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知有人从巷子后头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太困了。”矮墩儿说。
富贵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瘦猴哥说只要给这家倒几次菜叶子,咱们就能进去吃鱼了。”
“鱼有什么好吃,那猪蹄才香啊。”矮墩儿咽了咽口水。
“我都没吃过猪蹄,猪蹄什么味儿啊?”富贵很好奇,他来鸡头帮来得晚,还是之前鸡头帮有几个人进了牢,帮里人少了,就让他填补上,不然他还没这机会。
“有软的,有脆的,我吃过一回瘦猴哥啃剩的猪蹄,真香啊。”矮墩儿望着天,想念之前吃过的味。
“我也想吃。”富贵同样望着天。
温沅和余浪站在他们后边,把二人的话听了个始末,温沅顿时无言,这两人连放风都放不好,怎么学人做无赖的?
温沅特意等了两刻钟,外头三人总算忙活儿完了,等五人离去,余浪打开门看了看,他们这回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鸡血鸭血,只往门口丢了些烂菜叶子。
只是烂菜叶子,温沅也没管,就这么放着,第二日那群人铁定还会来,就让他们看一眼,再打扫。
同时,温沅让郭巴子把时间告诉洪捕头,请洪捕头派几人在同一个时间蹲守抓现行。
到了第二日晚上,食肆众人没一个睡觉,全都守在大堂,睁着大眼睛竖着长耳朵蠢蠢欲动,心底的兴奋快要按捺不住,彷佛要去丢菜叶儿的是他们。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几人互看一眼,刚想要动的时候,被余浪摁停了。
“还没泼呢,等泼了才作数,不然说咱们冤枉他们。”温沅俏声说,“余浪巴子你俩从后门出,小心些。”
两人离开没多久,外边传来一声轻呵:“谁!”
就在这时,温沅一把拉开食肆大门,吕三娘大喊:“有贼啊!”
“抓贼啊!”周七豆紧随其后。
门外三人一慌,丢下手里的东西想跑,谁知前路被捕快堵了,一转头和慌不择路的矮墩儿富贵二人撞了个满怀。
“你们怎么回事!”瘦猴骂道,“滚开!”
“后、后面有人……”矮墩儿急忙说。
瘦猴一看后边果然跑来两个汉子,他来不及多想,狠狠地把富贵和矮墩儿往俩汉子的方向一推,然后趁机逃跑。
富贵和矮墩儿被推倒在地,懵然地看着那三人弃他们而去。
吕三娘和周七豆趁着两人发懵的瞬间,抱起背篓往他们头上一扣,死死压着不给这两人走。
郭巴子拿起麻绳把两人捆了个结实。
“余浪,那边。”温沅折扇一指。
余浪脚步一转,往那三人的方向跑去,洪捕头见状也跟了上去,两人速度极快,一转眼便追上了前面三人。
瘦猴见势不妙,赶紧让其余两人分开走,话音刚落,后背一疼,整个人往前扑倒,不等他翻身,就被人扭着胳膊压到了地上,接着双肩传来剧烈疼痛,瞬间疼得他在地上翻滚。
他胳膊给人卸了!
洪捕头那边也抓住了一人,眼看着剩一人就要逃脱,一抹黑影闪过,正中那人后背心。
余浪丢下瘦猴猛地往前冲去,抡起拳头朝那人脸上狠狠一锤,那人瞬间不动了。
洪捕头心下一惊,他之前就听说这位卖鱼郎大闹丁家食肆的事,本以为是夸张之词,现下一看,竟是丝毫没有夸张,这准头这速度这身手。
“有兴趣到衙门做事么?”洪捕头惜才之心,不禁问道。
“多谢大人,没有。”余浪抓着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人全部被抓。
第27章 食肆发展(五)
洪捕头把五人带走后, 食肆伙计们还保持着高度兴奋,此时离天亮还剩一个半时辰,回房了也不一定能马上睡着, 就干脆围坐在后院聊着刚刚的事。
温沅索性由他们去,伸了个懒腰打算回房, 转头看到余浪跟在身旁,愣了一下,“怎么没去和他们聊?”
余浪摇摇头说:“困了。”
“嗯?”温沅上下看了看他, 关切问道:“方才追出去,没受伤吧?”
“没有。”余浪说,“这几人花拳绣腿罢了。”
温沅挑起眉笑了一下:“这倒是。”
“温老板?”这时,墙头传出一道压着嗓子的叫声, 吓了众人一跳, “温老板?”
温沅歪了歪身子探头去看, 今夜云重月深, 瞧不清晰是何人, 不过看方向,应当是面馆老板, 走过去一看,果然是。
食肆其余人也围了过去。
“范老板大晚上不睡觉爬墙头, 怕是不太好吧?”温沅提醒他。
“你们要不闹事, 我们能一觉到天亮!”范老板搓了搓手, 打听道:“你们把人抓了?”
“不是我们抓的, 是洪捕头英明神武。”吕三娘这般说是温沅特意吩咐的。
周七豆跟着点点头。
“嗐, 你们抓的就你们抓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 闹这么大动静呢。”范老板说。
“你又没看到, 你咋知道的。”郭巴子呛他。
“你兔崽子,我是来提醒你们,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仔细着点吧,前面你们还有说和的机会,今晚一过,怕是想低头都没可能了!”范老板说。
温沅拱手笑笑:“多谢范老板仗义。”
“我就是怕你们连累我,不然我才不搭理这事儿。”范老板说完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原本的兴奋劲儿被范老板这么一打岔都散了不少,吕三娘问:“少东家,范老板的意思,是不是那些人还会来?”
“这五人暂时不会,别的人就不一定了。”温沅说,“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之前那家酒馆也不会倒闭。”
“那、那怎么办?”周七豆忙问道。
“他们不会又来泼血吧!”郭巴子说。
“无妨,见招拆招罢了。”温沅挥挥手说,“都回去睡觉吧。”
温家食肆抓了五个无赖的事在第二日传遍了周边各家商铺,甚至有的客人听说后,专门来食肆打听。
他们不向那位看起来不爱说话、有点凶的伙计打听,只逮着郭巴子一人问。
郭巴子从没得过这么多人的关注,一时激动,半真半假地说起了昨晚的细节,但是他没忘记温沅的吩咐,大部分的功劳都推到了洪捕头身上。
人是洪捕头发现的,胳膊也是洪捕头卸的,绳子也是洪捕头绑的。
洪捕头真乃神人也,有此捕头,可保街市安宁啊!
温沅把功劳推到洪捕头身上,一来想向洪捕头卖个好,二来想借洪捕头的威名,让鸡头帮的人有所忌惮。
重点是,他想了解鸡头帮到底是些什么人。
之后好几日食肆风平浪静,生意没受影响,反而蒸蒸日上。
洪捕头成了温家食肆的常客,毕竟温沅给他带来了两个大业绩,还得到了不少民众的认可,这让他在司理参军大人面前露了脸,年底考核奖赏有望了。
别家店铺老板观察了几日,发现鸡头帮的人竟然没有再来,几人一合计,打算上门打听打听。
这是温沅开食肆以来,第一次有别家商铺老板上门,其中还有隔壁面馆范老板,饮子铺老板倒是没出现。
来的人除了范老板有四位,分别是卤料铺王老板、茶馆吴老板、饼店胡老板、书坊许老板。
温沅看了一眼许老板,忍不住问:“您家的店,也被这群地痞无赖盯上了?他们上门是……抢书?”
“哈哈。”许老板笑了一下说,“都不是,我只是想看看颜院长的字画罢了,哈哈。”
“……”温沅把郭巴子招来,“巴子,带许老板去看字画。”
“好嘞,客官这边请。”郭巴子做出“请”的手势,许老板跟着他过去。
剩下四位老板的目光齐聚温沅。
“温老板真是年少有为啊。”卤料老板率先开口。
紧接着是一阵听得人头疼的恭维,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温沅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原本对温家食肆这位年纪小不说,还是个小哥儿的老板十分不看好,所有人都觉得温家食肆迟早要给鸡头帮吃白食和交保护费。
鸡头帮鸡贼得很,他们不会自己开口说要收保护费,只是时不时闹一下,也不闹大,就让人难受,迫于无奈最后只能花钱消灾。
温沅把那日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着重说了是洪捕头在,才把人抓住。
然而这群人不信。
“不瞒你说,我们也曾这样干过,但是抓了人压根没用,他们就如打不死的蜚蠊,没了一只又来一只,最后发现家里全都是。”茶馆老板摇头叹气。
“就是啊。”饼店老板皱起脸,“本以为你们是用了什么好法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莫不是有好法子不愿告知吧……”卤料老板说。
温沅笑笑:“抓贼子那日晚上闹的动静大,想必几位老板不会没有听到,我有没有隐瞒,几位老板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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