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沅没在孙家的事上多费神,因为食肆常用的几味药材涨到了天价。


    九十五一斤的黄精转眼来到了一百一十五文,而巴戟更是涨到了一百五十文。


    “少东家。”吕三娘和周七豆匆匆从后门进来,一脸焦急。


    “怎么?”温沅正吃早饭呢,见状放下勺子起身。


    “今早鸡鸭贩说以后不给食肆供货了!”吕三娘说,“说是有大酒楼定完了他们家所有的鸡鸭,想要货,得至少三个月后。”


    这家鸡鸭贩可是张屠户介绍来的,当初食肆也欠了他们钱,还完后,一直合作至今,他们家的鸡鸭养得好,肉质紧实,温沅一直很满意。


    若是这家不供货,就得换新的,可新的鸡鸭贩养出来的鸡鸭未必有这样好,重新找还得花不少时间。


    “蔡多多,你去和这家再商量一下,同时寻找新的鸡鸭贩。”温沅说。


    “好,我这就去。”蔡多多说完转身离去。


    “今日有什么食材就先做,食材不够的便将木牌撤下。”温沅吩咐伙计们,“近日食肆卖海货比较好,巴子年子木灵,你们专门推荐海货。”


    “好!”三人连声应道。


    “余浪,随我去一趟菜肉行找张屠户问问。”温沅说,“还有全家船帮,得保证他们的货不断。”


    余浪点点头应下。


    第68章 建立酒楼(一)


    来到菜肉行的张家肉铺, 铺子里有两个学徒在给客人切肉,张屠户在后院和人谈生意,温沅和余浪在铺子里等了一会儿。


    没多久, 里边出来两人,一个是张屠户, 另一人两眼朝天,一脸鄙夷地出了铺子。


    温沅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人离去的背影, 转过头还没说话,张屠户便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后院说。”张屠户说。


    三人来到后院坐下,温沅把事和张屠户一说,张屠户顿了顿, 隐晦地说:“温老板, 大酒楼拿货多, 他们自然会紧着大酒楼去, 温家食肆势头虽好, 但货量和大酒楼没法比。”


    “方才,你们看见的那人, 便是大酒楼来的采买,今早说要买下肉铺三个月的所有猪肉。”


    温沅有些意外:“张哥应了?”


    “我们的合作可是签了契书的, 怎可能一下毁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张屠户说, “我说酒楼定的量可以供上, 不耽误给你们食肆留一部分的肉, 结果那人不买了, 甚至终止了后面所有的单子。”


    温沅皱起眉, 一家如此尚且说得过去, 两家如此, 且指向如此明朗,这事儿就是冲着温家食肆来的。


    “温老板近日是不是得罪了锦花大酒楼的人?”张屠户说,“方才那人就是锦花大酒楼的采买。”


    这下温沅是真的意外了,他说:“我们从未和锦花大酒楼有过交集。”


    “是醉虾。”余浪说。


    温沅一想就明白了,醉虾一开始是天月大酒楼推出,刚推出便引人蜂拥而至,锦花大酒楼晚了些时日,本想跟着大赚一笔,谁料温家食肆突然搞了个“当街现吃”。


    把哄抢醉虾的客人都引了过去,风潮高高升起迅速跌落,谁人不嫉妒温家食肆?


    眼红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怨恨者有之,只是大部分店家不会真的对温家食肆下手,可大酒楼不一样,他们财大气粗,随手给温家食肆使个绊子,就足够让温家食肆难受,甚至倒闭。


    “就算要出手,不应该是天月楼的人出手么?”温沅啧了一声,“上回的美食大赛,我原想他们也会做些什么呢,结果一直没动静。”


    “锦花大酒楼常年和天月楼争第一,近几年都差点意思,今年赢了美食大赛,风头正盛,结果被温家食肆横插一脚,如何不恨?”张屠户说。


    “若是锦花大酒楼,全大当家那处可以放心。”余浪说。


    张屠户闻言颇为意外:“可是全家船帮的全大当家?”


    “是。”温沅说,“张哥也认识?”


    “全家船帮也是近几年冒出来的,不声不响壮大至今,今州城谁不认识?”张屠户说,“他们前些年和锦花楼有过龃龉,确实不用担心。”


    “事出突然,光是鱼和海货,食肆的生意定会受到影响,此次前来,我想问问张哥,可还有别的鸡鸭贩介绍?”温沅说。


    张屠户一叹,摇头道:“单要几只鸡鸭,我能找来,但温老板对货的要求高,食肆每日二十只鸡、十五只鸭,这样的量,难。”


    “多找几家?”余浪说。


    “那得花不少时间挑呢,你们若是不担心费事儿,我倒是可以介绍几家,只是你们得日日派个人来菜肉行挑,这几家的鸡鸭养得一般,偶有好鸡好鸭,但能达到温老板的要求的不多。”张屠户说。


    温沅没有立即应下,事关重大,得好好思量一番。


    从张家肉铺离开后,温沅和余浪去走了一圈菜肉行,温沅不会挑选鸡鸭,余浪略懂,菜肉行里卖鸡鸭的商贩不少,但好的鸡鸭一家只有几只,价还高,这样一来,成本定会上涨。


    温沅倒是不在乎挣多挣少,可按长远来看,事多钱少的活计最要命。


    两人回到食肆,蔡多多已经在后院等着了。


    “少东家,王老板说最多只能供今日的货,后面怎么都不愿再供。”蔡多多说,“我走了一圈,卖鸡鸭的散户都说短时间内供不出这么大的量,除了鸡鸭,我还去问了香料药材,常用的几种价钱又涨了。”


    “今州城这么大,他们还能把所有的货都买走了?”郭巴子说。


    “食肆最有名的是什么?”余浪忽地问。


    众人愣住,对视几眼,周七豆灵光一闪:“是少东家一直坚持的食材新鲜,菜品味道好。”


    郭年子立即反应过来:“所以,他们不用买完所有的货,只需把最好的货买了,便能让我们无路可走。”


    “这群黑心肝的东西!”越木灵狠狠地骂了一句,“就不能正大光明地做菜品竞争么!”


    “谁让他们正大光明做菜品打不过咱们。”蔡多多一脸骄傲,大酒楼辛辛苦苦琢磨出一道醉虾,被他大快朵颐的一顿吃得消声觅迹,快哉快哉!


    “要不,我和七豆多琢磨新的菜品,不做鸡鸭,还能做别的。”吕三娘说。


    “那岂不是回到食肆刚开始的时候了?仅有鱼,没有别的肉菜。”


    郭巴子说完,众人默然,后来的几个伙计不知那时的情况,可郭巴子吕三娘周七豆三人是知道的。


    一家食肆,菜品只有鱼,招来的食客极为有限。


    “避开不是上策。”温沅终于开口,“他们越是不让做,我们偏要做。”


    众人心一凛,是啊,他们的目的不就是减少食肆的菜品么?这次是鸡鸭药材,下次是海货,再下回是猪肉青菜,甚至米粮调料,一味的躲避,只会让他们气焰高涨。


    对家已出手,温家食肆岂能做缩头乌龟?


    迎面直击,才是上策。


    众人拾柴火焰高,伙计们被少东家点燃了斗志,纷纷撸起袖子,豪迈地说:“少东家,你说,我们做!”


    “鸡鸭不从城里进货。”温沅手指轻敲桌面,思索道,“张屠户说那几家鸡鸭贩亦是从各个县里运来自己养的,我们也可以去县里寻。”


    “我在凤平县识得几个养鸡养鸭的农户,此事我可以去。”肖叶说,“还有药材,也可写信让行儿运来,他认识的人多,定能寻来好药材。”


    凤平县离今州城三日路程,换做水路可减少一日,鸡鸭运来到不是难事,只是温沅没想过让肖叶和越行帮忙,一时有些犹豫。


    肖叶看出温沅的犹豫,轻声道,“只当我们是与你合作的商人,莫要有负担。”


    从前,温沅觉得自己无家可归,但真的有家人的时候,他却很不适应,他没有和他们相处过,一切都很陌生。


    对于他们的客气、刻意讨好与关爱,都觉得隔了一层层厚厚的木门,他能听到所有关心他的声音,只是他没办法走进去与他们自然相处。


    温沅下意识看了余浪一眼,余浪微微挑眉笑了笑,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隔阂需要主动打破,一味地站在门外,只会越来越远。


    温沅对肖叶说,“上回说的干菌子,可否让……越大哥也运一些来。”


    肖叶彷佛感受到了什么,不由地扬起眉笑道:“没问题,行儿巴不得呢。”


    “好,辛苦你们。”温沅笑得松泛。


    “应该的。”肖叶说。


    肖叶对食肆要用的鸡鸭并不是很了解,蔡多多主动和他一块儿去凤平县。


    与此同时,午食过后,余泽安和周七豆到城里各个地方找散户买鸡鸭,买回来的鸡鸭暂时放到后院养着,温家食肆的驴棚一直没有养驴,此时正好拿来养鸡。


    头两日,温家食肆暂时减少了药膳鸡、老鸭汤等菜品的供应,郭巴子和郭年子越木灵在向客人介绍菜品时,着重推荐了新上的海货,客人们觉得新鲜新奇,大多点的也是海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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