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昀:“?”


    沈怜刚要翻页,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


    “沈怜。”


    听到这声音,沈怜也是一愣,燕怀瑄怎么来了?


    这人前日不是还在因为被他亲了所以大发雷霆?


    沈怜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这些倒不是他为了博燕怀瑄的同情才做的。


    而是——


    沈怜眼前闪过燕怀瑄推开他时冰冷的神情。


    沈怜抿抿唇,他把东西全都收起来,然后弄散了头发,又把袖子打下来拢住了手,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去拉开门。


    “殿下,”沈怜把门拉开,“您怎么来了。”


    他一拉开门,就后退几步,和燕怀瑄拉开了距离,低垂着眉眼,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燕怀瑄的目光从那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扫了一下,又落在沈怜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沈怜恪守规矩,端庄又听话。


    甚至还知道把东西收起来,手也藏起来,不似之前那般一点刀口都要对他撒娇。


    可燕怀瑄心底却闪过一丝异样,但燕怀瑄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眉心轻微皱了一下。


    “我听闻你这边有尖叫,以为走水,所以来看一眼。”


    燕怀瑄声音淡淡。


    沈怜则是有些懵,“什么尖叫?”


    他没听到啊。


    燕怀瑄指尖微抬,不远处响起了一道猫叫。


    沈怜抬头看了一眼,轻声道:“殿下,是野猫发情了,所以叫声有些凄厉。”


    燕怀瑄嗯了一声。


    沈怜本以为燕怀瑄要走了,他甚至都做好了上去关门的动作,可没想到,燕怀瑄忽然道:“本座肩膀酸疼。”


    沈怜一僵,之前他磨燕怀瑄的时候,就总是问燕怀瑄肩膀疼不疼,他可以按摩。


    之前燕怀瑄都拒绝了他,今晚突然提出来是什么意思?


    沈怜抿抿唇,“殿下请坐。”


    第11章 本座与他逢场作戏罢了


    他让燕怀瑄坐下来,然后走到燕怀瑄身后,他用衣服包住了手指,然后给燕怀瑄按摩起来。


    只是没想到燕怀瑄的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沈怜一用力,原本就刺痛的手指瞬间传来剧痛。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下一刻,手就被燕怀瑄握住,沈怜脚下一晃,就摔在了燕怀瑄的怀里。


    他一愣,慌乱立刻要起身,“抱歉,我现在起来。”


    可不想手指一用力,刺痛再度传来,沈怜撑了好几下,打滑出去。


    还想再尝试,就听见燕怀瑄一声闷哼。


    “别动。”


    沈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按在了哪里。


    他低下头,只见自己的手按在了男人修长双腿的正……


    燕怀瑄也是眉头一紧,本以为沈怜又是故意的,却对上了沈怜绯红肿胀的指尖。


    他顿了顿,把沈怜拎起来。


    “站好。”


    沈怜下意识站好,还想把手收回去,却被燕怀瑄捉住了手腕,抬起了手。


    “你的手怎么回事?有人对你用了拶指之刑?”


    十根手指红彤彤的,可不是跟上过刑一样。


    沈怜抿抿唇,“没有。”


    “只是……不小心摔的。”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可以随时随地对燕怀瑄撒娇,但此刻,他不想让燕怀瑄知道他是没日没夜抄了三天的《仪礼》造成的。


    见他嘴硬,燕怀瑄的眸光变冷,“你在欺瞒本殿。”


    沈怜一顿,“殿下想多了。”


    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沈怜蹙眉抬眸,就对上了燕怀瑄冷淡的眸子。


    “你在置气?”


    “因为那晚我推开了你?”


    其实燕怀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推开沈怜,他本该逢场作戏,可是脑子里闪过叶章的脸。


    他忽然就想到,沈怜亲的这般随意,对其他男人也是如此吗?


    一想到沈怜在他面前的温柔乖巧,也许也曾对其他男人展露过。


    燕怀瑄心底就升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但很快,他没能捉住。


    燕怀瑄清冷剔透的眸底闪过疑惑。


    还不等他去思索,就被沈怜打断,“妾身怎敢对殿下生气?”


    燕怀瑄又听到他说妾身两个字,冷冰冰的,跟阿怜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你为何怎么熬夜抄书?”


    沈怜错愕了一下,回头就看见燕怀瑄拿出了藏在桌下的书籍。


    沈怜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的思绪。


    燕怀瑄今夜是真的疯了,突然来问他抄书干什么?


    但很快,沈怜还是给自己选了一个最好的答案。


    当着燕怀瑄的面,沈怜的眼泪一点一点弥漫上来,饱满的泪珠恰到好处蓄在眼底,却又不至于滑落,显得有些倔强。


    燕怀瑄更是一顿,“我只是询问你,怎么就哭了。”


    沈怜顿了顿,然后低声道:“从小我便不被人喜欢,只因为我娘是风尘女子入府,主母也连带着看我不顺眼。”


    “父亲其他的孩子都可以去宗学,谋个出路。”


    “唯独我和我娘被关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当做女子养,我娘她……出身妓院,又被我父亲抛弃,脾气不好,院子偏僻,那些佣人一天才之送一顿饭。”


    “我只有讨好母亲,才能分上一口。”


    系统:【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你娘不是去世了吗?】


    沈怜却移开了目光,【编的。】


    系统恍然大悟:【加油。】


    沈怜扯了扯嘴角,眼前却闪过一些片段。


    “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学?”


    “爸!为什么姐姐跟哥哥都可以去上学?”


    “因为我们家没钱了!老子治病不要钱?你妈那个贱人还跟别人跑了,草,早知道当初就不娶了她!”


    “爸爸,求你了,我可以半工半学。”


    沈怜原本只是装的,现在是真的喉咙发涩,他的眼圈湿红,低下头声音沙哑,“如果可以,谁不想读书谋个出路。”


    燕怀瑄眉微蹙,他没想到沈怜还有这样的身世。


    豆大的眼泪砸在他的手上,烫得燕怀瑄那方皮肉都烧灼了一下。


    沈怜慌忙擦掉眼泪,只是声音难掩沙哑,“我知道,殿下虽然不说,但实际上是嫌恶我的。”


    他忽然咬住唇瓣,怯怯地看燕怀瑄,“可是我在努力学了,殿、殿下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燕怀瑄顿了顿,他看着沈怜红肿的眼睛,本该漂亮明媚,此刻却被水洗的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幼兽。


    仿佛燕怀瑄说个不字,沈怜又要哭出来。


    修真界的修士大多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他从未见过沈怜这样的人,满肚子坏水,却还能哭的这么伤心。


    燕怀瑄却鬼使神差开口,“没讨厌你。”


    沈怜一愣,他呆呆睁大眼睛,刚想露出个笑,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殿下不是哄我?”


    燕怀瑄淡淡道:“并未。”


    他刚说完,沈怜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燕怀瑄清冷的眉微拧,“沈怜!”


    沈怜先他一步,“放肆!”


    燕怀瑄:“……”


    燕怀瑄:“不可——”


    沈怜:“胡闹!”


    见燕怀瑄的表情不太好,沈怜哼笑一声,“殿下每次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我都背熟了。”


    燕怀瑄把他推开,蹙眉,“刚才不是还哭哭啼啼说要让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是在做什么?”


    沈怜一脸的无辜:“可是殿下又不讨厌我这么做,那就说明喜欢呀。”


    燕怀瑄:“……只是不讨厌,不是喜欢,莫要诡辩。”


    沈怜才不管他,他是典型的给他一点好,他就敢蹬鼻子上脸,举起手凑到燕怀瑄面前。


    “我抄了三天三夜,真的好累啊,手好疼,”沈怜说完,又有些委屈巴巴,“殿下一进来就发现了吧?还故意让阿怜给你按肩。”


    “本以为殿下是正人君子,没想到肚子里也憋着坏水,故意欺负人。”


    燕怀瑄被堵的哑口无言,他只是说了一句,沈怜却能说十句。


    变脸也特别快。


    可,燕怀瑄看着沈怜那副装模作样的模样,不似他进来前时的病恹恹和生机惨淡。


    心底不知为何又松了口气。


    沈怜观察燕怀瑄的表情,又道:“那我抄完了,殿下是不是可以教我识字了?”


    燕怀瑄微微颔首:“可。”


    这本就是他允诺之事。


    沈怜露出个甜甜的笑,“好。”


    燕怀瑄给他留了一瓶药膏,起身离开,“明日辰时,穿着得体来找我。”


    沈怜立刻乖乖点头。


    灵昀不解:【主人,你给他药膏做什么?先前我还见您用灵力为他治疗风寒,他不值得。】


    燕怀瑄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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