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了半天路,晚上在镇上客栈休整,次日早继续赶路。


    察觉到离潇湘并不太远了,沈泠钰和薛滢才慢下来,担心会错过师父,毕竟他只说往潇湘走,却没说具体在哪里。


    深秋季节,风凉霜重,薛滢买了惟帽来,给自己和沈泠钰戴上,再顺路慢行。


    “师父这次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故意引我们过去吧。”薛滢猜测。


    “兴许有事要告知我们。”沈泠钰说。


    “师父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好好颐养天年,整天跑得比我们还欢,上次还在中原呢,这次就跑南边来了。”薛滢嘀嘀咕咕。


    沈泠钰失笑,耳尖忽然一动,低声说:“有动静。”


    “什么动静?”薛滢问。


    沈泠钰侧头,惟帽垂下的纱布随之一动,他凝眉沉吟,“有两人,一人动作极快,另外一人似乎受了伤。”


    他面色顿变,“在朝我们靠近!”手在马背上一按,一跃而起,抓住薛滢胳膊带她下来。


    下一瞬,一个黑影略到两人身前,快到不可思议,手指一点一抓,薛滢眼前一黑,被他扛在肩上。


    沈泠钰拔剑朝那人刺去,完全来不及了,那人扛着薛滢,飞身上树,发出尖锐的、忽远忽近、叫人分不清方向的笑声。


    是个女人的笑声,她厉声喊:“李牧,你的小弟子,我就带回去玩玩了!”


    她的声音让沈泠钰无法辨别出她离开的方向,察觉到薛滢居然被悄无声息带走,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滢儿!”他急得在原地手足无措,往前迈去,却不慎被绊倒在地。


    两行血泪从沈泠钰脸颊落下,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他,将沈泠钰体内蠢蠢欲动,将要爆发的毒性给压制住了。


    沈泠钰忙道:“师父!滢儿她——”


    “我知道。”李牧语气有些虚弱,方才沈泠钰听见的受伤之人正是他,“你且安心,滢儿不会有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妖婆 你哭死我也


    沈泠钰蹙眉不解。


    薛滢被一个怪人无缘无故抓去, 李牧居然说没事?


    “师父,那人是谁?”沈泠钰急道,“你们之间有何恩怨?她牵扯到滢儿身上去了。”


    李牧拍拍他肩, “师父向你保证,滢儿绝不会出事,那人是我曾经的好友, 也是你外祖父曾经的好友。”


    “那您一定能找到她, 救回滢儿的是不是?”沈泠钰忙说。


    李牧咳嗽了几声, “我倒是想, 但她把我重伤, 现在我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闻言, 沈泠钰担忧到不行, 纵使李牧向他保证了, 但那人性子一定很古怪,薛滢又是不肯吃亏, 不肯受委屈的性子,万一惹恼了那人……


    “钰儿, 你找不到她的。”李牧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 “先把伤养好, 师父打包票, 不出三十天, 就能看到滢儿。”


    沈泠钰身形立僵。


    不出三十天……见不到滢儿, 他连三炷香都坚持不了。


    -


    烛光晃来晃去, 薛滢皱了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昏黄温暖,若不是角落床上有个正在打坐的黑裙女人,薛滢还以为和沈泠钰随意找了个地方歇息。


    她一跃而起, 发觉这女人有些眼熟,登时想了起来。


    是上次她和陈悠欢在山洞里,还有和李牧沈泠钰散步时遇到的那个全身裹满黑布的女人!


    事情一下串了起来,薛滢猜这人一定和师父有私仇,和师父在路上相斗时看到她,就把她给抓走了。


    “女娃娃,我劝你别想着离开。”这女人开口,连眼睛都没睁开,“我抓你,就是为了报复李牧。”


    薛滢瞪着她,“你和师父之间的恩怨,居然怪到我头上,天底下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谁知这女人笑了数声,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许,“我上官桐就是全天下最不讲理最阴毒之人,那又如何?”


    上官桐?好耳熟的名字,薛滢低眉沉思,恍然想起上次在寒洞谷时,杨长之和沐连齐提到的人,难道就是她?


    “江湖上不是说,你早就死了么?”薛滢故意问,“我看你还活得好好的啊。”


    这女人现在还是一身黑裙,但脸露了出来,虽上了年纪,却没有多少皱纹,一双上挑的眼睛犀利,能见其年轻时的风姿。一头黑发夹杂着数缕银丝,垂在身前,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很瘦,几乎是皮包骨。


    “哼,是李牧那老家伙传的谣言吧,放心,我绝不会比他先死。”上官桐哼笑连连。


    果然是她,薛滢眼珠一转,“你和我师父有什么仇?”


    “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女娃,这是他的报应,我让他别跟着我,他非要跟,那我就抓他的徒弟,折磨死你。”上官桐眼底泛着寒光,“叫他后悔都来不及。”


    薛滢不屑,“就你想折磨死我?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吗?”


    上官桐斜睨她,见她面容灵秀逼人,似乎很像一个人,问:“何人?”


    “当年,金陵三杰中,我爹娘就是其中二人。”薛滢起身说,“除非你和沐连齐那老混蛋一样,躲在山洞大半生,否则不可能没听说过。”


    “沐连齐那贱种也配和我比?”上官桐冷笑,“不过,你爹娘我倒确实认识,你娘叫叶在俞,当年名气可不小啊。”


    “你知道还不放我走。”薛滢抱臂,大步走向外面,还未到门口,一粒石子飞来,她侧身躲过,“死老太婆!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上官桐冷森森地看着她,“小丫头,要怪就怪你那个师父吧,他辜负了我,决裂不成,还总在我面前碍眼,我先抓了你,日后再找他算账。”


    薛滢听出不对,“师父辜负你?他怎么辜负你了?我师父人很好,反而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上官桐一声冷哼,骨架般的手一拍,内力如啸风般袭向薛滢。


    薛滢顺势翻身跃到草垛上,笑着道:“老太婆,你生什么气,本来就是事实啊,我师父可是五宗之一,你是哪门子不起眼的杂毛草包。”


    “死丫头,你嘴倒厉害。”上官桐并不生气,眼底闪过丝精光,“他是五宗之一又如何?在我看来,连草包都不如!”


    “你敢说我师父!”薛滢怒从心起,暗自沉吟片刻,问:“你既然说我师父辜负了你,那你倒是说明白,怎么个辜负法?我虽是师父弟子,但绝不偏袒他,你且说来,我评评理。”


    上官桐笑了几声,“你这丫头说我不讲理,只怕你更不讲理。”


    “你不说,其实心里是知道错在于你吧,否则你心虚什么?”薛滢抱臂坐下,“我讲不讲理不知道,但是老天肯定讲理。”


    上官桐怒视她,知道她这是在揶揄自己如今在江湖中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反而李牧盛名不断,定是她遭到了老天的惩罚。


    薛滢存心气她,见她瞪自己也不害怕,歪头晃脑冲她做鬼脸。


    上官桐却是目光微顿,瞧她如此神采飞扬,天真烂漫的模样,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气别人。


    她悠悠一笑道:“小丫头,你别以为你师父是个好东西,当年他答应同我私定终身,游历天下,然而男人的话终究不靠谱,你师父弃我而去,现在老了,许是孤独了,倒是想着来找我。”


    薛滢扬眉听着,并不当回事,凭李牧当年的名声,爱慕他的人定不少,若弃上官桐而去,又怎么会孤身半生?先前在楚山,薛滢偷听李牧和楚明枫闲聊,确定李牧不仅不贪恋美色,也没打过年老娶少妻的想法。


    当时楚明枫还骂他是没开过苞的老光棍,虽然薛滢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老光棍她知道啊,死了妻子的才叫鳏夫,那师父铁定连妻子都没有过,才叫老光棍。


    “定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我师父才离开你的。”薛滢激她,“上次我们在山洞里看到地上全是人的骨头,你还人不人鬼不鬼的,若不是师父相救,只怕我们就死在你手上了!”


    “胡扯!那地上的骨头是我抓了仇人,将他们折磨死后留下的。”上官桐冷哼,“他算哪根葱,敢来管我的事?”


    “那为何双盗要绑架少男少女给你!定是你练某种邪功!”薛滢叫道。


    上官桐猛一拍床板,“若不是李牧败坏老娘的名声,老娘报个仇,会被人误会练邪功?!那双盗不过是两个臭虫,抓少男少女来想讨好我,我没杀了他们,算我好性!”


    “既然如此,看来老太婆你身上恩怨纠缠不少啊,你如此睚眦必报,怎么不快些取我师父性命呢?是不想取,还是取不到?我小丫头可不知。”薛滢嬉笑说。


    上官桐竟一时没有回怼她,薛滢听她说双盗,又问:“那你是见过双盗了,他们最近有没有给你送少男少女来?”


    “这两个臭虫早死了。”上官桐斜她一眼,又兀自思索。


    “死了?”薛滢讶然,想当初她和双盗打好几次,竟然就这样死了吗?可为何没一点消息传出来,又是谁杀死的他们,还有他们身上的秘籍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