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双手压着脸颊揉了揉,结果越揉越晕眩。


    周七豆路过,担忧道:“少东家,您起热了?脸怎地这么红?”


    “……没。”温沅任命地把折扇盖住脸,“太阳大,晒热了。”


    周七豆迷茫地看了看天,今日没有太阳啊,都被挡到云后了呢,他挠挠头,颇为不解。


    温沅拉下折扇,问他:“焖鸡可做好了?”


    “快好了!”周七豆连忙说,“一会儿就给少东家试。”


    “行,我睡会儿,好了喊我。”温沅把折扇盖回去。


    周七豆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烧菜。


    夜幕降临,棚匠喊来温沅看木棚,不过半日时间,木棚已初步成型,木柱立在地上整齐划一。


    “这几日天儿好,不出三日,便能完工了。”棚匠说。


    温沅看着挺满意,这位老棚匠手艺确实好,带来的伙计徒弟干活儿都不含糊。


    “辛苦诸位了。”


    “应该的,温老板不用客气。”棚匠说,“那我们今日收工回去了,明早辰时一刻到。”


    “好。”温沅说,“来了找巴子就成。”


    木棚有郭巴子盯着,温沅很放心,扩建这几日,他都在后院和吕三娘周七豆研制新菜品。


    准确来说,是吕三娘负责研制,周七豆学习掌勺烧菜,两人各忙各的菜,烧出来就端到少东家面前给他试。


    偶尔温沅会对菜品提出想法和要求,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会放任他们自己做。


    他并不在乎菜是怎么烧出来的,只在乎这菜好不好吃。


    再有不到十日,郭年子就要去考岁试,休息这几日,他日日在房里默书看书,日子将近,即使他努力放平心态,还是忍不住紧张。


    但是他没有把这种紧张传给其他人,在房里如何焦急,一出房门,都是笑哈哈的样子,一派轻松。


    其他人心知考试重要,不会多问,但是也没有刻意避开考试的话题,有时刻意地不提起,反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平常心对待,心态才会平和。


    渐渐的,郭年子心上的重石一块一块碎裂,他逐渐减少背书的次数,只在脑子里过。


    他默背了上千次的书,本就熟记于心,只是焦急与害怕让他默念的时候不太顺利,可心一放松,脑子一片清明,甚至从前未通的点,都有了方向。


    温沅看着他从刻意放松到彻底放松,便知这场岁试,十有八九是稳了。


    “少东家,要是我考上了秀才,我请大家伙吃饭。”郭年子说。


    “那我得好好想想吃什么了。”温沅笑道,“找一家大酒楼,狠狠宰你一笔。”


    郭年子笑起来:“少东家可别心软。”


    “我可不是心软的人。”温沅啧道,“你问问三娘和七豆,他们深知我的苛刻。”


    说着周七豆端着新做的菜品来了:“少东家,你再试试这个口感如何?”


    “行,一起试吧。”温沅说。


    众人就等着这话呢,少东家话音刚落,一群人跑进厨房拿自己的碗筷,无论什么时候,试菜都是令人高兴且期待的!


    温沅靠着椅背笑得一脸松泛,听到厨房里边传来吕三娘的喊声:“先给少东家盛碗汤,新熬的药膳鸡汤。”


    “哦对对对!”郭巴子的声音响起,“平时都是浪哥盛,一时忘了……我来我来!”


    温沅一愣,低头看向另一半长椅,缓缓敛起笑,眉头轻蹙。


    待大家伙从厨房出来,他立即挂上笑,抬眼看着他们:“一下午就闻道这鸡汤了。”


    “我和七豆一块儿研制的,少东家您尝尝。”吕三娘说。


    周七豆在一旁期待地看着。


    “都站着做甚?”温沅失笑道:“坐下吃。”


    众人坐下后,他习惯性抬手,却没有勺子递过来,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摆在中间竹筒里的勺子。


    “如何?”吕三娘忙问道。


    “很好喝啊,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放了什么?”温沅很是意外,这药膳鸡,第一回做,便有这样的味道,当真是不错。


    “放了五指毛桃。”周七豆笑道,“这汤闻起来有一个甜甜的香味。”


    “真的哎!”郭巴子双眼一亮,捧起碗吨吨喝,“肯定很多人喜欢喝!”


    郭年子也跟着点头:“清香可口。”


    “香味可以,鸡汤也不错,鸡肉还是片成薄片蘸料吃。”温沅说。


    吕三娘说:“不过这五指毛桃是药材,一斤便要五十三文,若是上新,这价钱怕是不低。”


    “别家食肆也有高价的菜品,不用怕卖得贵,只要这菜品值得这个价钱。”温沅手指轻敲桌子,“咱们食肆扩建后,也该加点价高的菜品。”


    温家食肆怎么说也是一间食肆,菜品的价格本身就与小铺面不一样,有时价压得太低,对于食肆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既然菜品好,何必怕定价高?


    “那就把这道药膳鸡定成扩建后开张的新菜品。”温沅一锤定音。


    木棚搭建来到第三日。


    温沅对于可坐围栏的木头间隙和高度要求都很细致,棚匠做了拆,拆了做,来回折腾了许久,总算让温沅点了头,这般弄下来,时间比原定的要多一天。


    幸好之后的活计都不用温沅继续盯着,他一下清闲下来,竟是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余保保跑腿从温家食肆路过,跟闲坐在门口的温沅打了个招呼。


    温沅看他背着鱼篓,微讶道:“怎么今日是你送鱼?”


    “泽平一洪不在,浪哥清鱼塘不得空,便让我去送了。”余保保说,“送完我还得赶回去和浪哥一块儿清呢。”


    “这么多鱼塘么?”温沅问。


    余保保笑得有些神秘:“嘿嘿,回头你问浪哥便知有多少了。”


    温沅挑眉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木棚,忽地道:“你们村子远么?可否带我一同去?”


    “啊?”余保保愣住,“温老板你去干啥?清鱼塘又臭又累的,也不好看。”


    “好奇,想瞧瞧。”温沅问他,“你便说带不带吧。”


    余保保稚嫩的脸上浮现空白,想了半晌说:“温老板你真要去啊?你去了,食肆咋办?”


    “左右食肆闲着,去一日便回,回来正好木棚也做完了。”温沅说。


    余保保想到今早送鱼前,浪哥特意叮嘱他来温家食肆看看温老板如何,现在温老板亲自过去,那铁定比他看了转述要直接啊!


    他说:“那行吧,温老板夜里可到我家住,我家有空房间,可干净了!”


    温沅笑了笑,起身道:“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食肆众人得知少东家要去垌渔村玩,全都愣住了,这也太突然了!


    吕三娘福至心灵,忽地看了少东家一眼,少东家嘴角轻扬,显然这个临时的决定让他很欣喜,便说:“少东家放心去,食肆我们在呢。”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你们若是想回村,也可回去瞧瞧。”温沅笑道。


    “我和弟弟就不回去了,木棚还得人看着。”郭巴子话音刚落,郭年子微顿,转头看哥哥,正好看到哥哥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便知二叔的事哥哥已经知道了。


    或许是怕他考试失利,这才隐忍下来。


    郭年子面色如常,笑道:“是,我们留在食肆里。”


    “我也不回。”周七豆摇了摇头小声说。


    只剩吕三娘,前夫的出现,让她心里一直很不安,现在有时间,她肯定想回去看看女儿。


    “行,三娘回去路上小心。”温沅说,“巴子年子七豆,食肆和木棚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少东家。”众人道。


    温沅没多叮嘱,大家伙都不是粗心的人,食肆交给他们很放心,他回房收拾完东西,便和余保保一块儿去垌渔村。


    第54章 食肆发展(三十二)


    温沅坐上小木船, 才发现自己有些冲动。


    他从来没有去过别人家做客,且是一声招呼不打就这么莽莽撞撞地下了决定。


    哪有老板千里迢迢跑去护院家里……监工么?


    他自认不是黑心的老板,可现在这架势, 很难说服自己不是。


    也不知这趟过去,会不会给护院添乱子。


    温沅拿着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余保保见状问道:“温老板,头疼啊?”


    温沅“嘶”了一声,呢喃道:“好像是有点……”


    “啊?”余保保放下船桨, 回头看了看江岸,“那要不要回去?寻个大夫瞧瞧,浪哥今日特意喊我来看看您呢,要是浪哥知道您头疼一定着急。”


    温沅微顿, 抬眼看他, 问道:“他喊你来的?”


    “是啊。”余保保点头。


    温沅闻言笑了一下, 一展折扇说:“好像又不疼了, 走吧。”


    “哎?”余保保仔细看了看温老板, 温老板笑得如沐春风,确实不像头疼。


    “那好吧, 温老板坐好来,从这儿回到垌渔村得半个多时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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