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瑄的反应,超乎了沈怜的意料。
在这几天里,他是能明显感觉燕怀瑄对他已经不是完全冷冰冰,是对他又有一丝回应的。
这简笔画也是他故意画,故意暴露,就是为了故意跟燕怀瑄撒娇,这些都是升温的一些小手段。
可他完完全全没想到燕怀瑄会反应这么大。
燕怀瑄的神色泛冷,连一句话都没说,便拂袖转身。
灵昀忍不住道:“都不知道沈怜亲过多少人!主人,要不要去洗洗?”
燕怀瑄用了一个洁身术,擦掉了唇瓣上的气息。
彻底清除掉那股甜腻的气息之后,燕怀瑄才停下了手。
他眉心冷冷皱起。
他越是给沈怜希望,沈怜就愈发孟浪,一而再再而三越界。
也许,一开始他的打算就出了错。
房间里,系统盯着还在床上的沈怜,【你不会真的喜欢上燕怀瑄了吧?】
明明燕怀瑄都走了,沈怜还发什么呆?
沈怜收回目光,【你想多了,我见过那么多男人,早就对男人失望了,我现在只想完成任务。】
他拿过毛巾,擦拭自己的唇瓣。
系统呵呵一笑,【你能有这个觉悟最好不过,我见过不少喜欢上无情道修士的人,你猜他们的结局都是什么?】
沈怜顿了顿。
系统淡淡道:【无情道修士,生来冷心冷情,只有断情绝爱,才能修炼至尊境界。】
而上辈子的燕怀瑄在无情道一路畅通。
沈怜指尖顿了一下,旋即无所谓笑:“是吗,那是上辈子,又不是这辈子,说不定这辈子真的被我迷住了呢?”
系统不置可否。
【当然,我是期待那个场景的。】
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拖累燕怀瑄,让燕怀瑄喜欢上沈怜,沈怜夺取燕怀瑄的机缘,阻止燕怀瑄飞升。
沈怜站起身。
系统看向燕怀瑄离开的方向:【你现在要怎么做?跟之前一样又做点糕点送过去?】
沈怜手指拢过头发,玩味儿的笑,【不啊。】
系统疑惑看向沈怜,之前沈怜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沈怜淡淡道:【同样的手段用多了,就无聊了。】
他拢好衣服,站起身,原本已经做好了头晕的准备,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头痛几乎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却发现烧也退了不少。
奇怪,明明他来的时候,还虚弱无比啊。
他一出去,就看到了门外树下的燕怀瑄。
沈怜一瞬间换上了苍白的表情,他攥紧了指尖,脸色一点一点发白,然后低下头快步离开。
燕怀瑄面上无波,抬脚进入房间,并非他一定要住在这里,而是这个位置被他布置了一个聚灵阵,对修炼有好处。
但就在他要进去的时,沈怜忽然咳了一声,但又很快被压制住。
这其实也不是沈怜装的。
沈怜蹙了蹙眉,飞快压制下来,准备加快步伐离开。
他没注意道,身后燕怀瑄的脚步也顿了顿。
燕怀瑄听到那声咳嗽,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浮现了沈怜蜷缩在地上时的模样。
明明已经烧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小声说对不起。
“夫君,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如果你也不喜欢我,这个世界上就没人喜欢我了,爹不喜欢,娘讨厌我,我只有你了。”
燕怀瑄不知怎么的,心底闪过一丝什么。
灵昀的剑身嗡嗡震动起来。
燕怀瑄下意识道:“上次我给你的玉佩,拿去找首席叶太医,他曾受我恩惠,可以为你看病。”
第10章 本殿以为你这里走水了
燕怀瑄说完也愣了一下,不过说了就说了,他眉微蹙,心想。
只是又给了沈怜机会凑上来。
他下颌微抬,正欲开口。
可那青年只是转过了身,然后远远地福身行了个礼,“妾身谢过殿下。”
沈怜声音疏离,垂了垂眸子,行完就转身离开。
他脚步微晃,却又很快稳住。
沈怜这样,反倒是燕怀瑄停在原地。
灵昀忍不住道:“他这是欲擒故纵吗?”
燕怀瑄收回目光,拢起衣袖,“与本座无关。”
“灵昀,为本座护法。”
“是。”
可燕怀瑄一坐下来,便感觉到了床上的温度。
是那人的……
他清冷的眉微蹙,抬手刚要用清洁术,却瞥见了那躺在床上的一只足袜。
显然是慌乱之中掉下来的。
燕怀瑄脑子里划过叶章的话。
“我房里现在还有你送的足袜!”
燕怀瑄的眉心闪过一丝冷意。
不知羞耻。
任何贴身之物,怎可随意赠与他人。
他挥手准备把那小巧的足袜扔到火盆,眼前却闪过了沈怜那双漂亮小巧的足,肌肤雪白又细腻,圆润的脚趾一颗颗排列如同珍珠,蜷缩在被子里,半遮半露。
燕怀瑄逐渐的,感觉到一股炽热之气直冲下身。
燕怀瑄低下头,静默一瞬。
他天生冷情,怎会生欲?
燕怀瑄指尖微动,足袜飞到了柜子里,即便如此,欲望也依旧没有消减,燕怀瑄第一次迟迟这么久都未能入定。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念起了从未使用过的清心咒。
欲望总算是压制下去后。
燕怀瑄伸手看向自己的红线。
难道是这姻缘红线的缘故?
燕怀瑄眉心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他必须尽快修炼至入圣境,斩断红线,以免耽误他继续修炼。
沈怜刚回屋子,就被一个人影拉到了角落。
“沈公子,”那是个长相并不出众的侍女,压低了声音叫沈怜。
沈国公府的人让沈怜留下来,就是为了监视燕怀瑄,所以也给沈怜留了一个眼线。
侍女左右看了一眼,“那废太子可有异常举动?见过什么人?”
沈怜语气淡淡:“没有,他还是那样,身体虚弱,躺在床上虚以度日。”
侍女点点头,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什么,又道:“你可知你那姘头叶章无端惨死?”
沈怜一愣,他微微睁大眼睛,“你说什么?叶哥——”
那侍女立刻按住沈怜,“不许声张!沈国公说了,您现在面上还是废太子妃,不要做的太过分!”
沈怜咬唇,“知道了。”
他收敛了声音,但眼底含泪,看起来有些悲伤。
侍女看了他的神态一眼,这才垂眸一边扫地一边离开。
而沈怜一转身就面无表情。
系统咂舌,【你的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沈怜:【一般。】
系统原本想着沈怜要继续做什么,可没想到。
接下来的几日,沈怜也没再去燕怀瑄面前刷存在感。
他没用玉佩,随便找了个小太医,风寒差不多好了之后。
沈怜开始一笔一划地抄《仪礼》,除了吃饭,半夜也在点灯抄,顺便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
系统蹙眉,【你不去勾搭燕怀瑄,在这抄什么书。】
沈怜没什么表情,【你们不是都嫌弃我没文化吗?】
系统一愣,然后笑嘻嘻,【哎呀,那些都没用,你现在要紧是任务。】
沈怜没再说话,继续学习仪礼。
燕怀瑄从入定之中回过神来,就听到灵昀的汇报。
他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你说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抄书?”
灵昀点头,“是啊,好像那天主人你动怒,他被吓惨了,这三天都没敢过来打扰主人。”
燕怀瑄此刻已经是炼气三阶,可以动用一丝神识,闻言便抽出一丝神识飞出去,于是就看见了青年坐在桌边。
往常身体宛如无骨,现在却是坐姿端正。
那总是盈着笑意的脸庞此刻唇瓣抿着,约莫是大病初愈,所以泛着一丝苍白。
再看抄的书,字字娟秀。
只是毛笔笔杆全都染成了红色。
燕怀瑄的神识一凝。
桌面上散落的七八只笔杆,皆是如此。
原是沈怜的指尖都被磨出了鲜血,不断渗透入笔杆之中,才留下了印子,但这人却好像没有察觉,只是时不时揉了揉眼睛。
在昏暗的灯火下抄太久,沈怜的眼睛刺痛不已。
即便只能浅浅睁开,却也不愿意落灯。
沈怜写着写着,忽然低下头咳了起来,削瘦的肩膀微微颤抖,但沈怜很快就压制下来,喘了口气,又继续握笔。
燕怀瑄不自觉拧眉。
先前沈怜不是只爱装模作样一下,现在怎么如此认真。
只因为……他那晚训斥沈怜放浪形骸?
灵昀冷笑:【为了讨好主人,还真是愿意下功夫,要是有这毅力修仙,说不定还真能修出点什么。】
它刚说完,就见燕怀瑄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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