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县令的眉头微微起,“难道她有同伙?”


    “正是!”凌云志的语气笃定, “王员外就是刘大娘的同伙,他膝下无子, 一直想买个男孩传宗接代,便与刘大娘合谋, 拐了民女的侄子。刘大娘被抓之后,王员外送了五十两银子给她做封口费,让她一个人扛下此事。刘大娘拿了银子,便咬死不说出王员外的名字。”


    新县令的目光转向刘大郎。


    刘大郎的目光开始躲闪, 不敢与新县令对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凌云志继续说下去,“前不久,民女发现了这件事,于是今日去大牢里质问刘大娘,她亲口承认了,王员外就是她的同伙,民女劝她说出实情,让王员外也伏法认罪,没想到她居然问民女要钱。民女气愤之下,骂了她几句,刘大郎就冲上来要打民女,这才闹到了堂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求大老爷替民女做主,一定要严惩恶人,还有那王员外,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新县令问道:“刘大郎,她说的可属实?”


    刘大郎的脸涨得通红,“我、我……我……”


    他说不出“是”,也说不出“不是”。


    新县令没有再问他,“来人啊,本官要重新提审刘大娘!”


    刘大娘被两个差役从大牢里押上来,身子微微发抖。


    新县令直接问:“刘氏,你当初拐卖莫家幼童一案,本县重新审理,此案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同伙?王员外是否参与其中?你如实招来,不得隐瞒。”


    刘大娘伏在地上,“事到如今,我说……我全说……”


    她断断续续开了口,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新县令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来人,立马传唤王员外到堂听审。”


    ……


    ……


    王家


    王员外正在家里悠闲喝茶,他正要嘬一口,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差役大步走进来,“王老爷,县衙传你过堂,现在就走。”


    王员外放下茶盏,朝两个差役笑了笑,“敢问差爷,所为何事?”


    差役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王员外于是没有再问,跟着出了门。


    到了公堂上,王员外的目光先是落在堂上新县令那张陌生的脸上,然后往旁边一扫,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王员外连忙跪下,“不知县令大人传唤草民有何事?”


    县令问道:“王员外,当初莫家村幼童拐卖一案,你是否有参与?从实招来。”


    王员外声音诚恳,“大老爷,草民冤枉啊!草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刘大娘无故攀咬草民,她是在牢里待久了,想拉草民下水啊!”


    刘大娘猛手指着王员外,“不仅是他!他家的小厮也有参与!当初就是小厮驾着马车在外面接应我,我把孩子抱出来,他就把孩子接走了!”


    新县令当即命人传唤了王员外家的小厮。


    小厮被带上堂的时候,腿已经软了,他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新县令只问了一句,“你家主人是否参与了拐卖幼童?如实招来。”


    小厮断断续续道:“是……是老爷让我做的……老爷说想要个男孩传宗接代……让我驾马车在后门等着……刘大娘把孩子抱出来,我就……就接走了……这事办成了后,老爷还赏我十两银子……”


    王员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瞪着小厮,“恶仆!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这都是恶仆攀咬!恶仆!”


    凌云志站在旁边,“王员外,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给刘大娘送五十两银子?”


    王员外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目光躲闪了两下,支支吾吾说:“那……那是因为……看刘大娘坐了牢,觉得她家可怜……草民心善,送些银两接济她家,这、这有何不可?”


    新县令怒喝一声,“分明是你为了让刘大娘一个人扛着罪责!还敢狡辩?”


    王员外的脖子缩了缩,气势一下子瘪了下去。


    刘大郎站在一旁,情绪激动,再也忍不住了,把王员外从地上拽了起来,“你居然让我妹妹一个人顶罪!你好狠的心啊!”


    王员外面色铁青,“她还……还不是把我供出来了……我呸!”


    他朝刘大郎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几个差役冲上前去把两人分开了。


    新县令再次质问王员外,“王员外,本县再问你一次,莫家村幼童拐卖一案,你是否参与?从实招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王员外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塌着,“草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新县令没有犹豫,“王员外合谋拐卖幼童,罪证确凿,依律绞刑。王家家奴参与其事,念其从犯且受主指使,杖九十,徒三年。刘大郎勒索威胁证人,扰乱公堂,杖十棍,以示惩戒。”


    王员外瘫软在地上,被差役拖了下去。


    ……


    ……


    大牢里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踩上去软塌塌的,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潮气。王员外坐在角落里,这些天吃不饱睡不好,只剩下疲惫。


    一个狱卒端着茶碗从拐角处慢悠悠走过来。


    王员外连忙堆起笑脸,趴在栏杆上,声音恳切,“这位官爷,麻烦您给我家里人带句话,我一定重重报答您。”


    狱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着茶碗从他面前走过去了,像是根本没听见。


    王员外的笑容僵在脸上,又朝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嗓子,“官爷!官爷!”


    另一个狱卒正靠在柱子上打盹,被他喊醒了,不耐烦瞪了他一眼,“吵什么吵?”


    说完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


    王员外喊了好几次,没有一个人理他,他坐回稻草堆上。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员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


    是管家。


    “管家!”王员外从地上弹了起来,扑到栅栏边,两只手攥着栏杆,“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快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新县令有没有收下我的银子?”


    管家站在栅栏外面,看着王员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最后叹了口气,“老爷,我已经不是管家了,现在府里是小姐当家了。”


    王员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怎么会这样?我要见女儿!这么多天了,她们居然一个人都不来看我!你让她来见我!我有话跟她说!”


    管家抬起头,看了王员外一眼,摇了摇头,“老爷,我今天来,就是跟您做最后道别的,我老了,要回老家了颐养天年。”


    说完,他朝王员外鞠了一躬,转身往走廊。


    “管家!管家!”王员外朝着管家的背影大喊,那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尽头。


    王员外慢慢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头。


    ……


    ……


    魔教


    尤公子盘腿坐在床上,自从那一刀下去之后,他的身体虚弱了好些日子,失血过多,面色苍白,连下床都费劲。


    但过了这几日,伤口渐渐愈合,他咬着牙重新开始练功。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尤教主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尤公子睁开眼,看见父亲这副神情,问道:“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尤教主重重叹了口气,他背过身去,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再叹了口气,才终于开了口,“百花宫……”


    “爹,百花宫怎么了?”尤公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尤教主看着儿子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终于说了出来,“我听说……百花宫把秘籍残本散了出去,现在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你自宫的事了。”


    尤公子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怎……怎么会?”


    尤教主攥紧了拳头,“这一切一定都是百花宫的阴谋。一定是她们对于我们抢走秘籍,怀恨在心,故意在江湖上到处宣传残本……”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说再多也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尤公子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百花宫……又是百花宫……”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我一定要让百花宫付出代价!”


    尤教主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儿子,你好好练这本秘籍。等你功法大成,咱们踏平百花宫,一个不留。”


    尤公子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一定会让百花宫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三生三世莫秋花24 第二世


    王家


    墙上沾着一张用炭笔粗略勾勒出来的地图。


    王二娘站在一旁, “这些红色的地方,就是我家的田地。”


    小满踮着脚尖,看着那一大片红圈,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发出了一声惊呼, “哇!”


    凌云志看了几眼地图, 转过身看着王二娘,“二娘,你留出一块地来, 用来堆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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