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楼坐山观虎斗,专心研究新菜品,听闻锦花楼在收温家食肆用到的食材药材,天月楼东家乐不可支地吩咐:“给他们添把火,锦花楼收什么,你们也去收,不用多,把那价钱抬得高高的就好。”


    天月楼掌柜:东家真的钱多烧得慌……有这闲心,不如想想温家食肆起来后,天月楼又多一个对手可怎么办。


    “没有谁能永远拿第一,没有对手的第一,很快就会销声匿迹。”天月楼东家笑道,“整日和锦花楼小打小闹有何乐趣?温沅这小少爷脑子聪明,要是他真能做起酒楼,跟他斗才有些意思。”


    天月楼掌柜:“……”


    温家食肆伙计们开启新一天的忙活儿,药膳鸡等菜品减少了,别的菜品可没少,光是鱼和海货就足够让食肆忙得团团转。


    蔡多多从凤平县拉鸡鸭回来后,温沅让他又当街吃了两回。


    每一次都引来不少人围观,能吃的人不少,可这么能吃,还吃得这么香的人可不多见呢。


    再看蔡多多年纪不大,清瘦的小哥儿,也不知那肚子怎么长的,竟能塞下这么多食物。


    眼看着蔡多多把一份卤鸭腿吃完,伙计又端上来一份香辣猪蹄,油滋滋的肥糯弹滑的炖猪蹄,吸溜吸溜的声音,吃得蔡多多满嘴流油,看客们口水直流。


    来围观的客人们瞪着眼睛一直在咽口水,炖猪蹄、梅菜扣肉、酱汁大虾、香辣鱼腩……


    “有没有人算过,这小哥儿到底吃了多少?”有人喃喃道。


    “……你看看他身后摆着的盆就知道了。”


    “一、二、三、四、五、六……十五、十六……我不数了我累了。”


    “我不累,我饿了,我要进去吃饭!”


    十日后,温沅正式将药膳鸡等菜品定为每日十份。


    客人抢不到,逐渐不满,纷纷叫着让温沅多上几份。


    温沅次次饱含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近日药材涨得厉害,等过些时日降下来了,食肆定不会再限量。”说完给客人送了份小酱菜。


    温老板都这样说了,客人拿着香香的小酱菜,心满意足地走了。


    食肆打烊后,众人坐在后院吃晚食。


    “少东家,咱们什么时候恢复菜品啊?”郭巴子天天被客人拉着问,问得头都大了,明明食肆药材食材都不缺,可少东家就是压着不上,甚至减少了菜品的供应。


    “不着急,再过些时日便恢复。”温沅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看余浪给他挑鱼刺,“鱼肉太大了,弄小点,蘸点汤汁。”


    余浪把鱼肉弄成三块,仔细看过没有刺,蘸了点汤汁放到小少爷瓷碟里:“少爷,吃。”


    “为啥还要等啊?”余泽安挠挠头十分不解。


    “鱼儿上钩太快,容易逃脱,再等等。”温沅夹起放入口中,边吃边点头:“七豆做的鱼又有长进了,这个汤汁不错。”


    其他人吃了也一直在夸赞。


    周七豆脸蛋红扑扑的,开心又腼腆地笑起来,连声招呼大家多吃些。


    “你也多吃些。”吕三娘笑着和他说,“多吃些才有力气颠勺。”


    周七豆捧着碗,高兴地点点头。


    “少东家,若是等太久,客人会不会忘了食肆还有这些菜了?”蔡多多问。


    “肯定不会!今天还有客人问我什么时候多上些呢!”越木灵说。


    “无妨。”温沅说,“只要菜品好吃,客人就不会忘,即便忘了,也能让他们想起来。”


    “到时我和弟弟木灵多多宣传就好了!”郭巴子拍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


    “对!包在我们身上!”越木灵拍了拍手。


    “是。”郭年子笑道,“只当菜品是新上的,客人喜欢自然会买账。”


    “不过,有一事得请保保帮忙。”温沅拍了拍余浪的手臂,“不想吃鸡皮。”


    “我撕了。”余浪把撕下来的鸡皮放进自己碗里,转头看向小少爷:“什么事?”


    “请保保到锦花楼转转,把温家食肆银钱周转不开的消息传出去。”温沅说。


    众人不知少东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满脸迷茫。


    余浪心思一转便想明白了,点头应下:“好。”说完给小少爷夹了一筷子青菜,“少爷,吃。”


    “我想吃肉。”温沅撇嘴。


    余浪把肉裹进青菜里,一片青菜包裹着满满的肉,就这么哄着小少爷把青菜吃完。


    温沅挑嘴不挑食,青菜其实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他就是喜欢余浪无奈挑眉的样子。


    “来口荷叶清汤。”余浪把汤碗放到他手边,“不烫了。”


    温沅端起喝了一口,荷叶的清香太美味了,他眯了眯眼,问余浪:“可有什么鱼即鲜又难保存?”


    “银鱼。”余浪说。


    “你能捞多少?”温沅又问。


    “少爷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余浪说。


    温沅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和吕三娘周七豆说:“三娘七豆,这几日用银鱼琢磨一道新菜品,味道要好,还要摆盘漂亮。”


    “好!”吕三娘和周七豆点头应下。


    为了捞银鱼,余浪特意回了一趟垌渔村。


    村里有人专门在江口弄了一处地方养银鱼,此时正是银鱼洄游,这种鱼难保鲜出水易死,想要拿到最鲜活的银鱼,得晚上去捞,一大清早就送到食肆,并且在午食做好卖完。


    半夜,余浪和余泽平余一洪跟着村里人去江口捞,捞完马不停蹄送到食肆。


    银鱼一到,吕三娘和周七豆立即埋首研究。


    银鱼娇贵,吕三娘和周七豆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摸清这道菜的做法。


    不过做法虽摸清,但要过少东家的嘴,又花了不少时间。


    与此同时,温家食肆银钱周转不开的消息,从余保保口中传到了锦花楼东家和掌柜的耳里。


    掌柜的喜上眉梢,殷勤地过来请示东家接下来怎么做。


    “再加量收一波,这是个好机会,势必让温家食肆从此起不来。”锦花楼东家说。


    掌柜的又说,“近段时间,除了我们,天月楼也收了一些。”


    “天月楼这王八蛋想坐享其成呢。”锦花楼东家轻蔑道,“他们也怕温家食肆起来,想借咱们的东风,压死温家食肆。”


    “这……东家,怎么就由着他们借?”掌柜的问。


    “怕什么?他们一起花钱收,咱们就少花些,这是好事,那王八蛋总算有点脑子了。”锦花楼东家说。


    掌柜的恍然:“东家说得有理。”


    温家食肆苦苦支撑着每日十份的药膳鸡,明眼人都知道温家食肆鸡鸭菜品的供应紧缺,但要说紧缺吧,食肆还能每天都有十份,偶尔还涨回了十三份十五份。


    涨涨跌跌,端看客人自己能不能抢到了。


    就在这时,食肆推出三道新菜品——银鱼炒蛋、煎炸小银鱼、三丝银鱼羹。


    “温家食肆又出新菜啦!”郭巴子站在门口,大声吆喝,“银鱼炒蛋,鲜香滑嫩,煎炸小银鱼,酥脆可口,三丝银鱼羹,晶莹剔透,清爽开胃。”


    “怎么都是银鱼啊?银鱼可贵呢!”


    “这时节可是吃银鱼的好时候,过了这会儿到了冬天就没得吃了,可不得紧着来么?”郭巴子笑道,“银鱼都是今日天不亮就送到食肆,鲜得很,仅在午食卖,卖完即止嘞!”


    “咋又限量?你家的菜总备这么少!”


    “就是,既然要做,那不多准备些,就说那十份药膳鸡,回回都抢不着!”


    “您别生气,实在是这银鱼娇嫩,放在桶里难养,只能日日现捞现卖,吃鱼不就好吃个新鲜么?您说是不是啊?”郭巴子说。


    “这确是这个理,吃鱼就得鲜!养个几日就变味了。”


    “那您可来对了!现捞的,绝对新鲜不骗人,一看您就是个行家,吃一次就铁定知道了。”郭巴子说。


    “你这伙计嘴巴子真利索啊。”这人被哄得高兴,下巴一抬就进了食肆。


    银鱼不便宜,一份三丝银鱼羹卖到了一百文,银鱼炒蛋和煎炸小银鱼八十文。


    即便是这样的高价,这日午食,温家食肆备的银鱼也全部卖空。


    半月后,温家食肆这三道银鱼在今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条鱼百八十种做法,想吃什么口味都有,客人们反而难以抉择,左边一看炸鱼好香,右边一瞧鱼汤好鲜。


    既如此,统统来一份吧!


    别家酒楼食肆前阵子刚跟着温家食肆上了豆腐素鸡和菌菇鸽子汤,这两样还没卖完呢,转头看到温家食肆上银鱼,咬咬牙继续跟。


    谁让温家食肆每次上新菜都卖得这样好?他们跟着上还能捞点肉汤喝,不跟着上就是亏钱!


    反正只要温家食肆上什么新菜品,他们就上什么菜品,总是不会错。


    锦花大酒楼。


    掌柜的说:“东家,温家食肆减少了鸡鸭的菜品,专门做鱼去了。”


    “他们黔驴技穷,拼了命地挣扎呢。”锦花楼东家说,“别的菜品没了出路,可不死盯着鱼做么?去把银鱼也收了,叫他挣扎也无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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