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顿，看向桌面。
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往日他打坐结束后，桌上都必定会备一杯温茶。
灵昀目光随之看去：“主人，看什么？”
“没什么，”燕怀瑄拢了拢衣袖，淡淡开口，“我打坐时，沈怜未来过？”
灵昀嗯了一声。
岂止是早上没来，一整天到了晚上。
都不见沈怜出现。
灵昀冷笑，“奇怪啊，往常也不是没吃过冷脸，可不过半个时辰又笑眯眯捧着糕点儿来了，怎么今日整整一天都未出现？真是生气了？”
燕怀瑄：“与本座无关，他不来，本座也能得清净。”
灵昀点头，“也是。”
又是一天过去，已是深夜，依旧不见半分身影，本就空荡荡的大殿，此刻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更显得荒凉。
不知道为什么，灵昀也有些觉得异样。
不过很快就被它抛之脑后。
肯定是沈怜没来，它没了乐子看，所以觉得无聊吧。
灵昀在外面飞了一圈回来：“沈怜应该是真的死心了，那主人就能尽快修炼，斩断姻缘红线。”
虽然主人说沈怜重生后想讨好主人以求飞升，那主人就逢场作戏。
但灵昀觉得不值当，像沈怜那样水性杨花之人，连和主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灵昀说完没得到回答，它去看燕怀瑄，却发现燕怀瑄已经结束了打坐，眉心轻微蹙了一下。
但也只是稍纵即逝，快到它几乎都以为看错了。
燕怀瑄忽然起身。
“主人，你要去干什么？”
燕怀瑄刚要开口，却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灵昀戏谑：“哟，我就说他坚持不住，还是来了。”
燕怀瑄的目光则是落在那门上，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燕怀瑄躺回床上，眯起眸子，刚准备合衣躺在床上。
却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停留了一下，又转脚离开了。
“这……”
灵昀睁大眼睛。
燕怀瑄的神色也不易察觉泛起一丝冷。
他淡淡道：“以后不关注他。”
灵昀点头哦了一声。
可不想外面忽然响起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着地了。
灵昀刚想说怎么回事，就见门已经打开，燕怀瑄已经出去了。
灵昀：“？”
燕怀瑄一出去，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青年，紧紧揪着身上的衣服，一头黑发葳蕤垂下来，挡住了正在颤抖的身体。
而青年裸露出来的小半张脸，更是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脸颊两侧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
灵昀追出来，“嘶，这人温度好高，都快成火炉了。”
不仅如此，还在胡言乱语。
见到燕怀瑄出来，沈怜就强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起身，“殿下，吵到你了？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的。”
他可怜兮兮的，甚至连以往的夫君都不敢叫了，只能弱弱地喊一声殿下。
“对不起殿下，我只是太想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就是想在外面看看你，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沈怜瘪瘪嘴，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沈怜刚起来，身体却又虚弱地晃了一下，眼见就要再度摔在地上，可不想下一刻他就落在了一个清冷雪松气息的怀抱里。
沈怜唇角一勾，偷偷掀了一下眼睫，上钩了。
他继续装作虚弱可怜，手还故意推燕怀瑄，“你不用扶，我自己可以走。”
燕怀瑄蹙了蹙眉，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逞能。”
他把沈怜抱回卧房，刚要放在床上时，停顿了一下。
沈怜却在此刻又呜了一声，“头好疼。”
燕怀瑄把他放在床上，手指搭在沈怜的手腕上，“为什么风寒加重？没去看大夫？”
灵昀看见燕怀瑄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第9章 亲吻
沈怜发高烧是真的，他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不然怎么骗燕怀瑄？
所以头疼也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突然好像多了一阵清风，拂过了那刺痛。
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道：“没力气去找大夫。”
沈怜说完，瞅瞅燕怀瑄的脸，又闷闷道：“夫君也不来看我。”
燕怀瑄顿住，没说话，却不想，沈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书页，递给燕怀瑄，“殿下，我熬夜抄了两个晚上，你看看。”
燕怀瑄接过那些书页，他本意是打发沈怜，可没想到沈怜抄得很认真。
前面还有些生涩，总是写错，后面就开始流畅许多。
沈怜小心翼翼道：“殿下，我抄得还可以吗？”
燕怀瑄把书页合拢，“找大夫没力气，抄书就有力气了？”
沈怜抿抿唇，“我只是……不想让夫君那么讨厌我。”
燕怀瑄的指尖蓦然一顿，他抬眸，就对上了沈怜眼底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其实对沈怜先前的印象没多少了，记忆中沈怜对他十分敷衍，总是阴沉着脸，后来看到他飞升，沈怜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和癫狂，还有后悔莫及。
可不是对他愧疚，而是恨不得取他而代之。
“凭什么，我照顾你这个废人这么久，你居然隐瞒我你踏入修仙大道了？凭什么我不能修仙？”
那时的沈怜，眼角眉梢都是恨意。
可眼下的沈怜，眼底都是乖软和纯澈，是有点小心机，但又全都摆在明面上，一副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一个人就算装，真的能装到这种地步吗？
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燕怀瑄微不可察凝眉，又想到了那颗痣。
叶章应该不至于那么蠢，若非十全把握，怎么可脱口而出腰上有痣？
“夫君？”
燕怀瑄被这一道小小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低头就见沈怜又开始凑近。
燕怀瑄刚要把人推开，沈怜就小小声道：“那夫君有一点点不那么讨厌我了吗？”
燕怀瑄淡淡开口：“你知礼懂礼，我便不会说什么。”
沈怜立刻笑弯眼睛，他揪着燕怀瑄的衣角，“夫君对我真好。”
燕怀瑄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明明在病中，却依旧明媚阳光，里面全然的都是他的身影。
燕怀瑄不知道为什么，心间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头，“你既然抄完了，那我教你识字。”
他把那叠书页拿过来，可不想沈怜忽然僵硬了一下，“明天吧！今、今晚好累啊。”
燕怀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本来只是转移话题，现在他微微眯起眸子。
目光扫过沈怜有些心虚的表情。
“你有事瞒着我？”
沈怜立刻坐直了身体，“没有！”
燕怀瑄不信，“若非没有，你为何一脸心虚之态？”
沈来拿没想到就这么被点了出来。
他咳咳一声，“没——”
他还未说完，就见燕怀瑄已经抽出了最底下一张。
只见上面赫然画着一只小乌龟。
燕怀瑄看着那只小乌龟，然后抬头看了眼沈怜。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但是沈怜就是莫名心虚。
燕怀瑄又接连翻开了几张，乌龟，兔子，小狗。
除了最开始的几张是认真的，后面全都是简笔画。
燕怀瑄嘴角扯出个弧度来，“这便是你说的，熬夜抄书？”
燕怀瑄觉得好笑，怪不得沈怜在他翻到第五张的时候就开始跟他说话。
原来是再翻翻，就要暴露了。
见燕怀瑄要开口，沈怜不想他那张嘴里又说出什么训诫的话，于是抬手就抱住了燕怀瑄，然后扬起亲了上去。
燕怀瑄蓦然顿住。
一瞬间，周身只剩下了唇瓣上的柔软触感，还裹着一丝青年身上的药香。
沈怜同样也感觉浑身酥麻。
燕怀瑄的唇瓣，和他这个人的冷冰冰不一样，柔软的，带着一丝温热。
原本只是撩拨，沈怜现在的心脏却真的是跳动加快。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他悄悄睁开眼睛，看着燕怀瑄的脸庞，清冷若高山之雪，宛如九天之上的玄仙。
这可是龙傲天啊。
长相好，性格正直，修炼天赋更是得天独厚。
很难不让人……
耳边又回响了那句你是我的妻子，我自会护你。
沈怜长长的眼睫颤了一下，原本只是撩拨一下就分开，现在却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夫君，我亲亲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而燕怀瑄也瞬间回神，他推开沈怜，“放肆！”
沈怜猝不及防之下摔在了床上，他愣愣睁大眼睛，看着燕怀瑄。
却见燕怀瑄满脸冰霜，眼底更是深冷如同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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