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逸锋对上冰狼那双幽怨到极点的墨蓝色眼眸,渐渐闭上了嘴,如芒在背。
完了。
龙逸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讪笑着后退了几步:
“别管我了我说梦话呢二位万年好合我回去找拂雪了——”
声音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应亦淮埋在冰狼的肚皮里,沉默着不肯抬起头。
冰狼:“解释一下?”
应亦淮心虚地慢慢伸出手,捂住了冰狼头顶的两颗棉花球:
“你幻听了。”
也许是被龙逸锋这句话刺激到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冰狼黏应亦淮黏得变本加厉。
冰狼的体型比起人类模样,更适合挂在应亦淮身上。
况且也更不容易被应亦淮拒绝。
毕竟这可是应亦淮最爱的毛茸茸啊!
冰狼要么趴在应亦淮的腿上,要么挂在应亦淮的肩头,要么枕着应亦淮的臂弯,无死角地占据应亦淮身上每一寸可以接触的肌肤。
比影子都黏人。
应亦淮被缠得没办法,哭笑不得地推了推冰狼的脑袋:
“就算是冰狼模样,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吧,金丹不想要了?”
冰狼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用鼻尖拱了拱应亦淮的手心,湿漉漉的眼眸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应亦淮控制不住地心软,又在心底厉声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了。
绝对不可以害得寒序伤了金丹!
冰狼看出了应亦淮的顾虑,伏在他膝头,轻声宽慰:
“没关系的,只是抱一抱而已,金丹不会出问题。而且如果我真的身体不适,你肯定也能感受得到,对不对?”
对。
“亦淮,马上就要分别了,你不想再与我亲近吗?”
想。
“如今亦淮已经不喜欢被我黏着了吗?还是……不喜欢我了?”
喜欢。
三个问题,成功让应亦淮的底线后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应亦淮无话可说,再次痛心疾首地把脸埋进了冰狼肚子里。
事已至此,及时行乐吧。
*
分别前的最后两天,佘寒序彻底放弃了人形。
冰狼的模样比人形更方便黏着应亦淮。
也更能得到应亦淮的纵容。
具体表现为,不只是冰狼黏着应亦淮,应亦淮也越发黏着冰狼了。
由此出现一个新的问题——
应亦淮对于冰狼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情。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的师徒契不是还在吗?退一万步来说,我对自己男朋友产生了慈爱之情有什么问题吗?”
应亦淮理直气壮地震声说。
炸毛的冰狼蜷缩在小院的另一个角落里,疯狂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是你想把狼毛扎成小辫子的理由!”
狼脑袋上,一个仄歪的小揪揪正在无助地随风摇晃着。
应亦淮手里拎着几条细丝带,嘿嘿笑着慢慢挪向冰狼,循循善诱:
“小辫子多可爱啊!狼生要敢于尝试,万一就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呢?”
冰狼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应亦淮眼神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低头,无精打采地用手指把丝带搅成了团:
“那就算了……”
说完,应亦淮垂着头往回走,背影消瘦落寞。
冰狼的心脏重重地震颤了一下。
它咬了咬牙,追上了应亦淮的脚步。
一炷香的时间后。
冰狼顶着满脑袋的小揪揪,生无可恋地蜷缩在应亦淮怀中。
并收获了子涵的惊天爆笑。
冰狼理都不理它。
应亦淮心满意足地抱着冰狼,捋顺柔软的狼毛。
劫雷之后,新长出来的狼毛蓬松又柔软。
比从前手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应亦淮爱不释手,一边摸一边在心里敲木鱼。
冰狼顶着满头丝带,最初的尴尬羞赧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幸福。
亦淮亲手扎的小辫子,别人都没有的待遇。
他有一脑袋。
亦淮果然超爱他。
想通之后,冰狼再次惬意地窝进了应亦淮的怀中。
离别近在眼前,矫情其他的事全都没有意义。
只是小辫子而已……
“这又是什么?!”
冰狼再次窜到了院子的角落里,炸成了棉花云。
应亦淮举着一块花布,满脸无辜:
“不明显吗?小碎花裙啊。”
冰狼几欲崩溃:“我当然知道是小碎花裙!我是问你拿着它做什么?!”
应亦淮:“给你穿啊,你不会觉得它和你的小辫子很搭吗?”
冰狼:“不穿!”
应亦淮:“哦……”
应亦淮:“没事的,只不过是我特意找了最好看的花布,还特意按照你的尺寸亲手裁了这件小裙子而已。”
应亦淮:“真没事的。”
他耷拉着眉眼,嘴角微微抿着,鼻尖有点红。
冰狼:“……”
一刻钟后。
穿着碎花裙的冰狼一脸麻木地蜷缩在了应亦淮的怀中。
行,都可以。
总不能让亦淮因为这种小事掉眼泪。
冰狼正这样想着。
“嘿嘿……”
就听到了应亦淮没抑制住的偷笑声。
冰狼猛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应亦淮“计划得逞”的笑容。
冰狼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应亦淮理直气壮地回望:
“怎么了?只许你跟阿曦取经啊?你演我那么多次,我演你一次怎么了?”
古月曦笑眯眯地靠在树下看热闹,手里还拎着一块没用完的花布。
作为花布的赞助方,古月曦受应亦淮之邀,前来欣赏冰狼的时装秀。
冰狼幽幽地盯了过去:“古月曦,我真的谢谢你。”
古月曦笑眼弯弯。
第161章 全家福
子涵回来的时候,冰狼已经彻底被应亦淮拾掇成了可爱毛绒团子的形状。
狼脑袋上扎了一整排小揪揪,狼尾巴被扎成麻花辫,身上穿着一条浅粉色缀着荷叶边的碎花裙。
裙子是应亦淮亲自设计亲自缝制的,全天下绝无仅有的限量版。
——这其中的含金量,子涵显然难以理解。
应亦淮乐呵呵地抱着冰狼,爱不释手地揉搓着。
冰狼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在应亦淮的怀中融化成了一大张棉花毯子。
子涵的翅膀上还沾着晨露。飞到应亦淮面前的时候,它根本没认得出应亦淮怀里那一团粉嫩嫩的棉花球究竟是什么东西。
直到棉花球冷飕飕地盯了过来:
“看什么看?”
子涵惊愕失声:“你这是在干什么?”
冰狼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回答得理直气壮:
“很明显,我在给他当狗。”
子涵尖叫着扭头就走。
应亦淮望着子涵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直打颤。
冰狼磨了磨后槽牙,从应亦淮的怀里抬起头,一脸严肃:
“亦淮,子涵也是你养的毛茸茸,你不能厚此薄彼,我强烈建议给子涵也做一件花裙子穿。还有古月曦,还有解落瑕,全都安排上。”
它墨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冷锐的火苗。
名为“谁都别想跑”。
应亦淮遗憾地摇头:
“我倒是想,但我不会给人裁衣服,这件碎花裙已经是我缝纫技术的极限了。子涵的话……要不在它脖子上系个蝴蝶结?”
冰狼点头,想了想,从应亦淮的怀里窜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工夫。
他咬着古月曦的衣摆,把人从后山带了过来。
古月曦被拽得踉跄,无奈地笑着站定在应亦淮面前:
“听寒序说,你想让我们也穿上碎花裙?”
应亦淮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事没事,只是开玩笑,别放在心上……”
古月曦:“可以啊。”
冰狼:“?”
古月曦:“若这是亦淮想要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柔柔地笑着,狐狸眼潋滟多情、欲语还休。
冰狼恨不得把古月曦的狐狸尾巴全都系成死结。
显着他了!
说话的功夫,古月曦已经自觉地变回了九尾狐的模样,坐在应亦淮面前。
九尾狐为难道:
“但我这九条尾巴太蓬松太碍事了,不好裁衣服,辛苦亦淮为我费心了。”
狼眸喷出了火星子。
自己方才究竟是脑子不清醒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这只狐狸拽到亦淮面前发骚。
冰狼咬牙切齿地笑着:
“古月曦,你赶紧带着解落瑕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好吗?”
正说着,解落瑕恰好背着竹篓、手里拎着一只烧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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