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落瑕染上哭腔的焦急声音在应亦淮心底响起。


    应亦淮听罢,脸色难看至极。


    竟然用柳惊蛰搞借刀杀人这一套……


    无耻至极!


    息棋和佘寒序同样听见了冒牌天道对应亦淮下的战书。


    息棋脸色骤变,立刻扬声制止:


    “不可以!这是陷阱!”


    应亦淮没回头,低声说:


    “我知道是陷阱。”


    但他没有不踩的理由。


    佘寒序哑声问:“做好准备了吗?”


    应亦淮望着佘寒序,慢慢扬起唇角,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次不是flag,我们会赢的。”


    佘寒序轻轻点头:


    “好,我同你一起。”


    见两人心意已决,息棋没再劝阻。


    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御剑,直奔主峰大殿。


    佘寒序与冰狼一左一右护在应亦淮身侧。


    逍遥剑与不咎剑都在嗡鸣震颤着。


    剑光与狼影交织,所过之处邪祟尽散,开辟出一条下山的路。


    应亦淮手握逍遥剑,一步步走到守山大阵的边缘。


    阵法与屏障之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惊蛰。


    柳惊蛰手里握着斩仙刀,刀身泛着幽幽蓝光。


    他脸色白得像鬼,眼神空洞死寂,望着应亦淮,低声开口:


    “长老,好久不见,我是来杀你的。”


    佘寒序提起不咎剑,剑尖直指着柳惊蛰的咽喉,冷声告诫:


    “你该知道,不管祂对你许诺了什么,都只不过镜花水月。难道你会相信一个差点害你惨死的天道吗?柳惊蛰,别等酿成大错再后悔。”


    柳惊蛰置若罔闻,自顾自地继续对应亦淮说:


    “天道把一部分力量寄宿在了我的心脏里,长老,你杀不掉我,佘寒序也不能,剑宗掌门更不能。”


    应亦淮皱眉,低声问:


    “你身后的鬼魂并非真正的柳霜降,你知道吗?”


    柳惊蛰眼眸微闪,惨笑一声:


    “这重要吗?反正他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


    冒牌天道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冷淡漠然的声音响彻逍遥剑宗:


    “应亦淮,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是放柳惊蛰穿过守山大阵,走到你面前杀了你;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柳惊蛰死在你面前,看着六界生灵涂炭化为炼狱。


    “其实这很好选。


    “毕竟我没有为祸六界的理由,连佘寒序都不过是被你牵扯入局的无辜人。


    “自始至终,我只想要你心甘情愿地去死。


    “放心吧,我会在你死前取出你的同心蛊,保佘寒序一条活路。


    “所以,你是想苟且偷生保全自己,成为六界的罪人,还是愿意献出自己低贱微薄的一条命,还天下一个太平?


    “应亦淮,你自己选。”


    第205章 长老,我不过一介凡人


    柳惊蛰站在守山大阵与屏障之外,手里握着那把泛着幽蓝光芒的斩仙刀。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死寂,却又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决绝光芒。


    阴冷鬼气萦绕在他身侧,雪花落在他肩头,转瞬被寒意冻成冰霜。


    柳惊蛰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应亦淮走近。


    应亦淮站在阵法内,仙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守山大阵,加固这一片正在被冒牌天道威胁的结界。


    柳惊蛰脚步不停,手中寒芒刺目。


    只要应亦淮想,只要他抬一抬手,逍遥剑的剑气就能穿透屏障,在柳惊蛰靠近之前将人斩杀。


    但他做不到。


    应亦淮满目哀伤:


    “惊蛰,不要被祂蒙蔽。无论祂向你许诺了什么,都不可信。人死不能复生,你身后的魂魄根本不是柳霜降,柳霜降也不会愿意见到你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被风雪吹散,透过阵法与屏障落在柳惊蛰耳畔。


    柳惊蛰不说话。


    他只是沉默着往前走出,眼底的光亮得越来越骇人。


    柳惊蛰没有挥刀,斩仙刀的幽蓝刀光却一下一下劈砍在守山大阵上。


    每一下,都让应亦淮的脸色更白一分。


    佘寒序站在应亦淮身侧,不咎剑在他手中剧烈震颤。


    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诱着,濒临失控。


    佘寒序死死握着剑柄,指骨泛白,额角青筋迸起。


    偏偏这种时候……!


    他一边压制着不咎剑的肆虐杀气,一边试图用体内所剩无几的妖气召回斩仙刀。


    但斩仙刀不认主。


    如今,它只认柳惊蛰体内来自冒牌天道的力量。


    柳惊蛰离屏障越来越近,刀光劈砍在逍遥山的守山结界上,撕裂声尖锐刺耳。


    阵法结界上的裂纹刚出现就被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越来越慢。


    如今的柳惊蛰简直成了冒牌天道的力量代行人。


    应亦淮咬着牙,仙气不要命似的往外涌,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心里清楚,如果柳惊蛰不肯停手,如果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必须做出抉择。


    是放柳惊蛰走进阵法,还是看着柳惊蛰死在自己面前。


    冒牌天道的声音再次自天幕中响起:


    “应亦淮,看吧,你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小人,又凭何称自己为善魂转世,六界天道?”


    伴随着祂的声音,柳惊蛰踏进了冒牌天道降下的屏障。


    穿过屏障的一瞬间,柳惊蛰猛地皱起眉头,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点溅在地面上,成了绽开的墨梅。


    柳惊蛰痛苦地捂住心口,那里被一股浓郁的混沌气息包裹着,黑气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


    应亦淮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冒牌天道寄宿在了柳惊蛰的心脏中。


    应亦淮厉声诘问:


    “自己束手无措了,就寄身在无辜之人的身上,你又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天道?”


    冒牌天道冷笑不语。


    柳惊蛰身后的鬼魂却渐渐变了模样。


    那张清俊温柔的脸扭曲起来,露出狰狞丑恶的笑意。


    分明是等着索命的厉鬼。


    鬼气从它身上蔓延成无数触手,朝着柳惊蛰的魂魄缠绕过去。


    眼看着鬼气就要将柳惊蛰吞噬。


    应亦淮嘶声吼道:“住手!”


    柳惊蛰直勾勾地盯着应亦淮,忽然笑了。


    他唇角还挂着血,笑容异常平静:


    “不必这样,长老,因为我没打算停手。”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伤口一个接一个迸裂。


    鲜血汹涌而出,漆黑如墨。


    分明是已经被冒牌天道掌控了心神的模样。


    应亦淮痛苦地望着柳惊蛰,用力摇头:


    “惊蛰,你醒过来,别让自己的性命成了被祂利用的筹码……”


    “闭嘴!!!”


    柳惊蛰忽然怒吼,声音破碎嘶哑。


    他迎着应亦淮悲伤的眼神,迎着佘寒序手中不咎剑的血色剑光,步履踉跄,一步步走向守山大阵的边缘。


    “祂让我做了一场美梦……算是美梦吧。”


    柳惊蛰的声音平静得奇异:


    “只可惜,结果没那么美满。梦的最后,长老,你与佘寒序在我面前杀了我尚未成亲的爱人……我知道!”


    他抬手制止了应亦淮的话,惨笑一声:


    “我知道那只是梦,我知道柳霜降已死,我知道我身后的鬼魂不是他,我全都知道。


    “但我还能怎么办呢?”


    越来越近,只剩三丈距离。


    柳惊蛰抬手抹去唇角黑血,声音颤抖缥缈:


    “祂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美好的可能。


    “美好到让我没理由拒绝,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甚至放弃自己的性命与灵魂。


    “我控制不住啊,长老,我不过一介凡人。”


    应亦淮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睛,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不对。


    应亦淮声音发抖:“惊蛰,不……”


    柳惊蛰没停下。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决绝:


    “如今祂就住在我的心脏里,我们共生共存。


    “长老,我说过了,任何人都无法奈何我。


    “所以还是听我说吧。”


    他举起手中的斩仙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诡谲的幽蓝色: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斩仙刀的模样。传闻中,此刀可斩仙人骨,饮鬼怪魂,真厉害啊。”


    柳惊蛰低头看着斩仙刀,眼神有些恍惚:


    “只可惜我此生无缘踏足神界,不知道它能否斩下神仙的头颅,诘问一句,为什么要给我和霜降安排这样的宿命。


    “如果神不能回答,或许祂能给我一个答案吧。”


    柳惊蛰抬起头,看向应亦淮,笑容里带着近乎解脱的释然:


    “我这一生荒唐可笑,每一步都是命定的,每次自以为是的决定都只会让珍视之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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