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眼前这人到底能支撑多久清醒,她倒要仔细看看!
果不其然,在接连三次被常酒的人海车轮战打散之后,对方半虚的灵魂重新聚实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很好!”
常酒眯了眯眼,完全没有武德更没有心慈手软地询问常条条。
“找到他的身躯没有!”
没错,对方都下杀手了常酒也就没打算客气了,对方既然是魂体,那很可能是身躯重伤了不方便用,那她若是直接找到对方的身体当盾牌,看这剑修还敢不敢直接一剑杀过来!
这叫挟肉身以令神魂!
然而常条条去了又返,带回来的消息却很是糟糕。
“所有的躯体都处于昏迷沉睡状态,而且其中并没有和这道神魂符合的□□。”
“他的肉身……已经不在了?”
常酒的脑子闪了一下。
“是的。”常条条一边为常酒和阿猫她们施加增益状态,一边快速说着自己的猜测,“没猜错的话他是自修真时代留存至今的一缕神魂或者可以说是意识,根据魂界和修真界的记载,修为再通天者也不能拥有无尽寿元,似空空子那样存活了三千年的存在,也是依赖于此地独特的阵法,这里的时间流速远远慢于外界,他们才至今没有身死道消。”
“但是即便有这样的阵法,那些从万年修真界前就进入此地的人,也无法存活至今。”
“所以正如之前海真人所说的那样,他们将身躯化作维持此地玄奥的阵法,只留存了一缕神魂挟带了所有的意识,为了能够维持存在,后续进来的人贡献也是共享了神魂力量,这才让这些属于修真界的意识至今未散。”
“他之所以那么想杀你,除了有域外魂修的先例之外,怕还是因为意识到你想要将所有人带出去,这就意识着,这个维持着那些已死之人意识不散的天道共同体即将解散,肉身还在的那些人固然可以苏醒过来,但是他没有了肉身,绝对会第一时间消散!”
常酒心中一震。
她眸光一暗,在又一次击碎眼前那道残魂之后,她张口便是怒斥:
“你此刻消耗的魂力当真只属于你自己吗!为一己私欲白白耗费其他人为了救你狗命共享出来的神魂力量,你要脸吗!”
此话一出,那边正要重新凝聚的残魂似乎有了片刻的停滞。
而常酒再接再厉,用武器和嘴同时痛击对手。
对方抿了抿唇,却并无解释,只是手上再度化出云海之剑,欲指常酒——
这时候,翻涌的乌云之中似有淅沥雨丝划过。
云海之中飘雨是正常的,但是当这些雨点齐齐落入对方体内,再化作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青绿色微芒,像是春雨之后在废墟上萌发的草芽,一点一点在他神魂之中野蛮生长,最终化作一道道藤蔓将其彻底束缚!
与此同时,常酒的身体内也像是生出了无数碧绿的藤蔓,它轻轻曳动着,和对面的那些藤蔓几乎保持了同频的摇曳动作!
常酒松了口气。
“森之呼吸……结成。”
常条条的“森之呼吸”在不久前还在用来救治伤者,但是它真正的用途却并非如此。
这完全是一个控制技能!被森之呼吸选中的对象除了会被汲取经验血量蓝量之外,若是等级差距不够大,还会出现被操纵身体的状况!
对方只是一道魂体,“森之呼吸”的效率更是快了。
在控制住这个灰衣剑修之后,常酒更是兵行险着,直接选择让常条条为她和对方缔结了“双生契约”!
常条条的双生契约现在可以这样单独为两人释放了,只不过这样会没有无敌状态而已。
但是常酒现在要的也不是那几秒无敌,而是能够威胁到对方的手段。
她冷冷看着对面的剑修。
“你想必也感应到了吧,你我神魂已经被绑定在一起,如同根而生的两株藤蔓,现在你想杀我,就如同消耗魂力斩杀自己!”
“你不是为了能够存活下去六亲不认连如今的魂界想护的人都要一并除之吗!”
“你确定还要对我动手吗?”
对面的人自然感知到常酒所言不虚,他冷厉的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痛苦和纠结,最终瘦削的手指颤了颤,原本凝聚在他手中的那些流云也逐渐消散。
最终他冷着一张脸面对着常酒。
“你果然心怀不轨!”
常酒对这个长了一张和长风瞬一样的脸但是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家伙也没好脸色,冷笑一声,“对对对我就是心怀不轨,我来魂界的目的就是为了一统魂界,要和疯狗一样不顾自己死活杀完所有要人命的魂兽,再和牛马一样任劳任怨给魂界的这些人治病救灾,最后让整个魂界对我歌功颂德,从上到下都支持我帮助我,让整个魂界跟我姓,每个人三餐必定先感恩一遍酒神大人,睡前也得背诵一番我的功绩,有最好的魂晶都想着先上供给我,有最广袤的土地都想着请我去当城主,连家里养的猫生崽子了都要先拜拜我家阿猫的神像以求庇佑,怎样!”
“你——”
对方显然也被常酒这一连串话弄得顿了一下,而后怒道:“你才没这么好心!”
常酒讽之:“那总比你靠着挪用后辈的寿元和神魂力量却偏偏要杀人家的希望来得好吧,说不定你的哪位宗门后辈还欠了我的救命钱,你倒是脸皮厚,真是不怕天道轮回报应!”
灰衣剑修沉默片刻,如死猪般丢出个冷冰冰的答案。
“我乃散修,没有宗门,不欠你的。”
“你确定?你没亲戚的吗?”
常酒摸了摸下巴,她越看越觉得这人像长风瞬,严重怀疑这是小五的先祖。
“孤家寡人,无亲无后,不欠你的!”
“你不姓长风吗?”
他不回答,只无视常酒。
常酒当即握着他的命门,冷静道:“我突然感觉不想活了,想死一下。”
对方冷冷:“我无名无姓,于修真界游历修行三百年,和旁人无交集,所以后来有人称我为……佚名剑。”
常酒脑中快速搜寻着有关修真界的信息……
只是魂界经过了这么久的动荡,仅有几个宗门和世家勉强传承下来,中间多少人被埋没于历史长河,留下名字的寥寥无几,何况是这样一个散修。
“好的佚名。”
常酒拿了死神之吻立在两人跟前,很冷静地同他商量。
“你想活所以想杀我,我刚才也想活所以也想杀你,我俩勉强算扯平,现在能站着好好说话吗?”
对方装哑巴。
常酒一如既往选择先打出自己的最强杀招——
画饼术!
“你是不是担心我把魂界那些人带出去了,没人共享神魂力量给你,你就会从此消散?说实话你的忧虑我也能理解,虽然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很高尚伟大了,但毕竟我以前也是个自私自利不要脸的人,所以完全懂你的,那我若是告诉你,我能保你神魂不散,甚至给你再找一具身躯呢?”
比起直接杀了对方,常酒还是更倾向于化敌为友。
毕竟那些域外魂修是从修真时代就出现在魂界的,中间间隔太长,有太多信息和情报都被时间磨平,一个至今还存活的老古董,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只要还能提供现在挖掘不到的信息,就有可能为消灭幽都提供关键的情报。
常酒是个极会衡量利弊的人,想办法收服眼前这头犟驴,利远大于弊。
她继续道:“若你不信可以随我出去之后再去证实,我确实曾成功将一缕残魂救了回来,目前也在为其重塑身躯,我所言不虚。”
对方那张像是谁欠了他钱的死人表情总算是有所动容。
就在常酒准备观察他的神情,选择继续画“你能继续出去杀魂兽当个英雄”还是画“你能重享人生看万千界”的针对饼之时,对方低头看着常酒,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快速止住,最后重新变作冷硬的答复。
“我不会信你。”
“保我神魂不散?重塑身躯?这种话早有伥鬼先你万年说过了。”他冷冷道:“域外魂修刚现身于修真界之时,甚至比你更为狡诈堂皇,说的话也比你的还好听,或是自称能赐人长生,或是说是能让死人复活,或是自言修行出了岔子哀求修真者帮忙调理神魂,或是佯装域外大能说能助人飞升,或是直接仿冒凡人先祖哄骗整个凡人国度献祭活人,最后吞噬修士和凡人身躯,化作无穷无尽的伥鬼将整个修真界毁于一旦!”
常酒:“……”
天杀的第一代幽魂你们真是坏事做绝误小酒!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的对吗?”
“……”
对方装哑巴。
常酒缓缓抚掌,冷着脸夸了一句“好”。
“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犟驴真是白瞎了这张脸,行,不想说是吗?好在我也不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那你就好好给我看,看清楚我是怎么如你所愿吞并魂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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