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虎头走过来,行了个礼。
凌云志看着他,笑了笑:“虎头你长高了,收拾收拾,跟娘回去吧。”
虎头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娘,我……我不想回去。”
喜妞愣住了,看看哥哥,又看看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云志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虎头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娘一个人带着妹妹,本来就够不容易的了。我想……我想留在爹这边。”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躲闪。
娘虽然是太医,但太医在朝中无根无基,无人无势。
而刘家,刘老太爷是朝中大员,刘家族人遍布官场,随便拉出一个人来,都比她这个女医有分量。
将来他背靠刘家的人脉,也不至于在官场上受人欺负。
而且听喜妞说跟着娘还要改姓,他接受不了。
凌云志沉默了几秒,“你想好了?”
虎头点点头。
凌云志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对刘夫人道:“刘夫人,这孩子就……麻烦你多照看了。”
刘夫人叹了口气,点点头:“薛大人放心。”
凌云志带着喜妞往外走。
走到门口,喜妞冲着虎头喊:“哥!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
虎头站在屋里,低着头,没说话。
凌云志扶着喜妞上了车,自己也坐上去。
马车启动,刘府的大门渐渐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古代薛京墨9 世人皆逐利
喜妞跟着娘回了家。
那座破旧的宅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窗户换了新的,门板也修好了,院里的杂草清得干干净净,长出了一层绿油油的草坪, 种了几株五颜六色的花草。原来枯死的树也挪走, 种上了一颗柿子树。
屋子收拾得齐整, 桌子是新的,桌子上摆了一个橘子,橘子上面用墨水画了可爱的小表情。
床也是新打的, 铺着厚厚的新被褥, 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最关键的是, 她居然有了一间单独的书房!
喜妞摸摸这个, 看看那个,“娘,这真是咱们的家?”
凌云志闻言笑了笑, “不是咱们的, 还能是谁的?”
喜妞在空落落的书房里打转,“真好,这里真是太好了!”
过了几日, 西门昭托人传话,女学那边说好了, 随时可以去。
凌云志带着喜妞去了女学。那是一座不太的书院,里头大概有几十位姑娘,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七八岁,有的在念书,有的在习字, 有的在学女红。
夫子是位三十左右的女人,见了喜妞,问她以前有读过书吗?认得多少字。
最终道:“底子薄了些,不过孩子年纪还小,肯用功就好。”
喜妞用力点头。
从女学出来,喜妞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娘,我看见那边有人在学画画,画的可好看了!夫子说往后我也能学琴,我从来没摸过琴呢!”
“娘,我明天就能来上学了吗?”
凌云志笑着应她,“对,明天就能来。”
……
宋公想起喜妞,越想越觉得气。
那丫头跟着她娘走了,也不知道如今过得怎么样,走的时候,头也不回,眼里只有她娘。
他在刘府住着,虽然吃穿不愁,却总觉得处处矮人一头。刘老太爷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给一个。连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宋公换上那身衣裳,坐上马车,往薛家老宅去了。
马车在一座小院前停下,宋公下了车,打量了一眼,门是新换的,漆着深色的漆,门环擦得锃亮。
哼,看来薛京墨真是发达了。
他上前敲门。
一个婆子开了门,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身青灰色的褂子,她上下打量了宋公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找谁?”
宋公挺了挺腰板:“我是宋公,喜妞的爹,来看看我闺女。”
婆子又看了他一眼,“姑娘不在家。”
宋公皱了皱眉:“那薛氏在吧?”
“大人在太医院。”
宋公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婆子什么意思?
他往门里张望了一眼,想看看那院子里什么样,婆子却往门口一站,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进去等她们回来。”宋公说着就要往里走。
婆子伸手拦住他,声音硬邦邦的,“这位老爷,您谁啊?说进就进?”
宋公愣了愣,脸色涨红:“我是宋公,喜妞的爹!薛氏的……薛氏的前夫!你让开!”
婆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你说是就是,谁知道你是谁?如今主人家都不在家,你进来做什么?”
宋公的脸彻底涨红了,“你!你一个下人,怎么说话呢!”
婆子叉着腰,嗓门高了起来,“我怎么说话?我说的是人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都告诉你,姑娘不在,大人也不在,你爱等不等,反正这门你进不来!”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宋公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想砸门骂人。
可巷子里有人路过,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到底没那个脸皮,不屑于那泼妇争执,灰溜溜上了马车。
宋公坐在车里,憋了一肚子火。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让车夫把马车赶到巷子口,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停下等着。
太阳渐渐西斜,巷子里卖菜的、卖豆腐的、卖猪头肉的、卖麻花的、卖馒头的挑着担,推着小车来来往往。
宋公等得心里发焦。
终于,巷子口传来车轮声,一辆马车驶进来。
车帘掀开,凌云志先跳下来,然后她转过身,从车里牵出喜妞。
喜妞穿着身新衣裳,手里提着个油纸包,不知买的什么,脸上带着笑,正和凌云志说着话。
宋公一下子跳下马车,大步冲过去,“京墨!”
凌云志转过身,看见他,眉头微微皱起。
喜妞吓了一跳,往凌云志身后躲了躲。
宋公站在她们面前,胸膛起伏着,指着凌云志,又指着喜妞:“好啊你们!我巴巴地来看闺女,你们让个婆子把我拦在外头,骂得我狗血淋头!薛氏,你安的什么心?教唆闺女不认亲爹,你这是薄情寡义!”
凌云志看着他,“你有什么事?”
“什么事?”宋公冷笑道,“我来看我闺女!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凌云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指了指巷子那头是条河,“咱们去那儿说。
宋公看了看那条河的方向,那边人少,看来薛氏还是要脸的。
便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河边走。
喜妞想跟上去,凌云志回头摆摆手,“你先回家。”
喜妞点点头,抱着那包盐水鹅,进了院子,却躲在门后偷偷往外看。
夕阳在水面上照成了碎金波光。
宋公站在岸边,看着凌云志,等着她开口。
凌云志走近了几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条河,“我有一些话跟你悄悄说。”
宋公往前凑了一步。
凌云志也往前凑了一步,像是要在他耳边说什么。
然后,她突然伸出手,使劲一推!
宋公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往后仰去,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掉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他在水里扑腾着,好不容易站稳了,水只到胸口,可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你!”他指着岸上的凌云志,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凌云志站在岸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他扔过去,石头砸在他身边的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居然还好意思上门来骂我!我看你就是存心上门找茬!你要是下次再敢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公在水里躲来躲去,狼狈不堪。
岸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指指点点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凌云志扔完最后一块石头,还朝河里吐了口唾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拨开人群就走。
留下宋公一个人站在河里,周围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公感觉自己有生以来从未有一天像今天一样狼狈。
宋公低着头,浑身滴着水快步往马车那边走,假装若无其事钻进马车,“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
马车回了刘府。
宋公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来人!烧水!煮姜汤!”
小厮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连忙应声,小跑着去准备了,没人敢多嘴问一句。
宋公坐在屋里,湿衣裳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要命。
薛氏那个贱人!不就是当了太医,居然就敢如此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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