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等阶的神魂烙印,唯有同等级的可以抹除。
这也印证了它的猜测,眼前的黑影确实就是早该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中幽鬼帝!
“你竟然真的复活了——”
“鬼帝混进来了!”
“杀了它!快杀了它!”
面对人族,它知道自己有价值或许就不会被杀死。但是面对同族,深知自己这个种族有多丑恶贪婪,它知道自己落到对方的嘴里绝对是被吞噬干净的下场!尤其是眼前这家伙刚复活,恐怕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同族恢复力量!
堪称荒唐的一幕出现了,这个被重创的阎罗拼命地嘶吼着试图得到人类的帮助。
然而使它绝望的是,整个深渊魂狱似乎没有任何要捉拿中幽鬼帝的意思:从缝隙之中,它能瞥见在外驻守的刑司弟子,他们像是对里面的情况完全知晓。
终于,有声音从外传来,问了一句:“需要帮忙镇压吗?”
阎罗:“需要!鬼帝混进来了!你们人类是吃屎的瞎了吗!先抓它啊!”
然而那个刑司弟子没反应,似乎在等待别的回答。
中幽鬼帝:“不用,常酒大人交代的任务我亲自来就好。”
刑司弟子:“行,太麻烦跟我们说一声,时间紧迫,莫要耽误了常典狱长的安排。”
“嗯。”
阎罗:“?”
这短短的对话信息量太大,让阎罗巨大的脑袋也有了片刻的宕机。
终于,它好像反应过来了。
“常酒……大人?!”
“难道我进来之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中幽都真的倒向了人族,全部被常酒所驯化,一起突袭占据了东幽都?!”
中幽鬼帝显然不太想和这种低等幽魂多说话,这在它看来,就像是人类同路边的野狗对话一样可笑荒谬,换在中幽城最为强大时,它看哪个阎罗都像是自己驯化的看门犬,哪可能和它们聊天。
但是想起常酒的交代,它虽是不情不愿,还是冷森森地开口了。
“为常酒大人而战是荣誉,而非所谓驯服。若你聪明一点就该意识到,这魂界的天早就开始变了,明智的岂止我中幽一家……”
剩下的话被它一声不耐烦的“啧”全盖了。
“啧,算了,跟你这种低等东西解释这么多做什么,献上你的神魂和忠诚,从此为常酒大人而战吧!”
下一刻,属于西幽鬼帝的神魂烙印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新的烙印。
这样的行为等同在那个阎罗的神魂上撕开一道口子,将原有的骨骼掏出来替换成一根新的,撕裂的痛苦让它发出惊天的哀嚎,整个石牢都跟着震动起来。
“你最好别死,常酒大人现在很缺人手。”
而中幽鬼帝只是看了一眼,而后毫不在意地转身朝外面走去,像完成了一个不在意的任务。
就在它即将踏出门前,一粒极细微的黑沙像是被带起的风掀起,混在黑影的包裹下快速跟着离开了这扇沉重的石门。
下一刻,它又快速落在了守在门口的刑司弟子的衣角上。
但是接下来出现的又一道气息,让黑沙差点直接吓得直接消散,小心翼翼才能继续隐匿着没有落下。
一袭灰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中幽鬼帝的正前方。
那正是人族最恐怖的刑司长老,剥皮刀!
而如今灰袍和黑影相对而立,竟然全无动手的意思,两人甚至离谱地闲话起来。
“完成了吗?”
“嗯,接下来我要去处理下一个,后面送来的肯定会越来越多,毕竟那家伙和它底下的阎罗也想在常酒大人面前邀功……”
“你们合作的诚意,我们人族都看到了,答应你们的事和后续幽都资源的划分也不会食言。”
“最好如此。”
声音就此打住,显然是说到了极其隐秘的东西,两人都保持了默契。
那粒小小的黑沙只能紧紧贴在刑司弟子的衣角上,直到灰袍和黑影都消失,它才死死跟着刑司弟子远离此地。
说来也是凑巧,正好今日那弟子轮到外出巡视,又恰好正在检修深渊魂狱的大阵,如此机缘巧合加上逆天的气运,这粒黑沙竟然真成功逃出了魂狱,伴随着一阵咸腥的海风,黑沙乘风而起,在被吹到远离深渊魂狱这座紧闭之岛的瞬间,彻底化作一道黑色的游鱼朝着西边飞快游去。
“还好我强行早早分出一丝神魂,而且中幽鬼帝那家伙的力量似乎受了很大影响,根本末能将我身上原有的神魂烙印清除,后面附上的烙印更是薄弱得可笑!”
在短暂的庆幸之后,转而生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必须尽快赶回西幽都报信!”
“中幽都果然已经和人族达成了合作!不,或许他们的合作早在当年所谓中幽破灭的时候就开始了,为的就是迷惑蒙蔽其他幽都!想要瓜分其他幽都的资源!”
“连中幽鬼帝都成了常酒的走狗!她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类!她或许是域外天魔之类的恐怖存在?!”
“不对!听他们最后对话的意思,倒向人族的恐怕并不止中幽,难道所谓的东幽被常酒攻占也是如当年中幽破灭一样的幌子?!实则它们已经被人类驱使?还是说北幽都?亦或是南幽都?!”
“必须尽快将此事报给鬼帝陛下!”
黑色游鱼的影子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一方水镜之中。
剥皮刀老神在在地看着它。
而在他身边,黑影木然念着唯有幽都内部知晓的情报。“刚才那是西幽最老牌的阎罗之一,也是西幽鬼帝最忠诚的走狗,擅长分魂化身之术,不过本体在此,分出去的化身最多保留数日就会消散。你们居然能抓住它的本体,真是运气不错。”
“是前阵子由蓬瀛剑尊极其弟子亲自送来的。”
中幽鬼帝原就是一道黑影,但不知为何就好像变得更黑了:“……那难怪了。”
剥皮刀:“北幽和南幽的呢?”
“前两日都放了点出去。”
“嗯。”剥皮刀的面具都变成了微微的笑脸,显然心情极好,“这样一来,纵然千镜或是紫衣阎罗想要尝试求助其他幽都,又或是这些幽都想要联手,现在都要仔细掂量一下了。”
另一旁的余老二已是看得两眼发亮,饶是剥皮刀没有解释半句,他也看懂了这其中的蹊跷。
“好一招驱狼吞虎的狠招啊!这样一来几大幽都绝无联手可能不说,指不定还要互相抢先吞杀对方了!”余老二半夸半损地冲着剥皮刀竖了个拇指,“好你个诡计多端的老小子,论这种阴招还得是你们刑司啊。”
剥皮刀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这是之前常酒交代的。”
余老二立马改嘴,对着远处竖拇指:“好一个足智多谋的小酒,论聪明还得是我们御兽宗的人!”
“我说了她现在是我们刑司的人!”
……
“嘶,怎么今天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了,外面谁这么想念我?”
天阶魂狱内,累得坐在石碑上的常酒小声嘀咕了两句。
她揉了揉鼻子,很快又抬起头来,提起精神看向正前方。
在那里,持续了数日的治疗终于告了段落。
第一批“自愿接受治疗”的十三名伤者已经能彻底清醒过来了!
第297章
天阶魂狱之中。
常酒揣着手, 面上神采奕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那沉默不言的十三人,确定他们头顶的血条都从岌岌可危的残血变成了勉强算得上健康的半血,再无突然暴毙的可能后, 心情大好。
毕竟都是些比自己年长几百上千的前辈,常酒对他们可谓是非常恭敬, 当即开始挨个上前关怀问候。
“哎前辈们都清醒了?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已经神清气爽不再混沌昏沉了?”
而那十三人见了常酒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下意识地与之拉开距离。
“好多了。”
“不劳常典狱长操心, 已是大好。”
除去几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自愿跟着常酒的人, 他们之中有一半的人都是不能自理的时候被常酒强行押来的,尤其是几个完全神志不清的, 这两日逐渐恢复意识后就发现自己被强行绑在了石碑上,还是几个先一步醒来的人解释才明白状况。
可要反抗都来不及了, 常酒说得很淡然——
“你们也感觉到体内恢复的魂力了吧?那都是我输送给你们帮你们恢复伤势的, 若执意要留在此地, 那我也不介意将魂力拿回来, 诸位想要继续如那边尚未恢复的前辈们那般终日疯癫如野狗, 那我也不强求, 你们自便。”
如果只是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沉,那他们也记不住醒来那些零碎的记忆。
可真的保持长时间的清醒,还亲眼看到其他人那些失去理智后的样子之后, 这些昔日都曾经是一代天骄的强者们又怎么愿意?
尤其是过去的这几日间,他们还看到了很多超乎人类想象的恐怖疯子行径,比如有个看不清面貌的炼魂师学着犬吠四肢着地疯狂撕咬其他人, 再比如还有个当众脱了裤子开始随地解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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