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中间的那位，她戴着贝雷帽，一件黑色卫衣，下搭过膝黑袜。
十字路口，人来人往，最熟悉的脸，他很难不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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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们有两个礼拜没有联系对方了。
周曦儿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她挽着朋友的胳膊，一行人有说有笑走到了半岛，本来只有女生，门口喷泉灯光透上来时，又多了两个男的。
穿蓝白棒球外套的那位，给周曦儿送过伞，和她看过电影，现在又一起过圣诞。
周皓天没有多余时间关注他们，因为指挥中心很快传来了指令。
“电台呼叫15，港晶中心停车场一辆轻型货车撞倒女途人，请警员立即赶赴现场。”
“官立小学对开天桥，往油麻地方向，涉及两车追尾....”
今晚他带队在前线执法，主要打击酒驾及超速等罪行，在处理了多宗车撞人、人撞车、危险驾驶、不小心驾驶后，终于落更。
警用车不开回家，他的杜卡迪就泊在附近。
午夜两点了，港铁节日开通宵，停车场鬼影都没有一只，两辆摩托并泊在骨位，Alex先跨上去，双手扶把，“天哥，女朋友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下属走了，周皓天还迟迟没有戴头盔，他拿出手机，从联络人列表拉出了周曦儿的号码。
他想好了开场白。
“今晚见到你了。”
“在哪里？还没回家的话我送你？”
“平安夜快乐。”
斟酌片刻，拨出去，没想到是忙音，拨第二次，正常等待音，但她没接，响到自动挂断。
第三次是一道女声机械音告诉他：“你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锁屏，屏幕映出他此刻的神情，似是有落寞，但是没有人看到，他自己也就选择无视。
手机没电了自然关机，不要把简单的事复杂化了。
他戴好头盔，身子微前倾，拧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开了出去。
今夜受强冷空气影响，东风转北风，风呼呼刮过耳边，回到家是两点二十分，他摘手套，一双手很冷。
要先喂龟，再冲凉。
哦，说起这只龟，那是周曦儿走的第二天，他在小区捡的。
捡回来时奄奄一息，龟壳裂了，有点渗血，他请教了当兽医的朋友，当晚给它涂了药粉，次日又购置了龟缸，悉心照料三天后，乌龟活了过来。
乐少是这样说他的，“好心你啦，难得不用再管Josie，那一点时间就约异性朋友开车上山顶，或者订位海边吃饭，你在家守着一只龟？”
家里很静，周曦儿去国外后他也习惯了，只是这一夜真漫长，3点到5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起来开雪柜，仰头灌下一小瓶冰水，人更清醒了。
电话仍没有回复。
他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午夜时分听到那把机械声更冷了。
“你好，你拨的号码已关机、关机…”
算了，不要再打了。
世间情与色，爱和欲，后生仔女不玩通宵，难道跟你谈『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啊？周皓天，是你自己不要的，她现在寻找快乐，关你什么事呢？
那把机械声仿佛化作了紧箍咒，不断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头痛欲裂。
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岔开腿，手摸到边几一盒烟，二十支还剩十八支，他没什么烟瘾，亦没酒瘾，乐少说看他有时像个圣人，一心只为政府卖命，不考虑儿女情长了，那将来可以去出家。
呵，周皓天咬着烟笑。
一直睡不着，想她想到扯旗
扯旗：唔～就是起反应。
了，出家？佛祖都不收他。
他靠向沙发椅，目光落在周曦儿的毕业照上，那时她头发还没这么长，只到锁骨，穿一条白色校服裙，裙身集齐了许多同学仔的签名。
照片是他拍的。
一个人是不会寂寞的，等一个人才会。
也没几个小时可以休息了，奇怪，在沙发上反而可以入眠，可是一闭眼，她又来了。
这次的周曦儿更大胆，只穿着内衣裤就爬上了他的床，她的腿分开，跨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覆到柔软的乳，她说，小叔，你摸一摸 。
她的手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烫得他体内迅速膨胀。
而不等他反应，下一秒她自上撩开了t?胸罩，露出樱桃般的粉尖，双眼迷离地望着他，“喜欢吗？还想看其他部位吗？”
她直起腰身，准备脱下巴掌大的内裤。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在被妄念吞噬之际，他转过头，见到了墙上悬挂的书法。
这是周宏送的字画，他这位二哥，读书时便师从名师，练得一手好字。
他们两兄弟关系最好，看到这字，周皓天总会想起，那日收工，彼时还是见习督察的他在更衣室换衣，周宏的电话来得急，但声音弱，断断续续，似重疾患者按下平安钟，艰难开口：“皓天，...过来，把曦儿....带..”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连带着一阵玻璃碎掉的巨响，砰！ 周皓天被震响了。
他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
六点钟，天微亮。
他再次拨电话，这一次，是打给工人丽莎。
“咦，阿天，你这么早啊？”
“Josie昨晚有回来吗？”
“有啊，没到十二点就到家了，我还问她怎么那么乖，不在外面倒数。”
“她在睡？”
丽莎笑，“那是当然了，日上三竿她独眠，现在才几点。”
“中文进步了。”
“哎呀，谢谢夸奖，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要开始做事，带蛋挞出去散步了。”
“没有了，谢谢你。”
丽莎刚挂掉电话，一转身就被后面的人吓一跳，“哇，Josie, 你走路没声音的？吓得我啊。”
周曦儿揉着凌乱的头发，眼睛要睁不睁，“ 现在几点了？”
“六点，你起床做什么？”
“喝水。” 周曦儿昨晚去了大排档，宵夜太咸，整晚都特别口渴，她去倒水，随意问着，“一早你就煲电话粥啊？”
“是你小叔打来的。”
丽莎开始要做日常清洁了，自厨柜拎了一只静电除尘掸，边扫着尘，“你的电话是坏了吗? 他怎么不直接找你？”
周曦儿放下杯子，冷道： “下次他找你问我的事， 你一概说不清楚，不知道。”
“啊，为什么？”
因为他说要保持距离。
她成全他。
第17章
周曦儿回到房间，窝进窗边的懒人沙发里，电话一开机，即弹出无数节日祝福讯息，私人的、群发的、同性和异性的。
周皓天仍给她送礼物，和过去五年一样，再附带一张小卡片，这一份包裹现在就躺在她的脚边。
盒身布满了金色的幸运星，系一条白色蝴蝶结，周曦儿挑开丝带，掀开来。
是一只名牌手袋，复古金色CD挂钩，印有独角兽。
他话不多，即使纸片可以容纳千言万语，他也永远是几个字：圣诞快乐、生日快乐、复活节快乐，新春快乐....
周曦儿手指抚摸过他的字迹。
这样的礼物，在不久的将来，他就会赠给另一个女人，他还会亲昵地叫对方老婆。
如果他还记得自己，也许会顺手买一份。
她不再是节日专属收礼的那个人，成了可送可不送的一位侄女。
啊，不，不，那样她宁可从没享受过这份专属。
周曦儿心口有点闷，自床柜下的藤筐找到把小剪刀， 手起刀落一把戳破了漂亮的包装盒，再粗暴地把手包咣一声扔到角落里。
她打开窗， 让风吹进来，吸一口气。
本周又降温了，但强冷空气越不过大帽山，翻不出狮子山，未能抵达市区，她这里是最冷的。
本港气象预报是公认的权威，偶尔也会有偏差，周曦儿听奶奶说，她念幼稚园时，一回教育局宣布全港停课，结果新界区这里阳光普照。
大人们手停即口停，还要兼顾带小朋友，气到骂咧咧，而小朋友却开心到飞起，转过头帮气象台说话，天气不准就不准，人家又不是龙王啊。
这次杀进来的冷空气比预测中的提前一天结束，过了圣诞的这周温度恰好，阳光明媚的周三，梁珍受知名品牌方邀请，作为嘉宾去参加时装秀，她把周曦儿带上。
出发之前，在她的办公室下午茶 。
梁珍说：“多出席这种时尚活动对你有好处。”
周曦儿捏着小叉子，戳一小块迷你蛋糕放进嘴里，“可以帮我拿到Bella的签名吗？我有个同学很喜欢她。”
Bella, 以厌世脸和冷峻风走秀闻名的国际名模。
“可以，这是小事。”
梁珍看她一眼，“不过有件事你要知道，yoyo这两天举报了好几位盗你照片的博主，Josie, 你是公司打算重点栽培的新星之一，不要吊儿郎当的，用心运营你的账号，假以时日，你会比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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