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名字,解落瑕下意识应声:“喊我干嘛?”
九尾狐笑吟吟地回眸:“喊你变回本体呢,你——”
看见解落瑕手里的那只烧鸡,九尾狐一怔,声音不由得放轻:
“你去镇上了?”
解落瑕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立刻背过手,把烧鸡藏在身后,耳根瞬间红得发亮,支支吾吾地大声解释:
“镇上的百姓盛情难却,才给我塞了只烧鸡,才不是我自己要买的!我根本不爱吃烧鸡……不是,我爱吃……不对……反正不是给你买的!我是给子涵带回来的,你少误会我!”
解落瑕的语速再次快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虽然根本没有人问他。
九尾狐望着解落瑕,并没说话,只是尾巴轻轻摇晃着。
解落瑕磕磕绊绊:
“行了别说没用的,喊我变回本体干嘛?你身上又闹虱子了喊我抓?我警告你啊古月曦,现在的我不是当年的我了!你使唤不动我!我——”
“咳,那个,其实是我想看。”
应亦淮忍着笑,对解落瑕解释道。
听完,解落瑕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毕竟应亦淮难得提出什么想做的事,他实在难以拒绝。
紫光一闪,一只巴掌大的小蝎子趴在了应亦淮的掌心里。
小蝎子迟疑地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应亦淮:
“你……确定我能穿得上裙子?”
应亦淮也陷入了深思。
这么精巧的手艺,他确实没有。
而且花布也不够用了。
只好换个思路。
一个时辰后。
古月曦的九条狐尾上,每条都绑了彩绸做的蝴蝶结。
走起路来,赤金狐尾轻轻摇曳着,像一树流光溢彩的繁花。
小蝎子的尾巴尖上系了一条桃粉色的丝带,也是蝴蝶结的模样。
丝带下面缀了一条狐毛流苏,很显然,是古月曦友情赞助的。
子涵同样没能逃过。
它刚飞回来,就被应亦淮半哄半骗着,在脖子上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竹舍爆改小型动物园。
应亦淮抱着冰狼,心满意足地笑了,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这儿没有相机,也没有留影石,我只能用自己的眼睛记下这一幕了。”
小蝎子从石桌上抬起头,两只钳子在头顶挥了挥:
“五毒教里有画师,我去找他过来给咱们作画?”
古月曦犹豫道:“你……就这副模样过去?”
“我去!”
没等解落瑕应声,龙逸锋兴致勃勃地从竹舍后院窜了过来。
一时间应亦淮没搞清楚龙逸锋这句“我去”是陈述还是惊叹。
龙逸锋望着面前打扮各异的友人们,大加赞叹:
“太可爱了……此等美景不合影留念,简直包含终生!落瑕兄,你能给我指路吗?”
小蝎子欢快地挥舞起了两只钳子。
一人一妖的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带着画师回来了。
不止如此。
鹤风和青珩竟然也过来了。
应亦淮惊喜抬眸:“师兄!”
鹤风冷哼:“应亦淮你又搞什么名堂?”
青珩环视四周。
冰狼正伏在应亦淮的背上,用狼爪生疏笨拙地为应亦淮的长发系蝴蝶结。
它动作极其小心,生怕锋锐狼爪勾断应亦淮的长发。
应亦淮半低着头,努力抬眼望着两位鹤风与青珩,脸上是期待的笑意:
“二位师兄来都来了,发带还是蝴蝶结?”
青珩眼角抽搐。
鹤风气得吹胡子瞪眼:“想在我们身上放这些东西?做梦!”
应亦淮委屈地抿着唇,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鹤风:“……”
鹤风:“只许这一次!”
应亦淮:“好耶嘿嘿!”
鹤风:“?”
鹤风还在这边怒吼着“应亦淮你敢唬我?!”,青珩已经无奈地走到了小院另一边,对古月曦伸出手:
“给我一个。”
九尾狐弯起眉眼,将一条发带递给了青珩。
方才,古月曦与孟拂雪把剩下的花布与彩绸全都制成了蝴蝶结与发带。
孟拂雪的头顶已经多了一个大蝴蝶结。
见到归来的龙逸锋,孟拂雪向他挥手,笑容明媚:
“快来,给你也准备了。”
龙逸锋把掌心里的小蝎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九尾狐的背上,笑着奔向了自己的爱人。
饶是见多识广的画师,看到这样奇异又和谐的一幕,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
画师以笔墨为法器,一幅全家福,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绘卷上,应亦淮抱着碎花裙冰狼站在中央。九尾狐站在他左侧,头顶着威风凛凛地挥舞着钳子的小蝎子。右边是戴着情侣款大蝴蝶结、携手并肩的龙逸锋与孟拂雪。前面的子涵正在白鹤亮翅,神采飞扬。身后的青珩鹤风两位长老全都扎上了彩绸发带,脸上挂着纵容的、无奈的、平淡的笑意。
绘卷栩栩如生,将圆满定格在这一刻。
前世今生,这是应亦淮的第一张全家福。
第162章 缩小版的它们
鹤风青珩要做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如今只剩下等待,因而显得格外闲散。
品鉴了绘卷之后,两人没多留。鹤风领着子涵去后山特训,青珩与孟拂雪交流起了医术。
“这就是修仙大佬的退休生活吧。”应亦淮感叹道。
龙逸锋问:“老师对退休生活有什么安排吗?”
应亦淮唔了一声:
“之前的打算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然后养一猫一狗。现在……也算是实现梦想了?”
不远处的冰狼瞬间竖起了狼耳,眼神锐利地投了过来:
“师尊还想养狸奴?”
一吃醋就喊师尊啊……
应亦淮被逗笑了:“不养了,放不下。”
流云峰倒是宽敞,但他心里装不下更多毛茸茸了。
冰狼显然没被这一句话轻易哄好。
它穿着碎花裙,一步步走向应亦淮,低声说:
“师尊刚才盯着古月曦的尾巴看了很久。”
应亦淮对此只觉得相当无辜:“你不也在看吗?”
古月曦的九条尾巴缀上蝴蝶结后,漂亮得要命,就连鹤风青珩都看了很久。
所以他看几眼也是人之常情吧!
冰狼轻捷地跃进了应亦淮的怀里,说:
“我知道,我没有吃醋,就是忽然想起来,古月曦之前也送了你一条狐毛流苏,它如今还在吗?”
提起那条漂亮的赤红流苏,应亦淮瞬间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应亦淮遗憾得痛心疾首:
“天杀的天道,当初我被雷劈的时候,乾坤袋里的宝贝被烧毁了一大半!那条剑穗流苏也被烧成灰了,我都不好意思跟阿曦说。”
冰狼没说话。
狼尾巴雀跃地摇晃了起来。
应亦淮:“……”
应亦淮:“一定要偷笑得这么明显吗?!”
冰狼清了清嗓子,扭过头没回答。
九尾狐正趴在树下打理着自己的狐尾,耳尖轻轻颤抖着,叫人猜不透它是否听清了这边的对话。
第二天一早。
古月曦把一只巴掌大小的狐毛毡放在了应亦淮的掌心里。
赤红毛毡做工精巧,九条狐尾蓬松地炸开,两颗黑曜石作眼睛。
完全就是缩小版的古月曦。
应亦淮惊喜地捧着狐毛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
冰狼在旁边看得直磨牙,狼尾巴上的绒毛一根接一根地炸起。
古月曦忽然侧过头,笑吟吟地问冰狼:
“我再用你的狼毛给亦淮做一只狼毛毡,如何?”
冰狼迅速把自己的尾巴递到了古月曦面前。
可惜狼尾只有一条,如今又不是冰狼换毛的季节。
古月曦和应亦淮忙活了一上午,也只攒出了一小堆狼毛。
古月曦想了想,在狼毛里混了些棉絮,小半天功夫就捏出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狼。
银白色的绒毛柔软,耳朵威风凛凛地竖着,狼尾蓬松。
一对蓝宝石做了小狼的眼珠。
“这是我在人间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一直没找到机会送给亦淮,如今也算了却一件心愿。”
古月曦笑着,把狼毛毡轻轻放在应亦淮的掌心里。
应亦淮忙不迭地道谢,接过狼毛毡的时候,眼中的笑意像蜜糖一样流淌了出来。
“这下真变成棉花狗狗了。”应亦淮小声惊叹。
冰狼感受着心头温暖甜蜜的情绪,狼尾尖轻轻晃了晃。
若是能让这只狼毛毡代替自己陪在亦淮身边,也未尝不可。
唉。
世间怎么就没有“九尾狼”呢……
早知道,就把之前梳下来的狼毛都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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