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理会这人,在片刻的观望和思忖之后直接下令。
“条条,将他和十三号绑定‘双生契约’。”
下一刻,常酒周身若有似无的藤蔓光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远的上方某位同样犟种的重伤患和灰衣剑修绑定了。
不同的是,这个伤患是真的死气侵蚀太严重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吵着闹着要攻击常酒所以被她用物理手段镇定了,现在处于昏睡状态。
而这个灰衣剑修则纯粹是被常条条的森之呼吸束缚在脚下这块巨石之上了,整个人无法动弹。
灰衣剑修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再度被拖累着削减了,他眉头皱了皱,却还是一声不吭,甚至没有丁点外泄的怒意。
常酒皱眉看了看他,也懒得同他多嘴,在将人制住之后并未选择补刀,而是就让常条条把他束缚在此地不再搭理,自顾自地继续先前的治疗手段——
顺带着把刚才丢上去的空空子老头的身体也搬了下来,和先前藏起来的海真人的身体摆在一起,让蓝条恢复了不少的常小白亲自给两人的身躯净化死气。
常小白一边亲自汲取死气,一边忍不住转过脑袋去看那个灰衣剑修。
“桀桀,桀桀桀!”
小骷髅架子骂骂咧咧,抱怨着这家伙和长风瞬很像但是根本没后者懂事。
“桀!”常小白凶巴巴地怪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准备把他给弄死收成死灵仆从狠狠撕咬一番。
“不用杀。”
“桀?”
常小白很诧异,自家主人什么样它最清楚不过,居然不愿意补刀了?
“他和我最开始想的不一样。”常酒冷静道:“我一开始以为这家伙是怕死所以拦着我,想要继续利用其他人的神魂力量存活下来所以不愿意我带人出去,但是我注意到一点。”
“他的神魂力量从刚出来到消失,一直都没有得到任何补充,这才这么快就虚弱到这样的地步,甚至在和那个重伤疯子缔结双生契约后,他的力量不见下跌反而上涨了一点点,竟然这么快消耗到快要消散的地步——你看,这附近的云海也散去了,连带着这片空间都缩小了十倍不止,只剩下两三座峰头了。”
常小白探着头望了望,发现确实如此。
“桀桀。”
刚才还看着很吓人的无边悬崖云海现在变得极其狭小,甚至不如最开始空空子的那些墓坑大。
“也就是说,他刚才一直消耗的很可能是他自己的神魂力量,而没有挪用一丁点其他人的力量,如此还硬要一直耗费神魂维持清醒不愿意沉睡,不是觉得有希望杀我,而是在怕我对他们有所威胁,所以想要亲眼盯着我防着我。这种明明没干坏事但是被我污蔑了也一声不吭不解释装哑巴自命清高的模样,真是符合我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常酒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伙果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唇线绷得很紧,微微往下压着,瞳孔像两粒黑色的星点,幽幽地锁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剑修。
常酒在心里叹了口气,莫名的就想起了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另一个剑修了。
在仙人秘境里困着的那漫长岁月里,常酒闲不住总爱找人说话,端祀总是半睡半醒在梦中,于是同样也不太爱说话的长风瞬怕她没人搭理,也一直陪她东一句西一句说着。
她说养猫心得,说挖洞技巧,说和那些魂二代的斗智斗勇,他也说自己小时候刚入宗门时的为难,怕被严厉长老训斥的小心,学不会剑招的无奈。
说得多了,自然也提到了一桩事。
“小五小五,他们都说我坏,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不是坏人,一直信我帮我?”
“虽然你听着可能觉得很虚伪,但是据说从很早的修真时代开始,我们每个剑修踏入修行之时就需要立下心誓,以杀止杀,出剑杀人是为救苍生。为此剑修一直背负了诸多凶色,只是恰逢乱世,以杀镇恶最快最有效,世人需要我们,便不多加诋毁,我们身上才少了骂名。小酒,你很多抉择在我看来和以杀止杀有殊途同归之意,所以我们一直都是同道之人,信你帮你,不是应该?”
是同道之人。
她同样盯着这个灰衣剑修看。
和需要利益交换需要画饼诱惑达成合作关系的空空子等人不同。
只要认定是同道之人,是为大义而为,那么剑修就会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一切为救苍生助道友,毫无私心,万死不辞。
剑修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好合作对象,没有之一。
此事早有先例。
第296章
深渊魂狱内。
余老二蹲守在天阶魂狱的入口附近徘徊, 内外时间流逝似乎略有差异,常酒已在里面斗智斗勇数月余,而外界不过才过去三日而已。
只是当长辈的即便知晓自家后辈能力非凡, 心中也难免忧心,这三日他始终蹲守在门口, 等待着常酒出来, 时不时坐立难安地凝视着通道口, 因为心神实在不宁, 还翻了诸多魂宝魂符出来,一副备战状态。
“哒——哒——”
极轻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灰袍人最后停在余老二身后。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了,天阶魂狱内有大阵压制魂力, 连魂宝和魂符也不例外, 你拿出来也是没用的。”
余老二面色一僵, 冷脸回:“要你管, 我清点一下资产而已。”
“哼, 别以为只有你担心她。”
“此处只有你我, 我也不妨给你透个底。”剥皮刀慢吞吞地理了理袖口,不看余老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开口道:“天阶魂狱内部的大阵压制能力更为恐怖, 我已将信物给了她,此刻里面除了常酒之外无人能动用魂力,你该担心会受伤的是里面的前辈们才对。”
听剥皮刀这解释, 余老二才缓缓舒展开紧皱的眉。
但是旋即他又起了新的担忧。
“那不对啊,按照小酒的性格,她真要成了里面最强横的头目,绝对早两天就该把他们强行打晕了扛出来了, 哪需要等这么久?还一点音讯也无?”
说着说着,他的不安越发浓重,挽了袖子开始清点魂宝,“不行,你想办法放我进去,我怕她被那群老疯子欺负了!”
剥皮刀当即拒绝:“不行,天阶魂狱通常都是只进不出的,据说进去有性命之危,若非紧要关头不能擅自开启。”
余老二勃然大怒:“那你还敢放我们家小酒进去!!”
“所以我才将整个魂狱的最高权限信物都私下给了她!什么你们家小酒,她现在是我们刑司的人,就你心疼她吗?”剥皮刀瞪回去:“这是刑司传下来了说法,我自己送人陆续进去数次,每一次遇到的前辈们少数有些神志不清外,大多都是非常温和好说话,小酒许久不回来,定是因为她正在挨个为前辈们疗伤治病,她虽然偶有叛逆,但对长辈还是颇为敬重乖巧的,怎会如你所言将他们打晕了扛出来?”
余老二摸了摸下巴,最后缓缓点头。
“行,你说得对,小酒对长辈确实还是挺礼貌的,应当是不好来硬的,正在以理服人。”
“行了。”
剥皮刀对着余老二招招手,“你与其在这里担忧,不如同我去看看小酒留下来的那家伙吧。”
“你是说,那个疑似中幽鬼帝的家伙?”
“嗯。”剥皮刀缓缓点头,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短短三日,它已经要把魂狱清空了。”
……
“你是……你是……”
一处漆黑的石牢内,被锁链和阵法同时压制的某道恐怖巨影在过去的时间内都始终沉默,无论怎样逼供都不吐露任何消息,刑司弟子一旦想要对其搜寻神魂记忆,它便想要趁机自爆神魂,如此难啃的一块硬骨头,在今日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哗啦啦地拖动着锁链想要往后逃逸。
在它正前方的不过是一道诡异的黑色影子。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立体的影子,大小轮廓也并不狰狞,看起来像个寻常的人类影子,此刻并未落在地上,而是浮在那巨物的眼前。
“你是!”
后者死死盯着对面的影子,明明已经从那可怕的气息之中辨别出了来者的身份,却根本不敢道出对方的来历。
甚至并且有任何外力操纵,它已经不受控制地自觉往下匍匐,被迫显露出臣服的姿态。
没有常酒在边上,中幽鬼帝也恢复了那深不可测的至高鬼帝姿态,淡淡地扫了一眼正前方的大家伙。
“西幽都的味道。”
它直接道破对面的来历,大家伙微微颤抖着,一对凸出的怪异眼睛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对面的鬼帝,最终强烈的不敢置信竟然撼动了神魂的压制。
“你为什么会再出现在这里!你不是早就死了!”
“我?死?呵。”
中幽鬼帝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一小半,面对这个已经被压制的家伙,饶是自己也同样受到阵法的影响,却还是开始慢条斯理地开始抹去它身上属于西幽鬼帝的神魂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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