,青年才矜持又懂礼的走过来,轻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凌濯心里缓缓炸开一个卧槽。


    小白眼狼还真是在等着他先入座!!


    第4章 带孩子做个全面检查


    方寻买的早餐种类丰富,量还不小,完全是把他家老板当牛养。


    凌濯靠着椅背点了根烟,粗略在桌上一扫,和记的煎包,云记的灌汤包,孙家的烧卖,豆浆牛奶蔬菜粥海鲜粥,江城有名的几乎都被方寻搜罗个遍。


    凌濯没什么胃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别客气,吃吧。”


    晏枕雪腼腆一笑:“兄长还没动筷。”


    凌濯啧了一声,强按下心里那股怪异违和感,象征性地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煎包,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晏枕雪开吃。


    晏枕雪这才动筷。


    他跟着凌濯夹了一块煎包,吃相极好的咬下一口,眼神瞬间就亮了。


    这个世界对食物的烹饪方式和调味品远比他前世所处的时代丰富得多,光说包子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一口下去汤汁浓郁葱香四溢,馅料丰富肉质紧实,让人口齿生津。


    一顿早饭晏枕雪算得上是狼吞虎咽,昨晚灌了一肚子酒水,早上起来胃里早空了。


    他用餐速度不算慢,但姿态文雅,一点声音都没有,刻在世家子弟骨子里的教养体现在细枝末节处。


    这些细微之处的不同,晏枕雪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全无遗漏地落在对面凌濯眼中。


    凌爷抱臂看着,微眯的双眼透过氤氲开来的烟雾,精准的盯在青年的面容上。


    他回想起很久以前偶然跟晏枕雪一块吃饭的时候。


    晏枕雪是晏家惯出来的少爷,饭不喂到嘴里都没心情吃,人在餐桌旁坐没个坐样,吃没个吃样,吃个饭跟大张旗鼓种地似的,桌子地上散满了食物,餐盘里的更是惨不忍睹。


    凌濯顶多坐两分钟就想走。


    但今日的晏枕雪用餐礼仪简直让他挑不出错,面前的餐盘除了沾了点油水外干干净净,姿态从容动作优雅。


    凌濯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双唇,晏枕雪双唇沾了点油,看起来水润饱满。


    他有点渴。


    凌濯没有吃早点的习惯,起身去水台泡了杯咖啡,咖啡豆浓郁的烘烤香气弥散开,顿时吸引了晏枕雪的目光。


    凌濯看他:“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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