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有想过捉弄这个不知来历的姑娘,先前她提出的要求也是不含肢体接触。未想到他们这群世家公子越来越过分。这让千姑娘的名声往哪放?


    芜叶点了点头,“公主说得极是。”她算是看清了,今天要搞她的分两拨,一波是公主,一波是萧晏。如今公主临阵倒戈向她,只能说恒萱还是有几分理智的。


    崔奕君并不以为然,“只是个游戏,公主不必上纲上线,方才对视、握手,公主不也默认了吗?送个礼物而已嘛,偏要定义为定情信物,是否太小题大做了呢?”


    “你!”恒萱气得脖子发红,想要站起来指着他骂,却被裴咎拉住。


    他好声好气地说:“公主息怒。奕君并非有意为之。”这几人说到底,都是自小认识的,在权势交错的皇城下长大,一个比一个有心眼子。


    芜叶不由在心中扶额,她站出来劝和:“此事因芜叶而起,公主息怒,崔公子也莫急。”


    “芜叶这里确有一样珍贵的礼物,能送给萧公子。”


    她缓缓将手伸向皓月白的袖口,那个动作是要……梅愿生的眼睛眯了起来,指尖克制不住地压进肉里,泛出青白的指痕。


    她莫非是要自己送给她的流月珠赠与别人!


    她将手腕上的泛着淡紫幽光的手串取了下来,“此物名为流月珠,是旧友所赠,可保平安,能逢凶化吉……”她看了眼那串戴的润亮之物,眉目平静。


    “此物赠与萧将军,望萧将军日后行军打仗性命无忧,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大将军。”


    萧晏有些惊谔。他深刻地记得当初跳江时是这串珠子保住了他二人的性命。此物有通天之法,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她竟然如此轻飘飘地说要将这无价之宝赠与自己?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老天爷今日当真眷顾他。


    他洋溢在幸福的喜悦中,丝毫未注意到,身侧的琴师眸色早已变得血红一片,他本就皮肤雪白,如此更像个嗜人血的怪物。


    她竟然把自己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做的东西如此不放在眼里!在她眼里,他送出去东西如此不值一提吗?


    她知不知道!那十二颗珠子里面装得是他的修为,是他的一缕神魂!


    她居然如此轻描淡写般地将流月珠随意送人!


    梅愿生指甲嵌入肉里,小拇指被琴弦划伤的痛意迟迟传来,他用另一只手压住。但手心压住的痛比不上他此时心中因无边的怒和嫉传来的痛意。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眼里的震惊染红了眸子,眉头紧蹙地看向少女。额上覆了层薄薄的汗,下一刻便像要倾倒般,但席间无一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芜叶手上的珠子。画舫内不说昏暗,但至少光线并不太好,可她拿着的那串手链每颗珠子都泛着耀眼迷人的幽光,阅经珠光宝玉的公主都未见过这世间还有如此罕见的宝物。


    “多谢芜娘子。萧晏谨遵芜娘子的教诲。”他笑眯眯地将那串珠子带在手上,用宽大的衣袖掩住。


    众人的目光这才收回。


    画舫船身忽地抖动了下,惊得芜叶未站稳,被萧晏贴心地扶住。芜叶顿感眩晕,听见恒萱说:“这船夫连艘画舫都开不好么?”


    船稳了下来。落下几道宽大的纱幔,笼住这些人的身影,掩盖住几人的视线。


    那阵平稳的风骤然变得又急又戾,似带着某种滔天的怒意,想要这船人不得安生,亦或是说,想要那个带上手串的人不得安生!


    舫外一派风平浪静,舫内却诡异丛生。又是一阵晃荡,芜叶被纱幔盖住视线,看不清周围,不小心栽到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案角,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她强忍着痛,拨开笼在身上的纱幔,冒出一颗脑袋。


    抬眸时却见琴师祈,唇色几乎白到透明,视线落在他的手上,殷红的鲜血在他雪白的小指上显得极为明显。“你……这是何时弄得?”


    她不顾膝处的阵痛,从腰间掏出必备的小瓷瓶,迅速取了些药粉,洒在他的小指上。


    “琴师靠琴技谋生,若是手伤了,不外乎失去了一件无价之宝。”她看他没出声,只是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听见了吗?”


    那阵袭来的怪风渐渐平息了下来。


    “齐了怪了,这外头好端端的,怎忽地刮起一阵邪风,莫非是你这手串有问题?”苏婉儿恼道。


    “什么叫这手串有问题。之前芜娘子一直带着,这画舫也没刮疾风啊。”沈逸辰反驳道。


    “算了。今日就到这吧。”


    公主发话,苏婉儿也不说了,哼哧哼哧从地上爬起来。


    作者有话说:


    芜叶:这节目我不录啦!你们诚心想搞我!


    公主:是的,有我。


    萧晏:是的,也有我。


    裴咎:算我一个。


    崔奕君:+1


    沈逸辰:我就看热闹哈


    苏婉儿:对不住了,小娘子!(拱手)


    郑晓棠:不是我要搞你,别认错了人。


    陆瑶:芜好梨坏。


    梅祈:欸嘿嘿,没想到吧,也有我。


    梨子:节目编剧是我,欸嘿嘿,没想到吧,其实幕后大佬是我。


    pps.我之前觉得自己不太会写多人场景的,欸,咋个今天一写,感觉自我良好啊?


    第103章


    待人都散了, 梅愿生才从画舫中出来,抬眸便看到少女与萧晏站在栈桥上,郎才女貌, 他收回目光,低头背着琴囊要走,却被她及时叫住, 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欸,愿生师兄,留步——”


    “何事?”他回头问她,见萧晏在不远处等着她。


    少女嘿嘿挠头,“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想问问你……能否把靖水巷口那间小铺腾给我当药铺?”


    她睁着充满期待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扑腾扑腾地闪烁着光芒。


    “可以。”


    她显然未料到如此顺利, 眼里的光亮得更加璀璨:“当真?”


    他嗯了声。垂眸见少女那只空落落的手腕上未着环饰,心中仍是忍不住泛着酸意, 消失殆尽的怒意复又卷土重来。


    但当他看见少女抿着唇,状作为难, 似乎在为了一个难题考虑要不要开口, 那阵酸涩肿胀又如潮水般褪去。


    在那两片微微上扬的唇线还未张启时, 他已然先她一步开口:“若是每日来回麻烦,梅府对面还有间院子可供芜娘子住进去。”


    “如此也太好啦!多谢愿生师兄!”她语气也上扬了许多,激动过后端端行了一礼。


    “不过房契那些何时能办好?”


    “你明日过来, 便可签字画押。”


    辞别梅愿生后, 住房的问题算是有着落了,心中像卸了块巨石般,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萧晏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你与梅愿生都说了什么, 何事这般高兴?”


    二人并肩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并不急着回去。芜叶头一回见到傍晚时分的京都竟是这般繁华,“京都竟无宵禁吗?看来大家的夜生活很丰富呢。”


    “京都乃一国之都,是全国经济命脉所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里的商户,不仅能赚钱,还能为国家缴纳大笔税银,所以官家下令,全京都取消宵禁,不论风雨寒暑,白昼通夜,若是有朝一日,你看到街上的吆喝的小摊小贩少了,就说明国将不国,国库亏空。”


    萧晏一边带她穿街走巷,一边向她细心解释。


    芜叶明了,从前无论是在清虚还是在云溪,她都很少关注这些。他一介武夫能洞察民生疾苦,看来萧晏也并非是不学无术之徒。


    二人路过一家人声鼎沸的拾春楼,一侧是灯火通明,一侧是安逸静谧的小巷。萧晏注意到她多驻足了几瞬,问她:“不去吃点东西?”他往拾春楼示意了眼。


    “那家看着人多,实则是虚晃招牌,依我看,真正的好东西在那里。”她指了指另一侧幽暗的小巷。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捡起巷口放置的烛灯,放了根蜡进去,走在前面,半只身子引在黑暗中,回头见他不动,“来啊。”


    昏黄的光照着二人虚虚的影子,周围只听得见树枝的蝉鸣声。


    芜叶觉得这样的寂静总该说点什么,开了口与他说:“我从前的师门附近就有许多这种小巷子,开着小酒馆,常常得了空便拉着师兄师姐一醉方休。”


    她很少与萧晏说起她过去的事情,以至于让萧晏觉得他总是抓不住她的手。就像那天在水底,她放弃求生的意志让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这样的人,仿佛不觉得世间有什么能令她觉得留恋的牵挂了,她想走便走,谁也拦不住她。


    摇摆不定的烛灯在幽丽的乌瞳里仿佛点了两根烛芯,她的眼睛那般明亮,如灯火般通明,不自觉地照进了他的心底。


    “我从来没听芜娘子讲过这些,你的师门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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