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如果寒序看不到这树桃花第一次盛放的模样,至少要给他寄去一朵流云峰的春光。


    只是……


    汇成河的花瓣从北飞向南,怎么想都太引人注目了吧。


    但他确实有急着与寒序商议的事情。


    应亦淮红着脸思考了很久。


    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180章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五毒谷。


    佘寒序攥着竹笛,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挫败:


    “真的……有那么难听吗?”


    解落瑕抱起双臂倚着桃树,欲言又止。


    他身后,一树桃花迎风而舞,似乎在急切地点头。


    沉默半晌后,佘寒序冷静地收起竹笛,斩钉截铁道:


    “你果然不会教徒弟。”


    解落瑕:“?”


    解落瑕:“有这么跟师兄说话的吗!你等着,我迟早要找亦淮告状。”


    正说着话的时候,又是数十只白鸟飞进了竹舍。


    解落瑕对这种“奇观”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低头擦拭着自己的竹笛,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头都没抬地问:


    “亦淮今天跟你说什么了,我猜猜,嗯……他研究新菜谱了?找到有关善魂恶念的记载了?流云剑睡醒了?子涵又长高了?”


    没有回应。


    竹舍里除了春风拂过桃树的声音之外,万籁俱寂。


    这不对吧……?


    解落瑕不解地抬起头。


    只见佘寒序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掌心,泪水簌簌滚落。


    又怎么了?!


    解落瑕匆忙凑过去看。


    只见一片粉白色的桃花瓣化为流光,融入了佘寒序的掌心中。


    解落瑕惊喜道:


    “这也是万里一念诀吗?竟然是桃花啊……真漂亮。”


    佘寒序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落瑕,你知道——”


    “嗯嗯嗯我知道,他超爱你的。”解落瑕连连点头,敷衍地抢答。


    佘寒序沉默了几息,抬头,眼圈通红:


    “我不是想说这个。”


    哦?这就难得了。


    解落瑕难得好奇地放下竹笛:


    “那你想说什么?”


    佘寒序蜷起掌心,笑意清浅:


    “亦淮在筹备我们的道侣契,等到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成亲。我没经验,你知道婚书应该怎么写吗?”


    解落瑕慢慢瞪圆了眼睛。


    竹笛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佘寒序下意识后仰着身体,狼耳被震得炸了毛。


    青珩正好从百草门归来。


    他踏入竹舍,听见这声尖叫后,脚步微顿,皱眉看向解落瑕。


    解落瑕:“青珩长老啊啊啊啊啊——!”


    青珩又看向佘寒序,冷声问:


    “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佘寒序脸上挂着缥缈笑意,恍惚着应声:


    “师伯好,师伯吃饭了吗?要不要来吃我和亦淮的喜宴?”


    解落瑕:“喜宴啊啊啊啊啊——!”


    青珩忍无可忍地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打在了解落瑕的后脑上。


    另一只手顺势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丸。


    解落瑕含着糖丸,呜咽着闭上了嘴,眼泪汪汪地望着青珩:


    “呜呜呜呃呃唔呃呃唔!”


    青珩:“……”


    最后还是佘寒序先冷静了下来。


    佘寒序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青珩:“师伯,亦淮他……”


    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青珩瞟向佘寒序,目光在他噙着泪光的通红眼眶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平静地接上了佘寒序没说完的话:


    “亦淮想要与你结为道侣,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想问我又不好意思开口,因为担心我无法接受?”


    青珩说得相当直白。


    佘寒序一顿,随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让师伯见笑了。”


    青珩无奈地笑:


    “寒序,我活了一千年。你的两辈子加起来,在我面前也只是小孩子。”


    此时此景,佘寒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青珩轻叹一声,神色认真:


    “坦言说,若当年最先找到亦淮的是我,我没办法毫不犹豫地弃自己的性命与毕生修为于不顾,替他挡下那道劫雷。


    “生死是最能考验此生挚爱的时刻,而这般考验,即使是在想象中,我也无法通过。


    “所以你根本不必介怀我的存在,更没必要在与亦淮有关的事情上考虑我的心情。


    “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成为你的眼中钉。”


    迎着佘寒序复杂难言的目光,青珩只是平淡地笑着:


    “如今亦淮把我视作家人,这很好。这份信任我永远不会破坏,我想,你能明白。”


    佘寒序的狼耳向后折着,耳尖微颤。


    过了很久,佘寒序终于哑声开口:


    “此前种种,多谢师伯……抱歉。”


    青珩没有应声。


    他忽然抬手,一道流光闪过。


    没等佘寒序反应过来,青珩的掌心里多了一颗留影石。


    佘寒序茫然眨眼:“师伯?”


    “真不愧是亲师徒,连这种时候的反应都是一个样。”青珩说完,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拿回去让亦淮看看,他教出来的徒弟是个何等程度的哭包。”


    佘寒序笑了,用力眨了眨眼,驱散眸中雾气。


    青珩收起留影石后,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药王谷和百草门我都去过了。今日过来探望你一眼后,我就要返程了。青鸟与白鸟整日南北往返,你应该没什么需要我特意带给亦淮的话吧?”


    佘寒序反应过来,赶紧从袖口取出了一只荷包递给青珩:


    “烦请师伯替我带给亦淮。”


    绛紫色缎面的荷包上用银线绣了一只小狼。


    针脚稍显生疏,但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在五毒谷,这种荷包是赠予恋人的定情信物。


    青珩接过荷包:“里面装了什么?”


    佘寒序笑了:“我用狼毛编了一枚同心结。”


    青珩挑眉:


    “你在五毒谷这两年,果然学了不少东西。莫非是想待到大婚之时,亲手绣你和亦淮的婚服?”


    佘寒序的脸再次被一树桃花映得通红。


    青珩调侃道:


    “我现在就能想象到,亦淮收到这荷包的时候会哭成什么样。等你们再见面的时候,怕不是要用泪水淹了整座逍遥山。”


    说完,青珩刚想收起荷包。


    “等一下!”解落瑕的尖叫声再次炸开。


    青珩皱眉,无奈咋舌:“又怎么了?”


    解落瑕颤巍巍地指着青珩,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变了调的声音:


    “不是青珩长老您等一下……不对……你……他……你对亦淮……啊?!”


    青珩叹了一口气,扭头问佘寒序:“他一直这样吗?”


    佘寒序沉重点头:“五毒谷最木的木头。”


    青珩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问解落瑕:


    “返程路上,我顺路要去合欢宗拜访,你去不去?”


    “去!”解落瑕甚至没思考,就给出了回答。


    回神后,像是怕被误会,解落瑕又赶紧找补了一句:


    “我……我就是想到处走走看看,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别人没关系!”


    青珩自然没打算忍受木头妖的长篇大论。


    “抓紧收拾行李,半个时辰后出发。”


    说完,青珩施施然离开了竹舍。


    这下,解落瑕顾不上八卦青珩和应亦淮的故事,也顾不上佘寒序掌心那朵桃花了。


    他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乾坤袋:


    “金子银子、笛子扇子……再没什么要收拾的了,哪用得上半个小时……我走了寒序,有事随时联系师兄!”


    这次换作佘寒序抱起双臂倚着桃树,轻飘飘地开口:“落瑕。”


    解落瑕头也没抬:“干嘛?”


    佘寒序真诚道:


    “遇到古月曦之后,要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解落瑕的动作僵住了。


    佘寒序:“素了三百多年的合欢宗老狐狸,很可怕的。”


    解落瑕:“……”


    他一把捂住了佘寒序的嘴,尖叫声惊起满树飞鸟:


    “你们两个杀千刀的老畜生啊啊啊——!”


    第181章 要命的饿狼


    青珩回到流云峰的时候,正是午后。


    阳光照在流云峰的积雪上,反射着晃眼的光。


    山下已是盛夏,但四季的流转对于高耸入云终年严寒的逍遥山来说,属实难以分辨。


    应亦淮站在桃树下的绿茵中,仰望着一树碧叶发着呆。


    按理说,桃树是不可能在流云峰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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