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这些,凌云志感觉稍稍安心了一些,沿着来时的路回到那栋破旧的公寓楼。
回到家里,锅里的白开水已经晾温了,凌云志倒了一杯,又各放了一小撮盐和糖蜜进去搅匀。
她端着杯子下了楼,推开玛丽虚掩的门。
玛丽还靠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凌云志端着杯子走进来,身子微微撑了撑,靠床头坐起来一些。
“你好些了吗?”凌云志走到床边坐下来。
“比刚才好些了,”玛丽说,“我觉得你给我喝的东西很有用。胃里没那么翻腾了,整个人也没那么虚了。”
凌云志指了指她手里的杯子,“现在又给你带了一杯,你再喝一点。”
玛丽接过杯子,慢慢喝完了杯子里的水。
凌云志看着她喝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年代的医学并不发达,鸦片酊还是良药,什么头疼、脑热、腹痛,去药店买点鸦片酊喝了就能缓解症状。
如果能用这个赚钱,就可以暂时缓解眼下的经济困难。
凌云志说道:“这个口服液是我家祖传的治疗腹泻的秘方,甚至连霍乱都能治。”
玛丽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疑惑,“你说真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凌云志耸了耸肩,靠在桌沿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我最近才想起来这个秘方。你喝了不是也觉得有用吗?”
玛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杯子,“确实是,睡了之后感觉好多了。”
凌云志接着话头说:“等你好了帮我宣传宣传,我给你介绍费。”
玛丽被她说得又笑了一声,“好好,等我好了,一定给你生意做宣传。”
凌云志回到了阁楼,简单吃了点东西,拿出了速写本和炭笔,开始画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4章 西幻伊莎贝拉·费什4 连环狩猎者
约翰正走在街上, 一手攥着速写本,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他的步伐有些慢,边走边在想什么事情,偶尔抬起来扫一眼周围的行人和店铺, 但视线很快就又垂下去了。
自从那天在街角遇到路易之后, 那句“画你真正想画的东西”扎在他脑子里。
他望着那些行人的身影出神, 目光无意识扫过街对面的人行道。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 也像是在打量来往的路人, 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 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去。
约翰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她身上, 年轻女性的躯体是造物主最顶级的艺术品,柔和的肌理、眼睫垂落的弧度、四肢的骨骼线条,颜料永远复刻不出血肉自带的温润层次。
普通模特充满烟火气, 她们的美短暂又不纯粹, 掺杂世俗的粗鄙。女性的躯体本就该归于安静,脱离凡俗扰攘,成为永恒的艺术品。
一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迅速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他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站起来朝家的方向走去,心里那股躁动让他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些。
约翰低头走着, 经过路边一家药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药店橱窗玻璃擦得很干净,映出一个他的模糊影子,眼窝下方有一圈暗色的阴影, 脸色灰白,整个人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自己憔悴了许多。
这几天他一直没睡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了眼睛之后总觉得有什么动静从楼上传来脚步声,门轴转动的声音。
他有时候会惊醒坐起来,盯着卧室的门口,屏住呼吸听很久,却什么也听不见。
有时候东西会凭空摆放在另一个地方,食物也会莫名其妙的减少。
那种有陌生人藏在家的感觉笼罩着他。
约翰推开了药店的门,他需要一点助眠的药物。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问他,“先生,买什么?”
约翰说:“一打兰鸦片酊。”
一打兰大概有60滴,是最小份的零售计量。
那男人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放在柜台上,“4便士。”
约翰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柜台上,把瓶子揣进外套内袋里,转身出了药店。
……
……
又过了几天,玛丽的肠胃炎明显有好转,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刚开始那两天她只能喝点燕麦粥,第三天的时候她感到了饥饿,吃了一片黑面包。
到了第四、五天,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嘴唇有了血色,说话也有了活力。
玛丽逢人就说:“多亏了贝拉我给能好!她的药水非常神奇!”
凌云志依旧从后门偷溜进约翰家里,先到厨房查看一下约翰的伙食。
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熟门熟路走进了画室。
凌云志练习了几天的速写之后,她觉得是时候该尝试一下作画了。
墙角叠放的那几块空白画布上,她走过去抽了一块,架到画架上。
先用炭笔在画布上勾勒出轮廓,然后凌云志回忆这曾经学过的油画课程,蘸颜料开始铺色。
那幅画逐渐呈现一个男人模糊轮廓。
797突然在她脑海里出声【宿主,约翰快回来了】
凌云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她放下画笔,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画架上的画,那个金发男子的轮廓在画布上静静凝视着前方。
凌云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把画具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出了画室。
……
……
自从这两天服用了鸦片酊之后,睡眠确实比前两天好多了,约翰不由感觉身子轻快了些。
他回到家,沿着楼梯上了二楼,随手把速写本放回画室桌面上。
然后他一扭头,整个人僵住了。
画架上绷着一幅他没见过的画。
一幅半身像,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虽然还没有画出清晰的五官,但那个人形的轮廓长得特别像他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路易。
约翰站在画架前面,退后两步再看,又走近,眉头越拧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画室里怎么突然多出一幅画?
有人闯入了他家,坐在他的凳子上,用他的炭笔和颜料,在他的画布上画了一幅画!!
约翰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转身环顾四周。
难道那个小偷现在还藏在他家里?难道那些夜里听到的脚步声、门轴声,都真的是有人躲在他家里发出来的?这个人藏了多久?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坐在他的画室里,用他的东西画画,在厨房里吃他的食物,在他半夜惊醒的时候躲在某个暗处看着他?
约翰踉跄了一步,转过身冲出了画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推开大门冲到了街上。
他朝着警察局冲过去。
一个胖胖的男警察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翻着什么报纸,听到推开的声响,抬头看了过来。
“请帮帮我!”约翰快步走到那张桌子前面,“我家里进小偷了!”
那个胖胖男警察放下报纸,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位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你丢了什么东西?”
“那个小偷藏在我家里!”约翰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每天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还他还在我家画了一幅画!”
警察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严肃表情被一丝疑惑取代了,“画画?”
“对!”约翰用力地点着头,“我今天回到家,发现我的画室里多了一幅画!但是我根本没有画过那幅画!一定是藏在我家的小偷趁我出门,去画室里画了一幅画!”
胖胖男警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点微妙的笑容,“你为什么觉得他藏在了你家?”
约翰被他那个表情弄得更加焦躁了,“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有脚步声、开关门的声音!他一定是藏在我家!说不定现在还在!”
胖胖男警察的笑容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耐烦的脸色,“先生,我看你是精神错乱了。”
约翰一把抓住了那个警察的衣领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胖胖男警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用力推开他,“你疯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约翰嘶吼道。
一个年纪大些,留着八字胡的男警察,走过来拍了拍胖警察的肩膀示意他退后,“嘿,你冷静一点,我们相信你。你是画家对吧?”
约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我是画家。”
八字胡警察打量了他一眼,“你每天在画室里待多久?”
约翰被他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画。有时候会出门写生,但大部分时候都在画室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