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胡说八道!你们合谋诬陷我!”陈贵礼跳起来辩解,狰狞着朝温沅扑去。
余浪抬腿一脚,把人狠狠地踹倒在地。
温沅压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拱手向洪捕头说:“大人,您可搜一搜他身上有没有药粉。”
陈贵礼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胸领,瞬间明白了,陈大立来让他买新药粉就是温沅设的一个圈套!要的就是抓他现行!
指不定倒地的人,也是他故意找的!
陈贵礼气得目眦欲裂,双眼一黑显些昏倒过去。
他看着两个捕快上前搜身,想挣扎亦无法挣扎,新买的药粉就这么被捕快搜出。
迟来的大夫一过手,便知这是从他们药铺卖出的,他立即给倒地的人施针,尔后让伙计端来清水,连灌了好几碗。
“这药的确是这位老爷从我们药铺买的,此药原本是给山里猎户打猎用的,下到人身上,便会口吐白沫,不过生命无碍。”
药粉只是温沅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冲着食肆大喊:“原来你们叁家食肆做的,竟是些吃了会让人倒地的菜,这以后还有谁敢来你家吃饭呐!”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扣喉咙,恨不得把方才吃进嘴里的菜全部吐出。
气性大的客人忍不住开始拍桌砸店,誓要让叁家食肆退钱赔钱。
事情一下闹大,伙计们拦不住,赶紧去丁家食肆请老板。
丁志德来的时候,叁家食肆刚买的桌椅全部倒在地上,客人一窝蜂挤在柜台前叫嚷着“黑心店家,退钱”!
要不是洪捕头和两名捕快拦着,只怕店都要砸坏了。
陈贵礼见到丁志德,刚想求他救命,却被丁志德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
丁志德怒道:“我好意请你来做掌柜,你竟想着下药害人!”
“丁老板好一招推卸责任,这位陈掌柜敢害人,很难说不是你指使的。”温沅拱火。
“丁老板做生意惯会缺斤少两,黑心压价,会这么做不足为奇。”余浪附和道。
众人一听闹得更厉害了。
洪捕头被吵得头疼,一声令下:“全都给我带回去!”
丁志德走之前,咬牙看了温沅一眼,恨声道:“温老板好计谋,你且等着。”
“过奖。”温沅笑着拱手送他们离去。
新开的叁家食肆一片狼藉。
温沅扫了一眼,一展折扇慢悠悠道:“害人害己。回吧。”
余浪“嗯”了一声,然后猛地抬起头,往叁家食肆二楼看了一眼,空的。
“怎么了?”温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好像有人盯着这边。”余浪看了一会儿,二楼匆匆跑过端着木盆的一个伙计。
温沅看了一眼伙计,不认识,随口道:“看热闹的吧?”
余浪直觉一向准,他觉得不是看热闹的,但也确实没见到第二个人,他留了个心眼,随后和小少爷一起回食肆。
路上,两人遇到了方才倒地不起的人,正是余保保。
余保保嘴边的水渍都没擦干净便跑来了:“浪哥,温少爷。”
“保保,多谢你舍命相帮,以后你有什么事可来食肆找我,我在所不辞。”这一次的事情,要不是有余保保提供的信息,温沅未必能一石二鸟,不仅送陈贵礼进牢,还闹了一通叁家食肆。
“温少爷别客气,浪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应当的!”余保保拍拍胸脯,嘿嘿笑道。
“吃的药没事吧?”余浪问他,“等会到老医馆看看。”
“没事,我都问清楚了才敢吃的。”余保保说,“对了,我方才接了个活儿,后边有户小姐想吃猪蹄螺蛳煲,让我给跑个腿呢。”
三人一起回到温家食肆,猪蹄螺蛳煲正好还剩一份,余保保接过打包好的饭盒,加急跑去送餐。
午食早已过去,吕三娘见人回来,立即把做好的午食端出一起吃。
周七豆和吕三娘心里全都是好奇,但他们习惯了万事少问多做,郭巴子就不一样了,他无所顾忌,想问就问。
“陈大立做了人证,也没有真的下药,应当不会入牢,而陈贵礼是主谋,且当场有人倒地,他逃不掉。”温沅简单说明。
三人听罢,一阵唏嘘,往日他们都在一个食肆里干活儿,除了周七豆,郭巴子和吕三娘认识他们最久,平日里他们打骂再厉害,也不曾害过人,真看不出来他们是这样的人。
真是猪油蒙了心,人心叵测。
“丁老板为何要害我们?”周七豆小声问。
“眼红咱们生意好呗。”郭巴子说,“咱们还有颜院长的墨宝呢,谁不羡慕谁不嫉妒啊?我都嫉妒了。”
温沅闻言瞟了他一眼。
郭巴子一凛,连忙说:“少东家,我可不敢害人,食肆生意这么好高兴都来不及,我就说说罢了……”
“你唱得比你说的好听多了。”温沅啧道。
郭巴子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几声:“少东家,那我以后就少说话多唱唱。”
“是该多唱唱。”温沅说,“还得去学一学别人怎么唱。”
余浪听出言外之意,偏头看他:“少爷的意思是?”
“我么?我去学么?”郭巴子抬手指自己:“哪学啊?”
“不仅你,所有人都去。”温沅说,“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晚食吧。”
“啊?”周七豆和吕三娘懵了,他们也去么?
吕三娘懵然问道:“全都去的话,那、那食肆怎么办?”
“大家辛苦了这么久,合该一起吃顿好的,正好咱们去学学别家的菜品还有怎么招呼客人。”温沅说。
余浪看了他一眼,咂摸出小少爷这语气可不像简单地去学习:“少爷想去哪?”
“丁家食肆。”温沅勾了勾唇角,“丁志德说且让我等着,我就到丁家食肆等着。”
“少东家……”郭巴子小心问道:“您这是去学习,还是上门挑衅啊……”
温沅斜乜了他一眼,郭巴子立马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道:“少说话,多唱。”
“当然是上门挑衅。”温沅笑眯眯地说,“咱们今日遇到了高兴事,自然要到他们面前转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第23章 食肆发展(一)
午时过后, 食肆里的客人渐渐变少,通常来说,未时过半, 食肆就会彻底没有客人,直到酉时陆陆续续进客。
在这期间, 伙计们收拾完午食留下的残羹剩菜锅碗瓢盆,就可以回屋休息一下。
郭巴子和周七豆都回屋了,唯有吕三娘还在厨房里忙活。
陈大立一走, 厨房不仅仅是缺个人的问题,而是吕三娘现在的掌勺经验还不够,虽说食肆现有的招牌菜大部分都会做,然而有些菜的技巧陈大立未曾教过。
她心知陈大立有所保留, 能认真教一些技巧已是不易, 但想当大厨, 可不是靠这点技巧就能长久的。
还得练, 得花心思花时间花精力去练。
温沅算了一下今日午食的账, 陈大立下药之事对食肆还是有些影响,按照之前算的账, 理论上应当会有二两银子入账,然而现在算下来还差三百多文才够二两。
只能期盼晚食的客人多来几桌, 但转念一想, 多来几桌, 吕三娘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厨房少个人还是不行。
这个问题在晚食的时候暴露得一览无遗。
客人入座到上菜, 每一桌都等了很长的时间, 并且越来越不耐烦, 催促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温沅把周七豆和郭巴子喊过来, 吩咐道:“七豆, 你到厨房帮三娘做菜,巴子,把三娘还未做熟悉的菜牌撤下。”
“少东家,那些菜不卖了啊?”周七豆一愣。
“在三娘还未熟悉之前,暂时先不卖。”温沅说,“宁可少卖一些,也不能上些味道不好的菜品,免得砸了食肆的招牌。”
食肆外边只有招幌,压根没有招牌。
不能砸了食肆的招幌。
郭巴子挺不情愿:“那我一人……在大堂也忙不过来啊。”
没有了周七豆,小小偷懒一下的事就甭想了!
“等余浪杀完鱼,就来助你。”温沅说。
“……好吧。”郭巴子撇撇嘴,勉为其难。
余一洪一次送来二十条大鲜鱼,他送来得很及时,恰好赶在食肆最后一条鱼入锅,下一桌菜点了一条大鲈鱼而鱼没了的时候,他就来了。
来了之后也没马上走,余浪杀鱼他蹲一旁帮忙浇水,温沅过来问余浪有没有得空到大堂招呼客人,他还主动接过杀鱼的活计。
余浪对他的杀鱼技术很放心,自小一块儿捞鱼的兄弟,怎么可能不会杀鱼?片鱼片都是一把好手,片出来的鱼肉又薄又均匀。
余一洪杀好一条,就扯嗓子喊人出来拿。
周七豆在厨房里边应了一声,随后放下手里捞勺出去端鱼,余一洪见他一小哥儿年纪这么小,怕是端不动,就顺手扛到了厨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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