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对比,众人无不震惊。


    “锦花楼当真是财大气粗。”温沅啧了一声。


    “也许, 他们的目的不在于人。”郭年子说。


    温沅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年子说得对。”


    “那是什么?”其他人不解。


    “离心。”余浪说。


    众人半懂不懂,郭巴子挠了挠头,迷茫道:“离心又是什么?”


    “十两银子是诱惑,若是定力小的人, 定会认为自己在食肆拿一二两的月钱少了, 做事不顺时, 便会时刻想着这十两银子。”郭年子说, “心不定, 事不顺,久而久之, 定会离心。”


    “少东家,我不会去的。”吕三娘急忙表忠心, 神色认真, “要不是食肆, 我和云儿绝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吕小云挨着娘亲点点头, 她来了食肆后, 比以前干着轻松百倍的活计, 还拿到不少的工钱, 这些钱都是她的底气。


    “少东家, 我也不会。”周七豆跟着说。


    “就是,锦花楼这是故意收买呢,我们才不会上当,给我一百两我也不去!”郭巴子说。


    温沅挑了挑眉:“真给一百两,为何不去?大家都去。”


    “啊?”众人懵了。


    “真给一百两月钱,你们都去干几个月,攒攒钱,这辈子不愁吃喝穿了,这是好事呢。”温沅笑道。


    众人听罢,忍不住想翻白眼,除非锦花楼的东家是傻子,不然怎么可能出一百两,食肆这么多人,一人一百两不得一千多两,为何不干脆用这个钱买食肆?釜底抽薪最快了。


    对于锦花楼挖墙角的做法,温沅丝毫不慌,伙计们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


    也许时间久了,人会变,但至少现在不会。


    即便伙计们有了新的去处,他也只会恭喜,满心希望对方有更好的前途。


    温沅歘地收起折扇,笑吟吟道:“不过话说回来,锦花楼送这么大的礼,我们也得回一份。”


    余浪一看小少爷这个笑容就知道他有了什么新的主意:“少爷想怎么做?”


    “等。”温沅说。


    众人一愣:“等什么?”


    等越行和商队运货回来。


    越行和商队从西南运回干菌子,又从别处运来食肆紧缺的药材,及时补上了食肆的缺口。


    按理说从外边运来的食材与药材价更高,但今州城的药材铺子也多是从外头运来或是收来的,少了药材铺子这一道,越行按运货价卖给食肆,价钱反而比去药材铺子买还要低。


    有人脉果真是好办事。


    有了充足的食材与药材,温沅并不着急让食肆恢复药膳鸡等菜品的供应,反而做出一副食材紧缺的样子,每日限量三十份,同时让郭巴子郭年子和越木灵大肆宣扬药膳鸡的滋补、菌菇鸽子汤的养身等等。


    客人们也知道最近今州城药材涨价厉害,对于温家食肆限量的做法很是理解,一听此等菜品竟有如此功效,纷纷提早到食肆预定。


    不知不觉中,这些菜品竟像醉虾那般,引得人争相追捧。


    越行一看温沅的药材用量,问他:“下一趟还需运这么多么?”


    “要,且大量地运。”温沅说,“同时,辛苦越大哥在各个商队放出今州城药材紧缺的消息。”


    越行走商看得多,立即反应过来,自豪笑道:“不愧是沅儿,好计谋。”


    温沅笑了笑,这些时日,他和越行相处越发自在,有时听到越行提起家里人,也会忍不住问几句。


    越行知无不言:“爹爹和二妹都说想来看看你,不过路远,被阿爹劝下了,说是再等等。”


    等什么,温沅不用问就知道。


    温沅想到那个保存得很好的小铁牌,忽地说:“中秋吧。”


    “嗯?”越行一怔。


    “中秋来食肆一起过节。”温沅低着头没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热闹些。”


    越行眼眶微热,连声回道:“好,好。”


    温沅心里松快,不由地笑起,笑着笑着,眼眶微潮,他正了正色,轻声道:“哥哥,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我。


    越行怔愣一瞬,低头抹了把脸,抬起头时,眼泪又涌了出来,一句话说得哽咽含糊不清:“沅儿,只要你好好的,哥哥就心安了。”


    温沅微怔,踌躇了一下,张开双手揽住越行,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余浪靠在侧门后,看着小少爷如同找到归巢的鸟儿般笑得松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唇角轻扬。


    越行没留几日便走了,这一趟出去,他不再背着沉甸甸的心事,而是高高兴兴轻轻松松地走商,路过凤平县时,他迫不及待地把事情和家人说。


    中秋节是温沅的生辰,越家一家子等了十几年,终于可以给孩子过生辰。


    “爹的腿脚不便,到时我租辆马车过去。”越行说,“阿爹,二妹那边你去说一声,我明日要去收药材,怕是来不及。”


    越正明捏了捏大儿子宽厚的肩膀,笑着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知道了。”肖叶笑道:“一会儿别忘了到高家一趟,谨哥儿昨儿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呢。”


    高谨是越行未过门的夫郎,越行自然不会忘,他把一个小包袱拿出来,检查了一下里边的东西,随后背着往高家跑去。


    肖叶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偏头抹了下眼角。越正明抬手揽住他,搓了一下他的手臂:“仔细眼睛难受,我去打点热水,你敷一敷,沅儿也不想见到他阿爹肿着眼睛吧?”


    “就你瞎说话。”肖叶捶了他一下,不禁笑开。


    没几日,今州城的药材涨得越发厉害,温沅让药膳鸡等菜品减少分量,每隔五日,便减少十份,减到最后,隐隐有撤下菜品的意思。


    锦花楼的掌柜的把打听来的事和东家一说,锦花楼东家喜笑颜开。


    “这量是越来越少,怕是没几日,这些菜品就得撤出温家食肆。”


    “东家,即便药膳鸡没了,不是还有鱼么?”掌柜的说,“别的鸡鸭都好,唯独这鱼是死活撬不开,那卖鱼郎对温家真真是死心塌地。”


    锦花楼东家皱起眉:“那些个厨子呢?”


    “厨子我派人去招揽了,可是……”掌柜的欲言又止。


    “支支吾吾的做什么?”锦花楼东家不满。


    “厨子伙计上下一条心,这……给了钱也没法。”掌柜的说。


    “这温沅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叫这群人如此忠心。”锦花楼东家说,“罢了,这些人招来了也是浪费银子,还是从食材入手,把所有给温家供货的人都招揽过来,青菜也不能落下。”


    “是。”掌柜的连忙应下。


    菜农杨光次日照常来温家食肆送菜,隐晦地提了一嘴锦花楼来收菜的事,温沅并不意外。


    “温老板,您放心,我家的菜只会紧着食肆来。”杨光感恩当初温沅以菜抵债,在他家最困难时伸出的援手,如今温家食肆有难,他岂能过河拆桥?


    “杨老板,多谢。”温沅拱拱手,由衷说。


    杨光摆摆手:“温老板见外了。”


    杨光赶着去送下一家的菜,没在食肆留多久便匆匆走了。


    当锦花酒楼东家得知他们连个小小菜农都没能拉拢过来,顿时气得直骂废物。


    掌柜的和伙计们顶着满脸口水不敢吭声。


    以前这招屡试不爽,所有供货的商贩只要听到高价,丝毫不带犹豫就转投他们锦花楼,唯独这温家食肆的供货商贩,一个比一个难搞。


    菜农还算好声好气拒绝了他们,那卖五指毛桃的野小子……直接当他们不存在,话都没听完就走了。


    张屠户更是难缠,一听他们不续约并且不付违约金,直接提着刀就上门追债。


    掌柜的两眼一黑。


    “食材药材收得如何了?”锦花楼东家问。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掌柜的连忙说:“东家,都收完了,如今温家食肆诸多菜品限量供应,卖完即止,虽说引来一些无知食客的哄抢,但现在渐渐有供应不上的趋势,只等些许时日,温家食肆定会撤下诸多菜品。”


    锦花楼东家一听,气顺了不少:“每一个招牌菜都不能放过,特别是价高的菜品,即便不逼得他们撤下,也要逼得他们花大钱从外边运,可有估算过温沅手头上可用的银子?”


    “是,账房这几日算了算,自温沅接手温家食肆到现在,他手上可用的银子不会超过二百五十两。”掌柜的说。


    “看来是我高估了他,这点钱,撑死一个月。”锦花楼东家不屑。


    “东家,天月楼近日又出了一道新菜,名气似乎又回来些。”掌柜的说。


    “学去啊!这点事还用我教?”锦花楼东家都想踹他一脚,“好不容易在美食大赛压天月楼一头,可不能让他们又追回来。”


    “是是是。”掌柜的忙不迭点头,转身去后厨吩咐大厨去学天月楼的新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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