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它在加班呢。这是小中,下次你要回陆家之前跟我讲一声,我把小中派着跟你一起。”
陆拾越看那道沉默的黑影越觉得心里发毛,他牙酸地磨了磨后槽牙,同常酒商量。
“这是你安排给我的保镖?能换一个吗?”
这家伙比沼泽还让人恶心啊。
常酒却拒绝:“不能。”
“为什么啊!”
常酒:“因为这是中幽鬼帝,只有它能解开你家人受的诅咒。”
“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来因为它是中幽鬼……鬼帝?!等下,你是说它?中幽鬼帝?!!!”
陆拾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等常酒同他大概讲完了如何收服鬼帝残魂的经过后,天色已经渐染上残阳余烬,时值黄昏。
整个御兽宗都被昏黄的斜阳笼罩着,幽篁竹海内悬了不少同样暖色的灯笼,照亮整个竹海小径,一直到尽头的竹屋小院后,光华更是灿烂。
背着大背篓的食铁兽摇摇晃晃地正往这边爬来,封檐青手中拎了不少竹筒,上面都有孔洞,她时不时帮小铁扶正背篓,眼看前面有挡它路的障碍,她便单手拎了堪比小铁大小的石头往边上抛开。
院中早已被支起了烤架,余老二正挽了袖子兴致勃勃地准备亲手烤鱼,奈何阵阵飘出来的黑烟似乎在透露他烤技并非变好的事实,好在穿过院落的竹溪之内有一尾极其漂亮的金红色小鱼,每当余老二烤糊之后,便懂事地将他丢下来毁灭证据的糊鱼吞了。
院子廊下,佟三月正低着头,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庞难得皱得出了几道纹路,原是正凝重地盯着手中的梳子,不断扒拉着明月雪白的长毛,口中不敢置信地喃喃念着什么“怎么又打结了”“明明每天都在梳”“怎么梳不开”“难道要剪掉”之类的话。
恰好此时常酒和陆拾也赶到了,于是三位长老眼前一亮。
封檐青:“小酒!我抓了好多竹虫,你拿去帮我烤好了,莫要让二师兄拿去糟蹋了!”
“陆拾你过来尝尝老子这串的咸淡……什么眼神,这没糊,这是我新搞的黑金风味烤串……毒不死你!!”
除去支使两个小辈的声音之外,还有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阿猫,能帮明月舔一下毛吗?”
佟三月说得也略显尴尬,无奈道:“背上有些毛打结了,它舔不到,我怕强行梳理会弄疼明月。”
阿猫歪着头舔了舔爪子,优雅走上前,看样子是答应了。
佟三月松了口气。
而常酒和陆拾也没能真闲着等吃,前脚刚刚迈进竹院半步,后脚就分别被封檐青和余老二抓去当苦力了。
余老二依然不肯放弃他那堆破烧烤,且眼看着大鱼吃得吐出的泡泡都泛黑色了,心疼之下强行拉着陆拾帮忙试味道。
隔壁的常酒也支起一个烧烤架,拿了死神之吻削了些竹签子,将封檐青带回来的那些竹筒砍开,从中掏出一堆白胖肥美的竹虫串了,待烤得金黄酥脆之后撒了些秘制的调料粉上去,一时间诱人的香味逐渐飘出。
隔壁被黑烟熏得两眼含泪的陆拾和余老二眼睛又红了。
阿猫在为明月舔舐着背上的长毛梳理,优雅的银白色大狼趴坐在地上,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常小白。
常小白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桀桀,桀?”
看着它干嘛?它这身上也没毛啊,难不成也想给它舔两口?
它思索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明月果然两眼放光,然后嗷呜一口叼了上去,确实没咬,只是翻来覆去的仔细按着常小白的手舔,且大爪子一扒拉,把它整个骷髅架子都压住了,非常专注地舔起了骨头。
大狼对这副骨头架子果然是早就垂涎三尺了。
常小白懵了懵,竭力想要挣扎出去却已经晚了,它近战堪比陆拾的战力根本不是明月的对手,直接就是洗了个口水澡。
“桀桀!”
常酒转头看了一眼,确定明月只是舔舔常小白不会被啃了吃以后也是安心下来,继续乐呵呵的剥了几根嫩笋尖烤起来。
阿猫行使完大姐权利给明月舔完了毛,又注意到正在竹溪里游来游去的大鱼,佯装睡觉趴在溪边,实则尾巴卷了只竹虫,无声无息地探到了水中,开始尝试钓这条大鱼。
不远处,常条条正优雅漫步在竹林之间,观察着正在挖笋的食铁兽,每每挖出一根好笋,便夸一句“好兽”然后接了笋慢条斯理啃着,顺便指点着它去挖别的笋,而被夸的小铁也愈发干劲十足。
常酒一边不知何时已经睡到了躺椅上,在清幽的竹林风之中摇摇晃晃。
“难得大家闲下来能聚一起,鹤掌门怎么不来一起热闹?”
封檐青缩在最角落坐着,闻言小声解释:“鹤掌门和仙鹤都不爱出门也不爱热闹,说是闲下来更想独自享受私人空间,平时也不喜欢我们去找他。先前去东黎城一趟怕是已经耗费了积攒了百年的精力,恐怕好长一段时间不想出来露面了。”
常酒先是眼前一亮,而后惋惜摇头:“可惜了。”
余老二:“可惜在哪儿?”
陆拾小声解释:“可惜在我们最喜欢的就是享受别人的私人空间。”
常酒:“但是鹤掌门的私人空间我们却不太好意思闯进去享受……”
封檐青抱着膝盖无奈摇头:“所以就享受我的对吗?”
常酒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哈哈哈哈吃串,吃串。”
“那你把你烤的递给我,别把师兄烤的给我啊!”
“什么意思?吃师兄烤的会毒死你不成?!”
一片快活的欢声笑语之中,御兽宗几人一边烤着串,一边分享着每个人近来的生活,远处几兽乱糟糟的胡乱或躺或趴,月光透过竹林洒下去,清幽变成了难得的热闹。
兴致高起来了,佟三月带了一坛酒出来,却不分给常酒和陆拾,只说小孩喝了酒长不高,让这俩同常小白单坐一桌去。
封檐青喝了两杯后一拍脑袋,喜滋滋的拉着两人去屋边的两根墨竹上比划,说是上次离开前给两人都刻了身高,真寻到刻痕后,却又晕头晕脑地念着“不对劲”“怎办么还长矮了”之类的昏话。
一直到火塘里的火光都变微弱了,几人乏意才逐渐涌出来,各自进了竹屋入睡了。
“啪嗒。”
余老二拿棍子戳了戳火塘里的余烬,目送几人离开后才慢吞吞开口:
“东黎城眼下暂时安定下来,你的酒神领域和那劳什子东酒都听说也有人……有鬼在管。”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的温和地劝说:“小酒,不如在家里多歇一阵子,我看你这些年确实是太辛苦了些,别的地方不敢保证,但是在家里,总归是不需要你操心的。”
他是亲眼看着常酒长大的,当然也知道这家伙从小嘴里就闹着想偷懒退休,做什么事儿都要挂个饵在她跟前才愿意动。
可就这么一个人,现在却比魂界任何人都拼命,由东至西不知道奔波了多远的道路,连睡个整觉都是奢望,他亲眼看着这家伙刚才在闲聊的时候都困得闭了好几次眼。
常酒一边和余老二收拾着火塘的灰,一边漫不经心道:“我这个年纪怎么可能睡得着。”
“再睡不着就长不高了。”
“挺高了,反正比陆拾高半个头,不垫底就行。”
她说着说着,又偏过头来目光灼灼盯着余老二:“余长老,其实我觉得你这个年纪也不该能睡着啊。”
余老二对常酒的狗叫总是领会极快,当场怒骂:“在魂界我正值壮年,你骂我老年人?!”
“不,我是说你也不到百岁,正是闯的年纪……”
余老二立马冷静下来,立刻起身:“我突然觉得很困,唉,年纪大了就是容易没精神。”
常酒一把扯住他的衣角不让走,坚定道:“不,你不困。”
“我是不会去洗碗的,不行留着明天让陆小子洗!”
“不是洗碗的事。”
“那还能是什么?地不是扫得差不多了吗?”
“你得陪我回趟深渊魂狱。”
“?”余老二嘴角一抽,“你管去深渊魂狱那种鬼地方,叫回?”
第282章
常酒是在清晨离开十万重山的, 彼时时辰尚早,然天色已泛起漂亮的青色,几缕日出时的红光影影绰绰染在群山边缘。
因为要带着于老二一起去深渊魂狱, 所以这次她特意找端木城主借了艘云舟,如今驾驭云舟的一群炼魂师早早候在御兽宗外了。
常酒打着哈欠, 手里拿了通灵镜懒懒地回着那边的话。
“你是说东黎云舟怎么不见了吗……哈哈, 我不知道啊, 它突然自己想不开就炸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帮你找了个买新云舟的机会,你说谢谢了吗!”
“什么, 议事厅天花板上有血?那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蚊子吸饱了撞墙上溅的。我真没主动砍别人, 他们说自己脖子痒, 我好心帮他们挠挠, 啊对……可能他们觉得用刀刃挠比较得劲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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