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隐隐觉得不对劲:“东家,别的食材药材收了酒楼也能用,银鱼收回来,可就是白费银子了。”
“你们不会多琢磨些银鱼的菜?就温家食肆新出的那道菜,直接拿过来用便是。”锦花楼东家说。
话音刚落,外头有伙计们敲门,声称天月楼东家送了三份菜过来。
端进来一看,果真是温家食肆新出的银鱼。
“你看,天月楼也急了。”锦花楼东家嗤笑道,“给后厨照着做,三日内,我们也必须上这道菜。”
掌柜的劝道:“少东家,我总觉得不对,咱们收食材药材,现下又花高价收银鱼,时间一长,可吃不消啊。”
“你觉着我们这么大的酒楼,撑不过他一间小小的食肆?”锦花楼东家语气不善。
“这……”掌柜的说,“东家,咱们前阵子收的食材药材一直囤着,一旦放久坏掉,就是白白丢银子。”
“所以说你还是蠢。”锦花楼东家说,“最多一个月,等温家食肆撑不下去,药材价钱未降之时转手卖出,低价买回高价出,咱们还能大挣一笔。”
“到时,你就看着那温小少爷哭鼻子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锦花楼东家大笑道。
掌柜的欲言又止,见东家不为所动,只得应下。
第70章 建立酒楼(三)
几日后, 余保保大汗淋漓地从后门跑进来,边喘边说:“锦花楼今日也上了银鱼,正是从我们村进的货, 五十文一斤全部收走了!”
蔡多多看他跑得急,连忙端了杯水递过去, 余保保三两口灌完擦了把汗。
“五十文?”余泽安震惊不已,“锦花楼这是疯了吧!我们才三十文一斤呢!”
“浪哥和余二爷说最低五十文,低了不卖!”余保保说起这个就佩服浪哥的脑子, “别家看余二爷开价这么高,也都涨起来了,还有的涨到五十五文。”
余二爷便是垌渔村养银鱼的人,往年银鱼可没这样好卖, 银鱼虽好但保存难度高, 大多送往酒楼少量卖, 食肆基本不会进, 今年简直来了个大翻身。
“二爷是不是高兴坏了?”余泽安笑问道。
“可不呢?一下挣了半年的钱, 乐得嘴就没合拢过。”余保保说,“逢人就夸浪哥能来温家食肆做工真是好福气, 还说温老板是他家的福星,下回温老板去垌渔村一定要到他家吃饭。”
温沅笑了笑, 问道:“锦花楼菜价几何?”
“二百文一份。”余保保说, “而且量不多, 就这么一小把, 不过点的人可多了。”
“这酒楼菜价要吃人呀!”蔡多多乍舌。
“他们花大价钱收的银鱼, 自然卖得高价。”温沅说, “要是价不高, 少爷小姐都不一定愿意去吃。”
温沅在青州城的福香大酒楼吃饭, 常常听到阔绰少爷们叫嚷着哪一道菜价最高,一定要点来尝尝,彷佛只要吃到了这道最贵的菜,面上就有荣光,以后就可肆意向人吹嘘。
同一道菜放在不同的地方,价钱可谓是千差万别。
锦花楼凭借银鱼定能大挣一笔,银钱哗啦啦地进钱袋,温沅知道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就是拉紧鱼竿的好时候。
温沅叫来吕三娘和周七豆,吩咐道:“今日把药膳鸡等菜的份量加到二十份,同时银鱼份量减少。”
二人点头应下。
蔡多多把古野新送来的鸡鸭拿去杀,余泽安去处理银鱼。
夏季炎热,清爽可口的银鱼羹很受青睐,几乎每一位来温家食肆的客人都点了这道银鱼,还有许多客人嫌天儿热不愿出门,便唤来闲汉给他们送银鱼羹。
余保保在食肆歇了会儿,喝了点冰凉饮子便提着四个大食盒去跑腿。
期盼已久的药膳鸡终于加大了份量,客人不禁欢喜,年纪轻的客人钟爱银鱼这一口,上了点年纪的客人最爱的还是药膳鸡,光是听到滋补二字,点菜都不带犹豫。
只可惜只有二十份,有的客人点一份吃,还要打包一份回去,听起来多,着实是不够卖。
温沅对客人大方,点不到的客人就送一份小酱菜,酱菜是周七豆腌的,足足三大缸,炒菜配粥都香,客人也喜欢。
晚上吃过饭,伙计们回到各自的屋子歇息,余浪从福来客栈回来,手上拿着一封信和几包小东西。
“越大哥寄来的信和香料。”余浪把信放到柜台上,一一把油纸包打开。
温沅捻了点香料闻了闻,有些意外:“好像和今州城的不太一样,回头让三娘七豆用这个试试。”
“说是从西南带回的。”余浪说。
温沅放下香料拍拍手,拿起信拆开看:“哥哥说他给三个商队都传了话,商队收好了药材,正要往今州城运。”
“几时能到?”余浪问。
“快则五日,慢则八日。”温沅说,“这几日得盯着锦花楼。”
“行。”余浪说,“我和泽平一洪一道去。”
书信有两张,一张写着药材的事,另一张越行说到时商队进城会提前去福来客栈落脚,若是温沅定下放货的时间,差人到客栈与高展说一声就成,而他得去另一个地方。
余浪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温沅手指卷了一下纸张的边角,把书信递给余浪。
余浪接过看了看,抬起头瞧见小少爷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由地挑了挑眉。
“哥哥说,他要到凤平县接爹爹阿爹二姐来食肆过中秋。”温沅说。
余浪拉过小少爷的手,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少爷开心么?”
“自然。”温沅笑容一顿,摸出腰间的折扇搓开,“但……我有些紧张。”
肖叶和越行在食肆时,他觉得别扭与些许尴尬,但人一走,他又会想念。
挂念远方亲人的感觉让他觉得新奇,平日不会轻易想起,一想起来,肖叶和越行的样貌在他心里逐渐清晰,甚至他们说的话都记得很清楚。
还有那素未谋面的爹爹与二姐,他好奇他们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性子。
他曾问过越木灵,越木灵说得含糊,只说叔父性子豪迈爽朗,周边的邻居都喜欢他,二姐和叔父性子差不多。
说来说去,也没个具体的样子。
“我应该提早问问哥哥,他们都喜欢吃什么。”温沅少有紧张外露的时候,这会儿紧张得开始搓扇子。
余浪抽走他的折扇:“无论少爷准备什么,他们都会喜欢的。”
温沅挑起眉:“你又没见过他们,如何知道。”
“见过少爷的都知道。”余浪说。
温沅啧了一声,张开双手,余浪顺势抱起他,放到自己腿上坐着。
“其实不完全是紧张,还有……”些许愧疚。
他从孙老爷口中得知自己被抛弃,却从未想过去求证一二,若是他们没有寻到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还有这么爱他的家人。
想来还有些后怕。
缘分不过一点相交,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他们认出我时,我似乎没给好脸色……”温沅又想搓折扇了,但余浪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余浪瞟了眼被他搓坏一个角的折扇,轻声道:“少爷,他们只会记得寻到你时的开心雀跃,你也只需要记得那时的欢喜。”
“我记得。”温沅偏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温暖的烛光下,小少爷笑得轻松坦然,余浪抱着他亲了一下鼻尖:“这就足够了。”
温沅也亲了一下他的鼻尖,狡黠笑道:“我也记得初见你时的欢喜。”
“少爷莫要诓人。”余浪挑起一边眉,“少爷见我时,可是吓得一脚将我踹进了江里。”
“谁让你没事在江中扮鬼。”温沅捏着他的下巴摇了摇,“活该。”
“方才说欢喜,现下说活该,少爷果真在诓我。”
“有惊有喜,怎么不算欢喜?”
余浪低头看着小少爷挑着眉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轻笑一声,凑上前对着他勾起的嘴角亲了一口。
温沅往后退了退不给他亲:“算不算?算不算?”
余浪笑着没说话,抱着人不让退,趁小少爷手抵着他的下巴,低头咬住小少爷青葱白玉的手指。
“嘶——”温沅耳根一热,愠怒道:“松嘴。”
余浪略略可惜地松开,转头亲上小少爷的嘴:“算。”
“狗东西……”温沅含糊骂道。
……
一吻暂歇,两人稍稍平复喘息,眼神一碰又情不自禁吻在一起。
平日在食肆里人多眼杂,偶尔见缝插针亲一下都心惊胆战生怕被人碰见,这样独处的时间不多,一亲起来就有些克制不住。
余浪亲得有点凶,小少爷嘴角溢出的涎水一点没放过,统统吞入腹中,恨不得小少爷柔软嫩滑的小舌头永远放在自己口中交缠。
温沅被他亲得头皮发麻,一股火在身体里乱窜,他稍稍退却一点,吞咽一下刚想说话,又被人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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