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古月曦的眼睛,认真地说:
“有些事,如果解落瑕不主动跟你说,我也不方便告诉你。
“但我可以让你知道一件事。
“前段时间蛇瘟蔓延,解落瑕孤身闯入镇上背回一具死尸,由此身染剧毒的事情,你知道吧?”
提起此事,古月曦的眼眸浸满痛楚,声音也哽咽沙哑:
“我知道。”
佘寒序点了点头:
“情爱一时上,解落瑕比你更死脑筋。
“我们初见时,他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就嚷着心悦我;后来与亦淮相处一段时间,他又嚷着心悦亦淮。
“但解落瑕昏迷不醒、神志不清的时候,哭着喊过你的名字。”
古月曦的眼眶瞬间红了。
潋滟多情的狐狸眼中蓄满水雾,他却紧紧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古月曦颤声问:
“他……都喊了些什么?想必一定恨透了我吧。”
佘寒序轻叹:
“当时我不在,亦淮累得形销骨立,没记住解落瑕的多少胡话。
“他只听到,解落瑕求你别抛下他,哭着说对不起你。
“还说……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回你为他而断的那两条狐尾。”
古月曦颤抖着闭上双眼,下唇被咬得沁出了血丝。
泪水滚落。
佘寒序又喝了一盏茶后,悠悠感叹着:
“曾经我以为你与解落瑕的关系,与我和亦淮有些相似。
“如今看来,你们两个更是不开窍的。
“说到底,一切恩怨爱恨都是你与解落瑕两个人的事。我只问你一句——
“若解落瑕心悦你,你当如何?”
古月曦闭着眼,睫毛上还莹莹缀着几颗水珠:
“他不会喜欢我的。”
佘寒序轻啧:“别说他会不会,我只问如果。”
又是良久的沉默后,古月曦轻声道:
“若能让他开心,我可以。”
佘寒序用最后的耐心重复:
“不是可不可以,是愿不愿意。”
古月曦睁开眼,隔着眼前雾气,茫然地与佘寒序对视。
回答又是那句:
“我不知道……”
佘寒序的白眼最终还是翻了上去。
他低骂了一声,起身就走。
身后传来古月曦的焦急呼唤:
“寒序你等一下,我还没想清——”
“你想个屁!亏你还是个九条尾巴的狐狸!”
佘寒序气得头都不回,撂下这句话,就消失在了竹林中。
古月曦怔怔地站在石桌旁,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沾上了尘土与枯竹叶,可怜兮兮。
*
佘寒序从五毒教客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与鹤风、青珩说了七天后启程的事,两位师伯都没意见。
回到竹舍的时候,应亦淮正坐在藤椅里眺望着夕阳。
他披着一件松垮的外袍,颈上还残存着没消的痕迹。一眼望去,比天边晚霞还灼目晃眼。
佘寒序眼眸微暗,快步上前拢好应亦淮的衣领,低声说:
“当心着凉。”
应亦淮没收回目光,语气幽怨:
“着凉就着凉,我倒想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狗崽子干的好事。”
佘寒序心虚地轻咳了一声,替应亦淮整理好衣服之后,小心翼翼地把狼尾塞进了应亦淮的怀里。
如今撒起娇来,佘寒序简直得心应手。
应亦淮却只用左手捋顺着狼尾。
佘寒序这才发现,应亦淮的右手里捏着一张字条。
他捏过字条,展开一看:
“我出门散心,过几天就回,不用管我。解落瑕留。”
字迹笔走龙蛇,相当有个性。
佘寒序读了好几遍才读懂。
应亦淮好奇:“你们下午这是聊什么了,怎么还把小蝎子聊郁闷了?”
佘寒序把字条塞回了应亦淮手里,语气笃定:
“没事,他跟着古月曦去合欢宗了。”
应亦淮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我刚才只看见阿曦一个人离开了啊?”
佘寒序笑了:
“一只巴掌大小的蝎子,悄悄藏进行囊里,轻而易举。”
应亦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潜伏加追踪啊!真厉害,也不知道阿曦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佘寒序又笑了:
“狐狸的嗅觉那么灵敏,怎么可能不知道。”
九条尾巴的狐狸妖,连百里外的猎物气味都闻得到。
一只蝎子藏进行囊,古月曦肯定从收拾行李那一刻都发现端倪了。
应亦淮的表情几度变换,最后定格成揶揄笑意。
他挑眉问佘寒序:“下午吃了不少瓜吧?”
佘寒序绷着脸,煞有其事:“收获颇丰。”
应亦淮的眼睛瞬间亮了,浓重幽怨一扫而空。
他兴奋地拍着身边还有点位置的藤椅:
“来,乖宝,给为师展开讲讲!”
第157章 二位,开始禁欲吧!
藤椅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只能宽敞地容得下一个人。
只是应亦淮仗着自己长得瘦,总要求佘寒序陪自己一起躺进来。
佘寒序从不拒绝。
他熟练地抱着狼尾躺进藤椅里,又伸手把应亦淮揽入怀中。
两人正好把藤椅塞了个满当当。
藤椅在夕阳中轻轻摇晃,佘寒序把下午聊的那些事整理好,依次讲应亦淮听。
起初听到与天道有关的事,应亦淮还皱着眉,冷静严肃地分析着眼下境况。
等佘寒序讲到古月曦与解落瑕的事,应亦淮兴奋得连rua狼尾巴都忘了。
最后,佘寒序总结道:
“也不知道这两人要别扭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应亦淮同样感慨:
“当局者迷啊,且容他们两人慢慢悟吧。这种事急不得,也没办法强求。想当初,咱们两个不也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终于走到今天吗。”
佘寒序轻轻嗯了一声,吻了吻应亦淮的额角,低声问: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腰疼不疼?”
应亦淮的表情一僵,随即轻啧一声,盯着通红的耳朵嗔怪地瞪了佘寒序一眼。
随即,应亦淮轻巧地从藤椅里跳了出来,走回房间。
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脚步虚浮得像是踩着棉花。
佘寒序望着那道故作镇定却走得踉跄的背影,低头闷笑了一声。
狼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晃。
*
古月曦说到做到。
竹林议事后的第三天傍晚,他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绛红衣袍上沾染了尘土,九条尾巴也没来得及梳理,乱蓬蓬得像一大朵火烧云。
应亦淮举着玉梳就冲了过去:
“怎么累成这样?尾巴上又是树枝又是草籽的,快歇歇,我帮你打理!”
佘寒序幽怨地轻咳了一声。
古月曦匀了匀气,笑了:
“不要紧。只是急着赶路,没顾得上这些。”
古月曦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摊开放在了桌上。
绢帛上绘着一张人体经络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是对穴位的标注。
边缘已经起了毛,一看就是<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的东西。
佘寒序凑过来一看,狼耳抖了抖:“这都什么?”
古月曦解释道:
“双修并非世人所误解的那般简单,其中关窍无穷。若你们想用双修之术滋补彼此,对人体经脉与穴位的知识必不可少。”
说着,古月曦往佘寒序的手里塞了一本小册子:
“这里面是具体的双修之法,我不便细说。你先把这张绢帛背熟,再看册子。”
佘寒序的狼尾隐隐有炸毛的倾向。
应亦淮忍着笑,点评道:
“果然,医学生是在异世界也很吃香的强大兵种……”
说完,他开始梳理古月曦的第三条尾巴。
佘寒序听不懂应亦淮的话。
但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古月曦安慰佘寒序:
“其实不难的,总比你们逍遥剑宗的剑谱好背吧?而且你不用急着背书,我还有另外几条消息要告诉你——”
古月曦话没说完。
解落瑕恰好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竹舍,与众人打了招呼:
“晚上好啊,我散心回来了。”
说完,解落瑕凑到桌案旁,云淡风轻地点评:
“哟,合欢宗的好东西啊?真厉害,我听都没听说过,让我也长长见识。”
应亦淮与佘寒序对视了一眼。
彼此心照不宣。
很好,直击吃瓜第一现场!
应亦淮放下古月曦的第四条尾巴,笑眯眯地朝着解落瑕挑眉:
“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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