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娘微微歪了歪头, 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堆肥?”


    凌云志点了点头, “百姓们习惯用粪便直接浇田, 但这粪里有虫害和病菌,让庄稼长不好,如果浇过粪便的瓜果没有洗干净就吃了, 就会得肠胃病。堆肥后粪便完全腐熟了再下地, 庄稼才能长得结实。”


    王二娘愣了愣。


    她忽然想到了她的大哥,大哥就是吃了佃户送来的瓜果,得了伤寒病, 上吐下泻,人没留住。


    后来大夫说, 瓜果都是用粪水浇的,没洗干净, 把脏东西吃进了肚子里,所以才得了病。


    她把那段回忆压了回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凌云志没有注意到王二娘那一瞬间的失神, 继续往下说,“要分两处地。一处堆肥地,专放干的,比如干草落叶、碎秸秆或者草木灰之类。另一处挖成坑,叫沤肥塘,放湿的,比如人粪、牲畜粪或烂菜叶一类,泡在水里沤软。一定要等彻底烂透了,发黑发松,闻着不冲鼻子了,才能撒进地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熟肥下地,庄稼会长得更壮,还少遭虫害。再加上豆田轮着种,豆子养地,地越种越肥。”


    王二娘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敬意,“你说的是,我这就让田庄的人按你的方子试试。”


    小满一直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她忽然仰起脸,拉了拉王二娘的袖子,“王姐姐,你手下一定很多佃户吧?”


    王二娘低下头看着小满,点了点头,“是不少。”


    小满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那你能不能让你手下的佃户也加入我们?”


    月季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说道:“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哪能你想让人家加入,人家就加入?”


    小满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眨了两下眼睛,“如果不愿意,就不把田租给这些人。”


    香栾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呛着,放下茶碗,“你是不是最近听戏曲听多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戏里头那些坏地主说的?”


    小满反倒一脸茫然,看看香栾,又看看月季,又看看凌云志,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这不是很好的主意吗?”


    王二娘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样旁人只会说我拿着田产欺压百姓,名声坏了,反而得不偿失。不如这样,凡入族者,田租减半,愿意来的自然会来。人心是逼不出来的。”


    小满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若有所思“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凌云志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嗯,这样挺好,就按你说的办。”


    王二娘点了点头。


    凌云志又开口了,“二娘,还有一件事。我想开一间制糖工坊,需要宽敞的场地。你家可有空屋,借我用用?”


    王二娘想了想,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有一座旧庄院,收拾收拾就能借给你。”


    香栾站在旁边,“没想到秋花你呀,又会制盐,现在又要制糖。”


    凌云志的笑容收了收,脸上多了几分严肃的神色,“以前昔日我们是江湖之中的百花宫,可现在我们是合族聚居的正经宗族,要守朝廷法度,要是不小心,私盐的事可能会被人抓住了把柄,。”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制糖干净又合法,只要做好了,挣的并不比私盐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沉默之后,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凌云志扫过众人,“私盐那边,现有的货出完就停了吧。月季,这事交给你办。”


    月季点了点头,“回去我就办。”


    “制糖的事,越快越好。”凌云志转向香栾,“香栾姐,旧庄院那边,这两天你去看看。”


    香栾应了一声,“行,等我回去就找人。”


    “至于堆肥,”凌云志看了王二娘一眼,“二娘,你带几个人,先把沤肥塘挖出来,亲自教你们怎么沤。”


    王二娘点点头。


    ……


    ……


    魔教,寝殿内


    尤公子盘腿坐在床上,自从练了那本秘籍的第二式,他总觉得体内的真气不太对劲。


    他咬着牙,将真气沿着功法上记载的路线缓缓推进,试图将它们纳入丹田。


    练着练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咙里涌上来,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手下听到了动静,进来查看,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冲上前扶住尤公子,“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我这就给您叫大夫!”


    尤教主正在书房里,听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去。


    他推开殿门,一眼看见尤公子嘴角挂着的血迹,“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大夫跑得气喘吁吁,伸手搭上尤公子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尤教主站在旁边。


    大夫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少主脉象紊乱,气血逆行……有些走火入魔的迹象。”


    尤教主转向尤公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走火入魔?儿子,你是不是近日忧思过重?练功最忌心不静。”


    尤公子靠在床柱上,脸色苍白,“爹,我感觉这功法有些不对劲。”


    尤教主眉头一皱,“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


    尤公子喘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练习第一式的时候,内力浑厚,经脉通畅,我觉得确实名不虚传。可是到了第二式,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明明是照着上面的口诀和运功路线,一模一样地练,可是体内的功力却越来越混乱。”


    尤教主的脸色越来越沉,拿起那本秘籍,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几页纸从秘籍上撕了下来。


    尤公子抬起头,看着父亲的举动,眼睛里满是困惑,“爹,你……”


    尤教主没有解释,对手下吩咐道:“你,随便去叫个人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的手下战战兢兢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教主有何吩咐?”


    尤教主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却意外的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我记得你加入我魔教快有五年了吧?”


    那手下愣了一下,“回教主,是,属下是五年前加入的。”


    尤教主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五年来,你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都看在眼里。今日,我便将你提拔为护法。”


    那手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上涌起狂喜的神色,“多谢教主!多谢教主!属下一定不负教主厚望,誓死效忠魔教!”


    尤教主将手中那几页从秘籍上撕下来的纸递了过去,“如今你是护法了,这是我魔教的不传之秘,你拿回去好好修炼。”


    那护法双手接过那几页纸,捧在手心里,“多谢教主栽培!”


    尤教主点了点头,“行了,你下去好好修炼吧。”


    这位新上任的护法退出来房间。


    ……


    ……


    护法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将那几页纸恭恭敬敬铺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按照纸上记载的口诀和运功路线,开始修炼。


    这几日他废寝忘食,整日整夜闭目打坐,感觉自己的功力在增长,虽然增长的方式有些古怪,有时候经脉会突然刺痛一下,但他咬着牙忍了过去。


    练着练着,到了第十日。


    护法盘腿坐在床上,双目紧闭,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开始哆嗦。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散大,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我练成了!我练成了!哈哈哈哈!我练成了!”


    他冲出来院子,手舞足蹈。


    不远处,一个手下看到了这一切。这几日,他一直奉教主之命暗中观察,记录他练功后的每一个变化。


    前几日护法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但神智还算清醒,说话做事都有条理,直到今日,突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护法看见他,眼睛一亮,朝他扑过来,嘴里还在喊着“我练成了”。


    手下没有犹豫,一掌劈在护法的后颈上,护法的身体软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手下立马去禀报尤教主,“教主,那护法一开始还好好的,直到今日突然就神态癫狂,在院子里乱跑乱叫,属下已将人打晕。”


    尤教主立马去查看那位护法,尤公子也跟在后头。


    大夫被叫来了,蹲在地上,伸手搭上护法的脉搏,面色凝重,“教主,这位护法脉象紊乱,真气逆行,五脏俱损……这是典型的走火入魔之象。”


    话音刚落,地上的护法忽然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落在尤教主身上,他的脸上浮起一个巨大的笑容,从地上弹起来,跪在尤教主面前,“教主!教主!我练成了!我真的练成了!”


    尤教主低头看着他,从旁边手下的腰间拔出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