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沅没等到余浪来上工,鱼儿和螺蛳是余泽平余一洪送来的,并且送来了两日量的鱼和螺蛳。


    没想到村子和村子干架,能折腾这么久。


    “上名村的人不敢打,但是也没走,浪哥在他们就跑,浪哥不在又回来守着,孬得很。”余一洪不屑。


    “温少爷,浪哥说还得两日才能结束,所以让我们先把鱼送来。”余泽平说。


    一旁的陈贵礼闻言,立即道:“别是村子里送不出好鱼了吧,若是送不出,可不能耽误我们食肆找新的供鱼人啊。”


    “自然不会!”余泽平急忙道:“浪哥说绝不会耽误送鱼的事,温少爷,浪哥说话从不食言。”


    陈贵礼哼了一声:“空口白话罢了,真要食言了,我们去哪找人?”


    余一洪听着不爽,当即就要呛声,被余泽平拉住了,这是浪哥找的新活计,可不能让他们给搞砸了。


    “温少爷,浪哥说两日,定是两日。”


    “行,这鱼儿我收下了。”温沅点了点头,把吕三娘招呼过来:“三娘,这鱼交给你了。”


    “哎!”吕三娘手擦了擦襜衣,认真听余泽平教她如何养鱼。


    “少东家,您可不能糊涂,食肆生意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若是被他们耽误了,可还得了?”陈贵礼苦口婆心劝着。


    他见那二人专心教吕三娘,小声对温沅说,“少东家,不如多寻几个供鱼人,可不能给他们拿捏您的机会啊……”


    温沅瞥了陈贵礼一眼,沉思片刻道:“我心里有数,陈掌柜忙去吧。”


    陈贵礼虚了眼温沅的神色,见他不为所动,暗自咬了咬牙,琢磨着还得想想别的法子。


    余浪一走,食肆少了个得力干将,客满时,连温沅都得帮着招呼客人,几趟跑下来,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食肆少个人就是不行啊……”温沅扯着袖子闻了闻:“这螺蛳味也太浓了,早知问余浪要份香囊的配方,配一个去去味。”


    爆香螺蛳引来的客人比第一日多了近一倍,常做的几道鲜鱼菜品渐渐被客人们熟知,最重要的是,食肆攒下了老客。


    便是那爱钓鱼吃鱼的杂货铺老板。


    “温老板,明日我再订一桌全鱼宴,这回定要给我做好些,我要请一位贵人吃饭。”杂货铺老板笑说。


    温沅还未说话,一旁的陈贵礼喜道:“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就等您来了!”


    “是。”温沅也笑说:“好鱼定给您留着!”


    一桌全鱼宴快赶上一天挣的钱了,且杂货铺老板每次带来的朋友,都成了回头客,这给温家食肆带来不少生意呢。


    全鱼宴一定得做好!


    第14章 食肆整治(十四)


    温家食肆现有的菜品属于大众菜品,每家食肆都有,口味各有不同,然而想让食肆长久地经营下去,光靠这几种菜品远远不够。


    温沅琢磨着能不能再加新菜品。


    温沅找上了陈大立,“这几日再来一道‘熝炖鱼鲜’。”


    这是温沅之前在青州城吃过的菜品,像是鱼和各种青菜瓜类的大杂烩。


    先是把大豆黄卷、白嫩豆腐、莴苣等菜炖熟铺在盘底,再将一条两斤重的熟鱼,从鱼肚剖开,摊在最上方,淋上鲜辣酱汁一起熝炖。


    一道菜荤素相宜,色泽鲜美,对于平日难得下馆子想吃硬菜又想配点素菜的平头百姓而言,是项不错的选择。


    “除了熝炖鱼鲜,还能做鱼丸、鱼豆腐、煎鱼炸鱼、鱼片粥……”温沅说得越多,在青州城的记忆就越清晰,他顿了一下,说:“现在做不了那么多,一样一样来。”


    陈大立听到又要试菜,头都大了,光是现在的菜品都做不过来了,还让他试菜,这少东家莫不是故意整他?


    温沅想了想:“三娘,这道菜你来。”


    “我?”吕三娘指着自己,愣了。


    陈大立也懵了,吕三娘会做菜?就会捏几个四不像的包子,她会做菜?


    “对。”温沅折扇一点,“这菜不急,慢慢试。”


    陈大立一听慢慢试,双手抱着脑袋立即道:“三娘来。”


    吕三娘头皮顿时发麻,她可是见过陈大立被少东家来回折腾到面如死灰的模样,陈大立这般好的厨艺都如此绝望,要换成她,岂不是痛不欲生?


    陈贵礼听着只觉荒谬:“少东家,三娘只是个厨娘,哪会什么做菜,您这是胡闹啊,再说了,三娘试菜,炙烤小鱼怎么办?”


    “现下有螺蛳,炙烤小鱼的香料成本过高,是时候换种做法了。”温沅懒得听他们多言,“就这么定了。”说完悠悠哉哉回柜台收钱去。


    陈贵礼早上的好心情顿时拉跨,转念又想,尽管折腾去吧,也没多少时间容你折腾了。


    吕三娘恍恍惚惚地出了后厨,周七豆见她神情不对,连忙过来扶着她。


    “七豆啊……少东家让我试菜呢。”


    周七豆不懂她为何愁眉苦脸:“上回少东家不是也让你烤小鱼了?”


    “那不一样,烤小鱼只需要看着火候呢,看一遍就会,这做大菜,我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呢。”三娘木着脸。


    吕三娘不知少东家为何让她试菜,她自认没什么做菜的天赋,在陈大立手下做帮厨,也就是备备菜切切肉,偶尔陈大立忙不过来,会帮着做几道菜。


    陈大立总说她为人愚钝,不是做菜的好料子,也就是手脚还算麻利,能帮着记一记炖菜时间,做帮厨不错,做大厨不行。


    食肆有点起色不容易,她太害怕会搞砸。


    “啊……”周七豆不知该说什么,“三娘,你可以的,你做的包子很好吃。”


    “那是包子,和大菜不同啊……”三娘继续木着脸。


    郭巴子高高兴兴地凑过来:“三娘试菜?那岂不是会有好多好多试得不行的菜吃了?”


    吕三娘瘫着一张脸看他。


    “试菜好啊试菜妙,试菜简直呱呱叫!我有这五脏庙,只有试菜填得了!”郭巴子甩着布巾蹦去大堂。


    且不论试菜之事如何,今日的炙烤小鱼还得做,晚食一过,天色渐暗,各家店铺门前点起灯笼,最后一位客人离去,食肆打样。


    忙碌了一天的伙计们围坐后院,心满意足地吃了顿晚食。


    入夜,明月高挂。


    众人吃过饭,坐在后院闲聊几句各自散去。


    周七豆刚想关房门,瞅见吕三娘愣愣地盯着水缸里的鱼,时不时叹气摇头,他走过去说:“三娘,少东家说了试菜不着急,不如回去睡觉?”


    吕三娘愁了一整天,愁着愁着,都愁恍惚了:“我看这鱼怎么都不爱动了,这意思是不是让我别杀他们做菜呢?”


    “……”周七豆想了想说:“天黑,鱼也要睡觉呢。”


    “是吗……”吕三娘抹了把脸,“罢了罢了,回去睡觉,明日的事明日再说罢。”


    周七豆夜里没睡好,五更天时,他起夜上了个茅厕,提起裤子刚要开门,门外忽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动静。


    他猛地惊醒,后背传来的一丝凉意让他顿在原地。


    ……偷子?


    前几日这条街巷来了几个偷子,幸好被夜里巡街的捕快抓了,当时闹得挺大,食肆里的人都被吵醒了。


    这才过几日,难不成又来了?


    周七豆屏息拉开一丝门缝,门外灯歇月暗,天色透出微光,看不清整座后院,只能依稀看到晾衣架上飘动的衣裳,影影绰绰。


    他松了一口气,估摸着是自己没睡醒听错了。


    就在这时,一股穿堂风掠过,周七豆寒毛直立,战战兢兢转过头,后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小缝。


    ……昨晚没关后门?


    风从周七豆的耳边吹过,他搓了搓手臂,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插鞘果然没插上。


    兴许是三娘睡前忧虑着试菜之事忘了关门。


    周七豆一抬眼,一双眼睛赫然出现在门后。


    他瞳孔猛地一缩,慌慌张张地往后退想要喊人,结果喉咙发紧喊不出声。


    “七豆?”门外有人喊。


    周七豆还在后退。


    门开了,“是我是我。”


    是吕三娘。


    “……三、三娘?”周七豆惊得满头大汗。


    “方才有没有人进来过?”吕三娘左手端着一板白豆腐,右手提着一袋面粉焦急进门。


    “怎么了?”周七豆愣住。


    “刚刚我采买回来时远远看到有个人从咱们门前跑过。”吕三娘说:“但是看锁时,锁头又没坏。”


    “难不成是偷子?”周七豆震惊。


    “快去喊少东家!”吕三娘立即道。


    周七豆连忙去喊温沅和郭巴子。


    温沅得知此事,立即翻开床板,钱匣还在,打开细数一下,十六两五钱,完完整整。


    柜子和桌子都没有被翻过的痕迹,门上插鞘也没有动过。


    他检查一番后,出来和其他人对了一下,所有人都说自己房间没有丢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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