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M小姐的出品好像没以前好吃了。”
“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唔，下次还是不帮衬。” 她放下小叉子，梁珍翻一个白眼，话还没讲完，继续谆谆道：“ 你毕业后不要那么快结婚，花期长些，我能保证你在这行混到风生水起 。”
周曦儿坐在转椅上，脚尖点地转了一圈，“知道了，你有时好啰嗦，似我奶奶。”
“没办法了，谁叫我喜欢你，也有一方面为了利益，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想。”梁珍坦坦荡荡。
“怎么会，大家都是俗人，这份工没有钱我也不会做。”
梁珍为她的通透而笑，“反正呢，现阶段也要做好安全措施，你们这个年龄有BB真的很麻烦。”
朋友是大陆妇产科医生，和她说过年中都有不少人上去做手术，生下来么又太早，堕了又伤身，梁珍作为经纪，有必要提醒周曦儿爱惜自己。
周曦儿起身, 穿上她的小皮衣。
今日去秀场，她特意将直发弄成微卷，一条抹胸蓬裙，高跟鞋链条缠上足裸，从发丝到脚踝都十分亮眼，而这样漂亮的女生身边是不乏狂蜂浪蝶的，梁珍是默认她有男友。
“没性生活又怎么怀孕？我也想和喜欢的男人睡觉。”
她说得这样直白，办公室是半开放格局，正好摄影部一位男实习生走进来，听到耳朵都红了，放下一份文件转身就走。
“今天揸靓车送你的那一位不是吗？”
她指方耀文，周曦儿否认，“他是好朋友。”
“唔，是随时埋位，做司机又兼顾拎包提袋的好朋友。”
没办法，白雪公主就一个，认命扮矮人的有太多个，梁珍笑，真是没良心的小坏蛋，点人做事又不给名份，“好了，我们走吧。”
时装秀会场设在将军澳知专学院，品牌方贴心地给每组嘉宾都安排好了车辆，坐上埃尔法，周曦儿开蓝牙听歌。
“先别戴耳机。”
“可以了吧，车上这点时间就放过我。”周曦儿以为她又要开始念些有的没的。
“你看看这个。” 梁珍把ipad交到她手上, “暑假还有一个多月，不如去参加公司的Catwalk进阶训练？这是课程表。”
“老实跟你讲....” 梁珍拿起小镜子补口红，“老板之前有让我劝你专注拍摄，但你小叔那一关过不了，他不想你那么早出来，意思是完成学业再说。”
公司的小模特不乏只有读到中六的，反正选择了这行，都想着成名要趁早。
“你帮我报好了。” 周曦儿戴上耳机，“对了，以后不要再提周皓天。”
“....？” 梁珍用了好几秒处理她的话，才知道指的是她小叔，周曦儿表现得有些奇怪，但不好问什么，私事要有边界。
夜幕低垂，周曦儿望住窗外的霓虹灯影，叮叮与铁轨撞出清脆的叮铛声，她感谢梁珍没有再追问。
和他表白这件事，周曦儿从十七岁起就在谋划，要怎么说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她选择色诱，但他是个正常人，根本不理会，留给她难堪。
周曦儿不可以再想了，只要不听不看，慢慢就可以忘掉，可是要怎么选择看不到呢?
大家都姓周，总要回一个地方。
秀场灯光似一掬碎钻，大多数女生都是长腿窄腰细胳膊 ，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周曦儿跟着梁珍进场，坐在了第一排。
期间她拿着手机拍人，也被人拍。有设计师和买手认出她，“ 哇，宅男女神，Josie？”
周曦儿的社媒有无数粉丝，只是她懒得运营，想起来了发一张，懒到一定程度大家就说她是松驰，反而添了种神秘感。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称号，梁珍则抓住一切机会替她拓展人脉。
“何先生在找ＭV女主角，我去和他聊一聊。”
“好多人跟KC拍照了，你也去，今晚同步发ig和Threads。”
这是周曦儿第一次去秀场， 真笑假笑强颜欢笑，简直比读书还累。
散场时，她单手提着两只鞋子坐上一辆车。
方耀文又来接她了。
“其实我可以打车回去的，这边离家也不是很远。”
她边说着话，边除下耳环、手链、还有一只小发夹，统统都扔进手袋里。
“没关系，我反正没事做。” 他转方向盘，从HKDI所在的景岭路开t?出去，“有件事跟你说。”
周曦儿闭目小憩，“你讲。”
“后天是我生日，我打算约几个朋友到白虎山露营，一起？”
白虎山是西贡一处冷门海岛露营区， 没有太多游客扎堆，是个很惬意的营地。
没想到周曦儿答应了他，多问一句, “不会都是男生吧？”
“不是，有女生，也有你认识的，怕闷的话你可以约心怡一起。”
这阵子大家一起玩，都认识了对方的朋友。
周曦儿说：“我现在就发讯息问她。”
边开车聊着天，时间也过得快，到楼下时还不到十点。周曦儿像往常一样开门下车，正准备按大铁门的密码锁，发现方耀文也下来了，“你....”
“你今晚很漂亮。”
他望住她，心念一动，伸出双臂，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
在离家门口不远的小路，一辆黑色平治驶过来，靠边打灯，灯影照出前面两个搂在一起的人。
周皓天靠着椅背，手摸到安全扣卡嘈，咔一声解开，他关车灯后，抬手摁了下喇叭。
周曦儿听到刺耳的声音，望过去。两人隔着车挡玻璃，自然是四目相对，周皓天似乎没有太大反应，就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
“多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周曦儿身体前倾，毫无预兆地， 落一个道别吻在方耀文脸颊，随后转身，手袋甩到了肩后。
第18章
临近农历新年，周家置办年宵花。
中午，周振豪从新界农场扛回来一棵桃花王，高达十二尺，根茁壮，花苞满缀，动用了两个小工抬进花园。
桃花，年宵人气王，粤语谐音“宏图”，除了有大展宏图之意，桃花盛开时，亦旺人缘。
周曦儿下楼时，周振豪正准备剪掉树身的绳子，见她正好走到了杂物柜旁，开口差遣她做事，“曦儿，帮阿爷拿一把铰剪过来。”
“哦。”
周曦儿自工具箱找到一把剪刀，递给了周振豪。树有这么高，装它的花盆肯定要够阔才行，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步步，远及近，然后是熟悉的声音， “试试这个，应该够用。”
周皓天放下一件瓷盆。
往年的桃花都不及这棵长得壮，需要用到巨无霸花盆，周振豪量过尺寸后，准备解绳了，叫周曦儿往旁边站。
随后他拿起剪刀，咔嚓一刀利落铰断了绳，一株开得灿烂的桃花伸展开来。
人面桃花相映红，以妖艳闻名，这就是垂枝碧桃了。
有细碎花瓣散落在她肩头。
周皓天望着她，而她的眼睛在看花。
“曦儿，你看，阿爷选的这棵桃花王怎么样？”
“超靓, 没有人比你品味更好，更会选花了。”
周曦儿嘴巴沾过蜜，不吝啬赞美，换来周振豪开怀一笑，“等过完年再种到外面的花池，明年可能还会再开花。”
“阿爷，我带蛋挞出去逛一逛。”
“好，记得带一支吸水纸同便袋，不要让它弄脏路面。” 周振豪提醒她。
“知道了。”
周曦儿去拿牵引绳，从周皓天身边走过去时，一片花瓣从她那侧飘落，落到他的脚边。
走出门口，本打算就在附近遛狗的，正好小工要回豪记，想着许久没见陈子杰，于是拉着蛋挞，顺便上了他们的载货车， 一人一狗逛到了鱼市 。
岁末，码头比往日还要热闹。
琳琅满目的渔船靠岸， 船只随着阵阵浪花晃呀晃，周曦儿站在栏边，后悔没抹防晒霜，哎呀， 今日太阳这么猛的。
她轻轻拽一下牵引绳，叫蛋挞站过来一点，为它遮住了日光，再抬起头时，见到了陈子杰，她的『姐夫』。
他和芷盈其实十划都未有一撇， 不管了，先叫了再说，周曦儿朝他挥手，“杰哥，姐夫，杰哥，姐夫…姐夫、姐夫...”
“……”
乱叫一通，陈子杰正在做生意呢，感觉头顶有乌鸦飞过，暂时懒得去理会。
“靓仔，便宜一点，不如1688，一路发发，好意头。”
“1750最低。”
“1730。”
“1740。”
“1735？”
“得，杀你
成交。
。”
扎紧红色塑料袋，一支长杆递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以扫码吗？”
“不好意思了，只收现金。”
周曦儿两手撑栏，饶有兴致地看着渔民们卖鱼宰鱼，讨价还价，活鱼在胶桶里跳来跃去， 空气虽然带着海腥味，但是好有意思，她喜欢自己出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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